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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于你是什么?你用计谋让他和苏简离婚了,你可有想过他的感受?他年纪大了,他需要有一个人在他身边照顾他,他认可的人不多,苏简是唯一一个像母亲又得到父亲认可的!
父亲也不容易不是吗?当年母亲追求真爱,没有半分犹豫地抛弃了他,因为外公的强势,他早早地就将陆家的话语权都交给了你,你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是吗?
你是我大哥,我敬重你,我向来都向着你,可事关父亲性命的时候,你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冷血的?你枉为父亲的儿子!”
嘭地一声,重重的一拳砸到了陆屏的脸上,陆屏被他哥一拳打得摔倒在地。
陆星熠心惊胆战地去扶陆屏:“大哥,你干嘛打这么重啊?”
陆少卿心烦意乱地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陆屏,陆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从来都是这样,从来都是一意孤行的,家人于你是什么?是顺你者昌逆你者亡吧?”
陆星熠着急:“二哥你能少说点吗?”
陆屏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冷笑两声:“我向来都说得很少,难道真的要等父亲死了才让我说这些吗?”
陆少卿怒火中烧:“你立刻滚出去!”
他是恼羞成怒了,或许觉得陆屏话中也有几分道理,但陆少卿这样唯我独尊的人是不会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做得或许有所欠缺的,他能做的只是一味强权镇压。
陆屏摇摇头,拉着陆星熠一起走了出去。
陆少卿头疼得厉害,宝儿扶着他要坐下,他摆摆手:“我先进去看看我父亲。”
正走到房间门口,门开了,从里面鱼贯而出两个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是院长,一看到陆少卿,面色就变得非常凝重。
陆少卿顿时就慌了:“院长,我父亲他……怎么样了?”
终究是父子亲情,骨血连接着的至亲关系,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的状况呢?
“你父亲的状况……不太好。”
宝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余光瞥见陆少卿的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她握着他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颤抖。
他也害怕啊,他也会害怕自己的母亲走了之后父亲也跟着走了。
陆屏误会了他,他不是什么冷血无情枉顾亲情的人,他只是那个时候对苏简恨之入骨,又觉得他父亲以此要挟他,他才不管不顾地驳了他父亲的面子。
正文卷 第2228章 你太自私了(三)
“我进去看看他。”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陆少爷您还是先别进去了,他现在没有意识,您能来一下我的办公室吗?我想和您商讨一下救治您父亲的方案。”
陆少卿是鲜少慌乱的人,这会儿确实有些神志不清:“好好好……我去你办公室。”
宝儿扶着他往外走去,陆少卿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仿佛她是他唯一的生命支柱一般,仿佛她一离开,他的天就要塌了一般。
宝儿觉得心口堵得慌,他也很难过吧,父亲昏迷不醒,弟弟妹妹不理解他,他也很苦吧。
院长办公室门口,院长停下了脚步,瞥了宝儿一眼,对陆少卿道:“少夫人也一起进来吗?”
“嗯,一起。”
她是他不可分割的家人,不可分割的一份子,任何事,他都可以相信她,由她作陪。
事实上,陆少卿是因为心底惶恐,需要有一个人陪伴在身侧,不然,坚强如他,也会崩溃的。
院长办公室内,开了灯,窗外一片漆黑,灯光照得陆少卿有些眩晕。
院长让他坐在沙发上,陆少卿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幸而宝儿一直搀扶着他,才勉强扶着他坐好。
他这人,哪里会有这样狼狈的情景,他是那么一丝不苟的人啊,若不是心底慌极了,哪里会连路都不会走了?
宝儿心尖上细细地疼着,却不能感同身受地体会他的感受,体会他无助又绝望的痛。
院长轻咳一声,低声道:“您父亲的心脏一直不好,但因为你父亲同时患有严重外周血管疾病,不能进行心脏移植手术,所以一直以来,我们的治疗措施都是保守治疗,但这一次,您父亲的状况不容乐观。”
陆少卿捏得宝儿的手有些疼,她知道,他在紧张。
“那你们打算如何治疗?”
“这一次,不能再保守治疗了,放任他的病情恶化或许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陆少卿的双唇都有些颤抖,他是真的害怕了。
宝儿心疼极了。
“这一次,我们打算冒险给他做手术,做心脏移植手术。”
关于心脏来源,这倒是不用烦恼,HS医院移植有给陆桥伟留着合适的心脏在冷冻库,一旦陆桥伟身体状况允许的情况下,会立刻给他做心脏移植手术。
只是,没有料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这当然还不是最好的移植手术的时候,可是,手术要是再不进行,陆桥伟或许就这么撒手去了,是有很大可能的。
陆少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术定在什么时候,手术风险有多高?”
