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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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二相-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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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只玲珑剔透的鸟啊。
  今日的天气倒不十分炎热,烈阳虽灼却有阵阵夏风来伴,拂面揽裙也觉凉爽。
  东郊这一片粉荷是出了名的,开的竟然遍湖尽是,风吹摇曳似层层波浪,那花朵立在其中就似少女起舞,实在妙不可言。
  自岸上有一条木架小桥,一路拥荷伴叶直通湖心,那里立有一方水榭,坐里头品茶闲谈又可赏荷四面,实在叫人惬意。
  但这地方也不是所有文人雅士,权贵皇亲都能来得的,此处亦是有主之地。
  此主姓齐名则,乃齐晨府上公子。
  他今日做东,出贴请未央及严肖染二人一道来此处赏荷品茶。
  凉亭四面有竹帘半卷,纱幔垂地,亭内摆设具全,中间一张四方形大桌,上头果瓜茶水点心多样,三人各做一面,由齐则亲自泡茶。
  这头一杯自然交由未央手上,说:“丞相大人请。”
  未央对着桌上白玉杯盏浅笑点头,他原是不愿来的,但想齐则邀自己定然有事,又听有严肖染作陪这才赴会,问:“齐公子为何不在行宫陪娇女,竟独自回了梧栖。”
  自齐则去了行宫见过芸香之后便长久住在那地,听闻是那位娇女离不得他了,而今见他独身而归自然诧异,想来这其中定有缘故。
  齐则面有僵色,语气似有无奈:“我留在行宫亦不是长久之计,回京都才是正经。”边言边将第二杯茶递到严肖染手中,恭敬道:“先生请喝茶。”
  严肖染依然白衣飘飘,头戴帷帽,接过杯盏便送进帷帽里头浅品,叹:“这是什么茶,竟与别的茶滋味不同。”
  “还未取名,是我在行宫后山上采集到的新品,泡了一次便觉与众不同,特意留着与二位一道品鉴,也好替他取个名字。”齐则客气道。
  “取名之事还是交由丞相大人吧,严某自知才疏学浅,只怕无能为力。”严肖染轻笑。
  “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如何谦逊如此。”齐则笑言,又替他斟了一杯。
  “听闻严先生近日不再与人看相算命,不知是真是假?”未央好奇出问。
  “信则有,不信则无,个人个人造化,何须我严某多言。不说亦是不误,故此除了算黄道吉日之外不再算卦。”严肖染这话似是说予齐则听的,他前几日就来寻他要他看相,却未有答应,今日这一宴想来还在为算卦一事执著。
  “既是如此也要替自己算算,尽日有些人似有不安份,他日累及无辜自己岂不冤枉。”未央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当日亦是芸凰与白于裳心慈手软,才有眼下严府之人的蠢蠢欲动,此刻也该将他们斩草除根了。
  严肖染未有惊慌失措,气定神闲道:“行的正,坐的端,何必怕人连累。”
  未央似笑非笑,只拈盏抿茶不语,而齐则则是转了话头,说:“还是先替这茶取个名吧。”
  “丞相大人请。”严肖染客气道。
  未央真心懒得费脑子,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倒不如让国师来取,她取的茶名自然世间难求。”
  齐则怎会忘了白于裳,只因她近日繁忙,守着一个男人不得脱身,听眼下未央这话便想解释一二,刚要出言却见有底下人跑过来福身禀报:“外头有国师大人及她正夫来了此地。”
  未央的嘴角不自觉下挂,严肖染拈盏略停,而齐则则是大方道:“请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一国二相

  关于黄玉一事已被未央彻查清楚,是点摘阁犯的错,但他未有追究,也不去讨艳姬手上那块假玉,晓得自己手上的与白于裳的是正正一对便够了。
  但见白于裳领着艳姬出游却还是心有不悦,酸意更是比往日越发翻涌。
  齐则起身对白于裳恭敬道:“原说是该请国师大人一道过来品茶赏荷,只是听闻府上有事便不敢打扰,今日能在此地相逢亦是圆了齐则一个未偿的心愿。”
  这话说的美妙动听,难怪芸香对他钟爱有加,白于裳浅笑,说:“齐公子客气。”
  艳姬原想坐在未央一旁却被白于裳轻扯过来示意他往边上坐,自己则靠近丞相坐下,对他笑:“近日朝中之事全由丞相大人一人担当,真是辛苦了。”
  “就算国师日日上早朝亦是没甚帮助。”未央言语之中竟显嘲讽,指尖轻抚衣袖很有些负气的意思。
  在坐列位亦都晓得未央与白于裳之间的恩怨,如今他俩又为一个男子闹的不可开交,双方言辞不合亦属正常,故此谁都未放在心上。
  严肖染亦是站起了身对白于裳微微作礼:“国师大人。”
  白于裳讪讪一笑,也知未央心中有气便不予他计较,只请严肖染就坐,又与他拉起了家常:“先生近日如何?”
