“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白曼冬不回答白洛莹的话,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从小她是看着她长大的,不能否认,这丫头没有看起来那么乖巧。
有的时候她的坏心眼比谁都多。
但,这也显得她很聪明。
白家唯一的一个女孩,虽然没人想让她做出什么大事,但也没人想看她吃什么亏。
她的小心思不痛不痒的,也没人会去在意她都做了什么。
至于这次的猫,的确很像她的作风。
叶彦杰两手环胸,仰身往沙发上一靠。
“我当然知道了,我不止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害怕。”
这吊胃口的话一出,之后却没了下文。
看着他扬着一张欠揍的脸却不说话,白曼冬没了耐心,抄起身旁的一个物件就丢了过去。
“笑什么笑,快点说!”
叶彦杰一把接住丢过来的手机,贱兮兮凑上前。
“妈,这手机您是想给我了?”
白曼冬瞪着他,“少废话,把手机还我。”
叶彦杰嘚瑟的笑了笑,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
他看向白洛莹说:“你呀,以后别总跑这来跟我妈说你二嫂的坏话,她人挺好的,你干嘛就看不上她,不管那猫是不是你干的,我劝你以后都别跟她作对,老白对她疼着呢,我都不敢惹她,你居然这么大胆子。”
“那她怕猫的事呢?”
叶朵文一旦对什么事情执着,谁都拦不住。
眼下她最好奇的,就是叶彦杰刚才说他知道裴伊月为什么怕猫。
“猫的事啊,今天老白来把朱迪带走了,为的就是这事。听说她以前养过一条狗,后来被人打死了,死的挺惨,所以昨天她看到死掉的猫才会有那么大反应。”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个理由。
只不过从叶彦杰的嘴里说出来,力道小了那么几分。
“那她也不能推我妈呀。”
见白洛莹不死心,白曼冬也挺无奈的。
“好啦,回去跟你妈说,明天晚上我去你家吃饭,顺便去看看你的新嫂子。”
白曼冬虽然说的是“看看”,但在白洛莹听来已经是一种承诺。
全程委屈的脸终于绽放出一抹笑。
她点头。
“嗯,还是姑姑对我好。”
……
二楼暗房,这里是叶旭尧私有的地方。
整个叶家的人都知道他有轻微的自闭症,所以没人敢做他不喜欢或者刺激他的事。
就好比,擅自进入这个暗房。
橙红色的灯昏昏暗暗的,隐约只能看到墙壁的四周贴满了照片。
叶旭尧坐在一张桌子前,嘴里念念有词。
他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张照片,手里拿着一个尖锥狠狠的戳着照片中的人。
“贱人,贱人,她为什么不杀了你,她为什么不杀了你这个贱人……”
叩叩!
听到敲门声,叶旭尧手上的动作慢慢的停了。
他缓慢的站起,走过去开门。
整个动作不疾不徐,就像是一个笔直的游尸。
打开门,看到是叶朵文,他面无表情。
“什么事。”
“旭尧哥,爷爷叫你去书房。”
叶旭尧没说话,只是随手掩上门,走了出去。
见他走了,叶朵文突然对这间她从来都没进去过的屋子感到好奇。
门没有锁,她轻轻扭开门把,钻了进去。
一片漆黑中,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叶朵文顺着橘红色的灯光,摸索着往里走。
适应了黑暗,她慢慢看清了墙壁上的照片。
“这不是小嫂子吗?”她喃喃道。
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她笑了笑。
“真帅。”
被叶朵文夸帅的照片,并不是任何一张结婚照。
而是一张从来都没有被人看到过的背影照。
跟那天摄影展摆出来的照片一样。
只不过这张,不完全是背影,而是留了一张美轮美奂的侧脸。
清隽的侧脸十分冷酷。
配上手里那把银色的短枪,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让人尽心动魄。
叶朵文没发现什么不对,转身,继续好奇其他事物。
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伸手在桌面上一扶……
“嘶~”
桌面上一个尖利的东西刮到她的手。
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却意外的发现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被戳的全是洞。
她拔掉上面的铁锥,拿起照片看了看。
迎着昏暗的光线,虽然照片里的那张脸已经模糊了,但她还是看出来了。
这是……
她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
心中突然出现一丝惊恐。
她瑟缩的把照片放好,拿起桌上的铁锥,从新将照片钉住。
她发誓,她再也不会一个人进来……
——
裴伊月原本已经不打算在管裴心语的事。
可是听了白洛莹的话,她又觉得,这件事就算她不管,也要去问个清楚。
免得最后一个屎盆子砸下来,又要她来接。
第二天中午,白洛庭跟裴伊月一起出现在裴家。
见到新人回门,周嫂赶紧迎上前。
“大小姐和姑爷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们忘记回门了呢。”
白洛庭勾着裴伊月的腰,看着周嫂笑了一下。
“小月这两天病着,我们就晚了两天。”
裴伊月失踪的事周嫂也知道,听了这话,周嫂心疼的点了点头。
裴伊月侧了他一眼。
明明是他自己耍脾气离家出走,现在倒把所有事都推在她身上了。
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白洛庭环在她腰上的手倏然紧了一下。
两人的小动作,看在周嫂眼中,自然而然的变成了“眉目传情”。
她笑了笑,“大小姐快进去吧,先生和太太都在里面的。”
客厅里,裴心语也在。
可能是因为她也要嫁人了,丁芳华正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的交代着什么。
裴森明坐在轮椅上,看到裴伊月和白洛庭,脸色稍微沉了一下。
“爸,妈。”
“伊月回来了!”
