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还没吃晚饭,聂慎远考虑她还在感冒,带她去了家老字号粥店吃海鲜粥。
今天平安夜,大家都奔着去吃西餐玩浪漫了。店里人流不像平时那么多,播着一首九十年代的粤语老歌,莫名很适合现在的氛围。
苏恩吃饭的时候,聂慎远接了个电话。
说的是她听不懂的德语,音色好听又纯正,一张清俊的脸在店内橘色的光线下英气又性感。
据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以前苏恩还不相信,现在才知道果真不假。
仿佛察觉到她的注视,某人转过脸瞧她一眼,唇角微勾,继续讲电话。
*
吃过饭,两人开车回延安东路。
天上飘着雪,平安夜的道路拥挤又热闹。
回到住的小区,车子一路开进去。
门口蓝色小房子里的保安探出头,意外地招呼:“聂医生,你回来啊!”
聂慎远礼貌地颔首,把车开进地库,熟练地倒好车。
两人下车,默契地进了电梯。
电梯里,苏恩偷偷瞄了眼电梯镜子。
那里面倒影出她身旁男人挺拔的身影,和强健的身躯。
刚要偷偷收回视线,就冷不丁和他抬头看过来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糟糕,被发现了。
苏恩忙把目光轻飘飘越过他,去看他身后电梯墙,一本正经地假装是在欣赏上面贴的一副饮料海报。
“好看么?”男人侧过头看着她,语气,神色都很正经。
“一般般。”苏恩强装淡定,用同样正经的语气回答他。
叮了一声,电梯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
苏恩跟个小媳妇一样走在后面,瞧着旁边男人高大的背影。
越发觉得这人现在看似正经,然而背上分明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大字——今晚,要收利息!
*
公寓是一梯一户式户型,私密性极好。
回到房门口,聂慎远输入密码开门。
两人进门,上楼。
聂慎远脱下外套,摘下腕表,貌似正经地问她:“我先洗澡还是你先?”
“我……我不洗!”苏恩一愣,想起早前在宿舍里那脸红心跳的事情,仿佛被踩到尾巴似的往后跳了一步。
“怕了?”聂慎远笑。
“我会害怕?”苏恩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我又不是没见过,干嘛要害怕!”
“那你脸红什么?”聂慎远饶有兴致。
苏恩狡辩:“谁脸红了?明明是灯光的问题,就算不是灯光问题,也是你眼神不好!”
男人愉悦地笑开,“就该拿块镜子叫你自己看看,看你还狡辩。”
苏恩被拆穿心思,恼羞成怒起来:“那也是你先说什么洗澡,才叫我不得不想歪的!”
聂慎远很无辜地回答,“为什么说洗澡你就要想歪?我要睡觉,当然就要洗澡啊。”
“……”苏恩忽然有一股想掐死他的冲动。
“聂老师,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她愤愤跺了跺脚,不知道自已现在有语气有多娇嗔。
“我怎样?”聂慎远打开衣橱拿衣服,一边明知故问。
话题又绕回去了。
苏恩又羞又恼:“我不和你说话了!你就不是个好人,奸诈得很!”
“好了,不逗你了。”聂慎远走过来安抚似的揉了揉她头发,先行去了浴室洗澡。
*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苏恩想着待会可能会发生的事,深深觉得自己现在像是送到大灰狼嘴边的小羊羔。
虽然心理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接受,但今晚为了以防万一,她出门前还是换了最漂亮的内衣。
一个人烦恼地想了好久,苏恩拿出ipad随便点了集喜羊羊看起来,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没几分钟,又挫败地捂着脸倒在床上。
天啦!连纯洁的儿童动画片,都赶不走她心里某些儿童不宜的画面,怎么办?
……
等聂慎远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她就赶紧一把抓起自己的睡衣,逃也似地说了句,“我也去洗澡了!”