  “照旧。”严肖染不冷不淡出言。
  “听闻先生外出数月,是去了哪里?”白于裳又是随口一问。
  严肖染倒也答的爽快,说:“游历山水。”
  “好兴致。”白于裳微微点头,又道,“白某改日往先生府上去叙旧。”她这亦是话中带话,虽说未去宫中商议朝事却晓得严府有人不安份,她只怕严肖染要无辜牵连,对他提醒两句亦是要的。
  严肖染点头,他也确实在等白于裳,暗忖在这梧栖也只有她能将自己摆在一处要紧地方,便说:“那严某就随时恭候国师大驾。”
  未央怎会不知白于裳的心思,可他以为留严府之人只会节外生枝,且他更不喜严肖染此人,以为他妖言祸众。
  齐则替白于裳与艳姬各斟一杯茶,说:“这是新茶,还请国师与娇主品鉴品鉴,再替他取个名。”
  “这里有丞相大人在,白某如何敢。”白于裳推托,往未央那里望去,又对他虚情假意夸赞两句,“丞相大人博学多才,还是丞相请吧。”
  “这名便是特意留给国师取的。”未央漫不经心道,又对艳姬道,“娇主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谢丞相大人关心,已无大碍。”艳姬轻言,他眼下已然没了往日那份温情,只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方才未央一问也并未有什么不妥,却叫白于裳心生慌张,暗想今日来错了地方,还应早早离去才是,免得他与艳姬眉来眼去要发生些什么。
  艳姬想传递未央某些主意,告诉他自己要回朝的决定,只等机会出言。
  齐则见白于裳一动未动似在游神便催她:“国师大人请。”
  白于裳浅笑,而即端起白玉茶盏仔细品味一番,思量许久才缓缓道:“这茶香似烟,润滑如丝,怕只有神仙可喝得了。”一面将茶盏放置案上,道,“不如就叫他,烟罗仙吧。”
  齐则嘴角微扬,不知是真赞亦或只是拍个马屁,头一个喝彩:“是个好名,丞相大人果然未说错,这茶名是该由国师大人来取的。”
  严肖染拈盏低眸细看那茶,又抿一口,也点头:“是个适合的名字。”
  只有未央不语冷笑,只是问及白于裳:“国师以为这茶比夜添香如何?”
  “白某以为比浅苍的夜添香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来成为我们梧栖第一茶是当之无愧的。”白于裳字字诚恳未有敷衍,又往艳姬那里望去,故意问他,“白艳姬以为如何?”
  艳姬一股怒火往上窜,却因有众人在此不敢妄为,只含糊的“嗯”了一声,算是给了白于裳体面。
  未央暗笑白于裳小鸡肚肠,还真以为自己没艳姬不可呢,真是笑话。
  “这茶只一棵,如今我已叫人日夜看着,既然诸位都觉着此茶甚好,且又有了名字,齐则就将他进贡给女皇陛下。”齐则终道出心中所想。
  “想来陛下定会喜欢。”白于裳点头,拿起茶盏又再浅抿,闭目品味其中美妙滋味。
  未央不参与他们几人说茶的话头,只对艳姬言:“这宫中没了娇主,竟叫著作局那帮人忙的没个头绪,近日叫他们整理些宗卷前史都弄的不成样子。”
  这话原就是无事随性而说,目的在于叫白于裳心慌多想,却给了艳姬一个言明自己要回朝的机会,但说的却像是玩笑话:“我倒是想再为陛下分忧,只是规矩之事不好破例。”
  未央何其聪明,一下就听出艳姬的话中意思,想他眼下是自己人,更越发要让他发挥长处,且以为时间紧迫,是该收了梧栖要紧,更要早日让白于裳晓得自己是男子身份。
  他,是时候该回浅苍了。
  边上的白于裳听着艳姬所言很不是滋味,偷偷伸手轻扯他的衣袍,示意他消停一会,别叫那个外人来多管闲事,又对未央客气道:“宫中能人才者居多,谁少的了谁。”
  “国师大人这话说的不大近人情啊。”未央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指尖划着玉杯盏口,又说,“娇主的处事能力亦是有目共睹,宫里诸位大人都有谈起,想来也是舍不得娇主如此之早便嫁了人。”