丁芳华高兴的起身,迎上前。
相比之前,丁芳华对她的态度好像改善了很多。
以前她都是嘴上招呼她,却从来没有这样亲昵的迎接。
“伊月,这两天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前天也没见你们回来,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我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前天是有些不舒服,忘了给妈打个电话,让妈担心了。”
一想到这两个女儿一个接着一个的要出嫁,丁芳华就有些心酸。
“没事没事,身体要紧。”
丁芳华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洛庭,“白二少坐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小月往后要你多费心了。”
丁芳华这几句话是真诚的。
白洛庭轻轻点了下头。
“妈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一旁,裴心语脸色有些不好。
她想开口,可是一想到裴伊月最后一次跟她说话时的情景,到了嘴边的话就默默的吞了回去。
裴伊月注意到她的目光,看过去时,裴心语却已经敛回了视线。
“心语。”
裴心语一怔,看向裴伊月。
“我听说你结婚,古家不打算办婚礼了,是真的吗?”
闻言,裴心语脸色一僵。
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她的反应,裴伊月眯了眯眸子。
丁芳华诧异转身,看向裴心语。
“心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有两天就到日子了,什么叫不准备婚礼?”
☆、167 不该承受这些
白洛莹说出这件事,裴伊月相信她一定不是闲着无聊在说谎。
不过看裴心语的反应,她好像还没跟爸妈说过。
想想也是,这样的话要是早说了,他们家哪里可能还这么平静?
“对不起妈,我本来是想跟你们说的,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跟古宸哥不打算办婚礼了,两家人简单的吃个饭就算了。”
裴心语低着头,声音很低。
她的委屈和不情愿,裴伊月全都看在眼里。
她有多期待这场婚礼,裴伊月最清楚。
现在说婚礼不办了。
古宸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她的?
“这怎么能行?”
裴森明一声厉喝。
还没有完全好的身子,气的直抖。
裴森明心脏手术还没有做,受不了刺激。
见他生气了,裴心语赶忙扶着他的背。
“爸,您别激动,这事是我跟古宸哥商量之后才做的决定,我们觉得没必要大费周章的办这次婚礼,咱们家最近发生的事已经很多了,而且古宸哥工作也忙,抽不出时间。”
这话显然就是裴心语帮古宸编排的说词。
这桩婚事是两个月前就定下的。
就算他在忙,两个月的时间,难道还准备不出来一场婚礼?
“简直是胡说八道!当初你跟古宸的婚事是古博远亲自求来的,现在他想连婚礼都没有就把我裴家女儿娶走,他想得美,你去告诉古宸,他要是两天后准备不出来一场婚礼,这场婚事就取消。”
“爸!”
裴森明在乎面子。
可是,裴心语却更在乎古宸。
古家不准备婚礼,为的就是逼他们说出这句话。
古家想要取消婚约,古宸虽然拒绝了,但内心却仍是心不甘情不愿。
裴心语双眼泛红,拉着裴森明的胳膊。
“爸,是我想嫁,就算没有婚礼我还是想嫁,我求您了,别管我了。”
裴森明被她气的大气直喘,恨她不争气,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她跟古家的婚事,当初是他一手促成的。
古家不仁,他不能不义。
古家不要面子,但是他们裴家得要。
见裴森明有些妥协,裴伊月突然开口。
“不可以,这件事一定要找古家要个说法。整个北城的人都知道你和古宸的婚姻是关系到古家和裴家,如果单单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有没有婚礼无所谓,但是现在关系两家人,他们这么做就是在打我们裴家的脸。”
她说的这些裴心语心里何尝不明白。
可是古宸给她的原话是:要么直接搬来,要么结束,你选。
从头到尾她都不想跟古宸结束。
即便她知道他根本不爱她。
即便她是顶替了别人强行爬上他的床。
她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想要挽留,而不是结束。
“心语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一声底喝。
裴伊月愕然抬眸。
她看着裴森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裴森明抬眸怒视,眼中丝毫没有一点身为一个父亲的慈祥。
“裴家大小姐婚礼场面壮大的惊人,你是好福气,嫁到了白家。你明知道心语的婚礼跟你差不了几天,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做这些不就是为了打压她吗,现在来说这些装好人,你是想让谁感激你?”
裴伊月手倏然一紧,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碾压过……
疼的透不过气……
不管这样的埋怨和嘲讽她听过多少遍,她仍旧是习惯不了自己的父亲这样对待自己。
颤抖的拳,被一只大手包裹。
白洛庭抓着她的手,安慰的紧了一下。
他看向裴森明。
“伯父,这场婚礼是我一手操办的,您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伯父。
而不是爸。
对,这就是白洛庭对他的不恭。
从小时候开始,白洛庭就觉得他不配做裴伊月的父亲。
直到这么多年之后,他还是一样这么认为。
“我娶丫头,娶的是她的人,也是她的名声,你们裴家跟着沾了光,我都没计较,您现在反而来埋怨她的不是。古家跟裴家联姻,为的是什么您比谁都清楚,当初您出事的时候,古家选择了袖手旁观,现在他们再次做出这样的事,我想,应该不只是觉得我和小月的婚礼抢了风头,古家怕比不过所以取消婚礼吧!”
白洛庭的话噎的裴森明没了声。
如果是平时,裴伊月一定会阻止白洛庭再说下去。
可是这次她没有。
伤心,每个人都会。
她也不例外。
“据我所知,古家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这场婚礼,您可以说他们是因为我们白家,但是您把这一切都推到小月身上,我就不乐意了。同样都是你的女儿,厚此薄彼我见多了,但是像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我活这么大,您还是我见过的头一份。”
回想当年,小伊月丢了整整一天,白洛庭把她送回去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裴森明的一顿怒喝。
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丢了一整天,做父母的难道不应该是关心和着急吗?
而裴森明当时那张脸,就如现在一样。
当时他到底是有多大的耐性,才能忍着没有把她带走?
如今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