今晚才在学校洗过,现在其实没什么好洗的。
她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要面对的事。
她妈妈去世得早,苏大富是粗人,又要忙于生意,而且很多事从父亲的角度都不方便。
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有人教她这些。
第一次来生理期,她躲在女厕里不敢出去,以为自己要死了。
还是班主任女老师发现情况,帮她买的卫生棉,并且教她以后要怎么用。
她跟个假小子一样和顾元东混在一起,大大咧咧长到高中,等大学遇到聂慎远,才后知后觉开始注重怎么打扮自己。
今晚这种事,她又没法跟平时什么都能分享的顾元东交流经验。
苏恩忍住紧张手机偷偷百度第一次的注意事项。
网上的回答也是五花八门。
有部分人说痛得不得了,流了很多很多血,像是身体被活生生劈成两半。
也有人说其实没那么痛,但是要找有经验的男人带着就好了。
……
苏恩看得云里雾里,想到了肖琳。
宿舍几个人虽然整天吵吵闹闹,但谈过恋爱的只有肖琳,这种事肖琳最有经验。
宿舍11点熄灯,苏恩发微信消息过去的时候肖琳已经快睡了。
苏恩含糊把自己的烦恼讲了一遍,除了模糊掉聂慎远的身份。
肖琳一下子就懂了,压低声安慰她,“你别紧张啊,你喜欢他才愿意把自己交给他的对不对?到时候你两眼一闭,熬那么一下下就好了。”
苏恩不懂:“怎么才叫一下下啊?”
肖琳以过来人身份分享自己的经验:“就是把主动权交给你男朋友啊,你什么都不会,他总该知道这么做吧!”
苏恩心乱如麻,“肖琳,我还是很害怕,其实我还没有想好……”
肖琳说:“你别害怕,慢慢来,一开始都是这样,以后就好了。”
*
苏恩吹干头发,磨磨蹭蹭从浴室出去。
外面卧室大床上,聂慎远穿着件米色的居家服,手里正拿着本医学期刊翻看。
灯光下,他五官十分迷人,衣服领口微敞,露出底下麦色的结实肌理。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将她从头到脚一打量——
眼神非常直接,蕴藏着某种显而易见的征服欲。
苏恩没勇气回应他的注视,只管眼神乱瞟地去看天花板。
聂慎远嘴角带起一抹笑,声音压低:“过来。”
苏恩听话地走过去。
在离他还有半步距离时,他长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腰。
苏恩站立不稳,转眼间就落到他怀里。
瞧着她前一刻还张牙舞爪,现在却老老实实在他怀里的模样,用略泛青的下颌轻轻摩挲她一张细白的小脸,吐着气说:“真乖。”
然后低下头,自然而然地同她接吻。
苏恩还不会换气,被他亲得呼吸不畅,气喘吁吁:“聂老师……”
“嗯?”
“我有个问题哦,先回答我好不好?”
☆、73。073章 :生米煮成熟饭
“……问吧。”这时候的男人是有求必应的。
苏恩眨眨眼:“那我问了哦。”
“嗯。偿”
“你以前……有过吗?撄”
“有什么?”
苏恩噘起嘴,慢吞吞说:“当然是和其他女人……那样啊……”
“哪样?”某人明摆着听清了,却还是坏心眼地反问。
苏恩鼓着腮帮子瞪他:“明知故问!”
聂慎远这才挑眉:“有啊。”
苏恩酸溜溜的:“和谁啊?”
“right-hand。”
苏恩英语水平有限,花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是什么。立刻嫌弃道:“呸呸呸!太猥琐了。”
聂慎远说:“正常男人都这样。”
苏恩表示不信。
聂慎远笑,径直拉过她的手,试图证明给她看。
苏恩霎时间脸红到了耳根。
一股脑狼狈地甩开他的手:“呸!你想得倒美!”
“我的确是想得美。”聂慎远笑,一只手扣紧她的腰,一只手捋开她额头上一绺刘海,脸上的表情认真又性感。
臭流1氓!
察觉他从睡衣底下探上来的手,苏恩憋了口气:“聂老师,你……想干吗?”