  艳姬更是配合的愁忧轻叹一声,表现的尤其苦大愁深,道:“我只怕要无所事事了此一生了。”
  齐则是个众人马屁都要拍响之人,且他以为白于裳宠着艳姬,自然也会向着他,便浅笑插了一句话:“好似梧栖先前也有为夫的男子可以继续入朝为官,再者德才皆备之士也不该久藏深居,报效朝庭亦是责无旁贷。”
  未央不再多言,只品茶。
  白于裳此刻也不知该如何言语,她骨子里到底对艳姬还有几分不放心,她与他非属一心,如何肯应诺他任性妄为。
  艳姬或许也悟出了几分,打望白于裳的侧脸也不再谈及此事,只往外头望去,见粉荷轻曳便赞叹:“好一片极美之境,是个神仙来得的地方。”
  严肖染也往外边远视,忽而想起某事便放下手中杯盏,道:“时候不早了,严某也该告辞,诸位大人慢赏。”
  “如何这般急着要回去,这才刚开始。”齐则面露诧异之色,他原还想寻机言说两句却未料到他屁股未坐热便要走。
  “茶已品,荷已赏,多谢齐公子美意,只因府上有事,故要先行一步。”严肖染一面说一面轻咳了一声。
  齐则见他身子似有不爽,便未再强留,只说:“那齐则送先生出去。”
  严肖染告辞一番,便提步走在前头,而齐则则是紧随其后,送至他上马车时终还是忍不住拉扯住他的宽长衣袖,急切道:“我此生命运好坏全在先生一人手中,还望先生指点一二才是。”
  “命运之事在天,在你,我如何能管的住齐公子的好坏。”严肖染冷清一笑,似有些无情无义。
  “严先生不是不尽人情之人,今日就算是救齐则一命罢。”齐则说完就要对他跪下,却被严肖染扶起,沉静思量一番,终说:“齐公子是想嫁那娇女为正夫?”
  齐则未有犹豫,只点头。
  严肖染笑的讪趣十足,后又道:“办法是有,却要费些时日,且还要牵连两个人才能够。”
  齐则一听有了眉目便面露欣悦之色,急急问:“需多久时日可成,要牵连谁?”
  “国师便是其中一位。”严肖染欲言又止轻叹一句,似是在问齐则又似在自言自语,“你因此事要多两桩罪孽,到底值不值当。”
  齐则眼下只想达成所愿,故也顾不得许多,只对他恭敬作揖,恳切道:“还请先生指点。”
  “那请齐公子上马车吧。”严肖染边言边先上了车,而齐则二话未说也紧随其后。
  此二人在马车里头碎碎语,只为博一个赌注。
  这天似是有些暗淡,灼阳隐去便更多了几分凉爽之意。
  轩里头的三人正自饮自斟,原说白于裳正打算开口打破这尴尬气氛,却见自己府上南山匆匆而来,对她福身,气喘吁吁道:“卫大人在城门口等大人过去迎驾。”
  “他如何又来了?”白于裳诧异,往未央那里望一眼,又听南山禀报,“卫大人说还有大人的尊师一道前来,故此务必要迎。”
  白于裳一听此言便即刻起了身,她原想拉着艳姬一道走,可他偏偏不肯,只说这里景致好看,要瞧够了才回去,扭不过他只好作罢,想着齐则还要回来便先独身一人走了,走出轩外又忍不住回头嘱咐:“早些回府。”讫语才离去了。
  此刻只有未央及艳姬二人,轩内气氛怪异非常。
  “请丞相大人再按排我回宫做事吧。”艳姬启言打破了这场缄默。
  可未央却答非所问,阴着口气对他责问:“你是在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嘛?”  
  艳姬心里一紧,即刻便晓得他所言何事,轻言:“是国师执意。”
  “我只当这个是借口。”未央缓缓站起了身子,他此刻已无心品茶。
  艳姬见未央起身也不敢再坐,也随他一道站着,又替自己辩解:“我是不愿同她一房的,但也不好叫她多心,况且我睡锦床,她睡贵妃榻,并未发生任何事。”
  未央自然也晓得白于裳不是那样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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