“生米煮成熟饭。”男人嗓音压低了些,语气有点儿邪。
手刚滑上来,却被她抓住。
聂慎远撑在床上俯视她,眼神疑问。
苏恩勾住他的脖子,抬起头,主动啄了下他的嘴唇,又亲了亲他的脸。
聂慎远忽然有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小狐狸眼睛弯成月牙,朝他眼巴巴地开口:“聂老师,对不起哦,我刚刚洗澡的时候,发现例假提前来了。”
*
因为毫无征兆提前的例假,原本甜蜜的夜晚只能变成盖着棉被纯聊天。
卧室的灯关了,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寒冬腊月,外面飘着雪。
床头台灯橘色的柔光静静笼罩着两人,苏恩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手脚都有些僵了。
正试图小幅度舒展一下手脚,还没碰到那人呢,就听见他说:“不好好睡觉,乱动什么?”
果然,欲求不满的男人惹不起!
苏恩极度不高兴,没好气挪到床的另一边。
才把身体挪过去,男人长臂一伸,又直接将她揽了回去:“睡觉!”
苏恩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
察觉出被子底下某人的身体反应,警惕地瞪着他:“那你不许趁我睡着了做坏事。”
聂慎远从鼻子里哼了声:“谁说得清楚呢?你要知道我这个人睡着了说不定会梦游,梦游时做什么,我自己都不可能知道的。”
梦游……
苏恩知道自己的黑历史又被他拿来取笑了:“骗子!我又不蠢,又故意拿我说过的话来讽刺我。”
不对,她早该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在小黑屋里冒充徐斯宁那么久,一声不吭占她的便宜,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鸟。
“对,你不蠢,你只是有点笨而已。”聂慎远笑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反对,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好了,睡吧!”
苏恩哪敢真的睡,唯恐他下一秒又要想出新的花招捉弄她。
却见这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睁过眼,眉目疏朗清淡,好像真是打算睡觉的模样。
外面风雪的声音隐隐传来,她折腾了一晚上也困了,这才小心翼翼跟着放松下来,轻轻打了个呵欠。
临睡前还是不够放心,伸出手,在男人的眼睛前晃了又晃。
确定他毫无反应,才放心地翻个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
苏恩这晚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
梦里,她好像惹聂慎远生气了,聂慎远翻脸不认人,恶狠狠把她绑到一艘小船上。
海面上风太大,她在船上颠簸得实在厉害,偏偏船上不知道怎么又着火了。
那火越烧越大,热得她受不住。她心里又惊恐又害怕,大叫着救命。
而聂慎远就站在岸边,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的狼狈,始终不肯过来救她。
小船颠簸得越来越厉害,火也烧得越来越厉害。
她觉得自己快热晕了。
骤然间一个浪头打来,苏恩尖叫一声,终于睁开了眼。
原来是做梦。
苏恩大口大口呼吸,看到外面天还没亮开,床头灯亮着一盏。
身旁的位置没人。
——聂慎远去哪儿了?
苏恩四下张望。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从浴室那边传了过来。
聂慎远从浴室洗过澡出来,依旧是清爽又英俊的模样,走了过来,瞧着她。
苏恩惊魂未定:“聂老师,梦到我在海上一条船上,船上着火了,而且颠簸得好厉害,我以为自己不是要被烧死,就是要掉下去了……”
当然,不能说是聂慎远绑她的。
哪知她一说完,那人的脸色就变得很奇怪,片刻后他才淡淡道:“大概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苏恩显然没听明白他话里隐晦的暗示。
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可能也是。
估计是她睡着前胡思乱想了太多事情,才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对面,聂慎远喝了水,把杯子放到小桌旁。
苏恩又打量着他,后知后觉察觉出了点不一样。
不对啊,她明明记得晚上睡觉前聂慎远穿得是一条米色的裤子,现在怎么变成一条浅灰色的了?
苏恩不理解聂慎远为什么会半夜起来,又是换裤子,又是洗澡的。
他以前可没有这么多怪毛病的。
难道是这趟长途跋涉坐十几小时飞机,累出毛病了?
“聂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苏恩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探究。
“没有!”男人唰地黑了脸,冷冰冰回答她两个字。
紧接着走过来,唰地一下掀开被子躺了上来,才云淡风轻解释:“估计是空调温度开得太高,热了点。”
苏恩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