院长神色凝重:“手术我们初步定在一周后,事不宜迟,拖延下去的话,你父亲性命真的就难保了。”
院长顿了顿,又道:“关于手术风险,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不到三成,所以,我们需要陆少您签一份术前风险同意书。”
陆少卿喉头翻滚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是长子,有些责任,必须是他担着,他从未这样紧张过。
正文卷 第2229章 他也很脆弱(一)
时间变得漫长又煎熬,陆少卿手边的一杯茶都凉透了,他还没有办法做出决定来。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做手术,他父亲或许会死,做了手术,也可能会死。
如果他签了风险协议,而他的父亲又死在了手术台上,他或许会自责一辈子,而他的弟弟妹妹会更加不理解他,会怪他,怨他。
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能不能承担下来。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啊,铠甲拨开之后,也是有一颗鲜活又脆弱的心灵啊。
宝儿的手轻抚在他背上,抬眼看了看院长:“抱歉,可以给我们时间考虑一下吗?”
院长叹了口气:“陆少爷您得尽快做决定啊,您父亲的情况容不得您瞻前顾后了,这个时候,必须当机立断,不能犹犹豫豫啊。”
宝儿点头:“情况我们都知道,可这毕竟是他父亲的性命,他……”
院长又叹了口气:“希望陆少早做决定。”
宝儿扶着失魂落魄的陆少卿走出了院长的办公室,走出了医院住院部大楼,上了车,坐好。
陆少卿浑浑噩噩,只知道一直拉着宝儿的手。
宝儿看他这样,难过极了,这样切身的痛,这样不被弟弟妹妹理解的委屈,他很痛苦吧。
而这一切的起源,是因为她,她觉得愧疚,她握紧他的手,沉声让司机开车。
陆少卿闭眼,身子往后躺去,靠在了座椅上,头缓缓偏开,靠到了宝儿的肩膀上。
他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他也有需要有人借肩膀给他依靠的时候。
宝儿什么话也没有说,她知道他自有决断,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由他自己吧,她不会过多地干涉他,她会默默地在他身边支持他。
陆家大宅,四下一片寂静,两人刚进大宅的时候,陆星熠从楼上走了下来,她虽然也觉得她大哥有些六亲不认,可终归,她永远都是她哥的贴心小棉袄,并不会真的怨恨她大哥。
陆少卿坐在客厅沙发上,陆星熠便凑了上来,端了杯茶到她哥手边,软声道:“大哥,二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他是在气头上,才说得那么严重。”
陆少卿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压着声音问她:“你二哥,怎么样了?”
陆星熠眼神瞟了一眼楼上,小声道:“二哥喝了点酒,睡下了,他只是害怕失去父亲,所以才对你说了那些重话的。”
陆少卿摸了摸她的头:“你呢?你不害怕失去父亲吗?不怪我吗?”
陆星熠小心翼翼道:“我也有点怪你,可在我心里,你比父亲更重要,我是你带大的,不是父亲带大的,你如果和父亲有冲突,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陆星熠说着说着就委屈地流下了眼泪。
陆少卿心里揪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希望他好好活着”
陆星熠哭得像个孩子:“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我不想连爸爸都离我而去,大哥,你一定要救活他,嗯?”
正文卷 第2230章 他也很脆弱(二)
这世上,没有人不艰辛,陆家的人,每一个都活得很辛苦,表面看似光鲜亮丽,拨开华服,那颗心早已千疮百孔。
夜深,宝儿从噩梦中惊惧醒来的时候,一摸身边,空空荡荡,她的心直往下沉去,喘着粗气,睁眼看旁边,陆少卿不在。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落地窗,陆少卿果然在阳台上抽烟,他心里应该很烦闷吧?
她掀开薄被,赤着脚走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止了脚步,他烦闷,爱抽烟,她要是出去了,他就没办法抽烟了,就这么站在里面吧。
她抬手,轻轻敲击着落地窗,外面的身子一颤,转头看她,月色下,他的表情很是孤寂,让她觉得心疼。
他勉强朝她笑了笑,闷闷的声音传了进来:“怎么醒了?做噩梦了吗?”
“没有做噩梦。”
他已经很烦了,她不想再给他添乱了。
陆少卿站在落地窗外边,她站在里边,看着他指尖的烟火光忽明忽灭的,他英俊的侧脸湮没在黑暗里,只余熠熠生辉的眼神,牵扯着她的心。
多想,多想从背后抱一抱他,告诉他,不要害怕啊,路总要走下去,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啊,就算全世界误会你,不理解你,我也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的啊,所以,你别难过啊,看到你这样孤独又绝望的神情,我会心痛啊。
她在玻璃窗上哈了口气,然后抬手,在水汽没有蒸发之前,迅速画了一颗爱心给他。
陆少卿的眼尾便多了温度,多了活力,他强颜欢笑,伸出手来,映在玻璃上,宝儿也抬手,和他掌心贴到了一起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陆少卿,我爱你,你别害怕,我会陪着你,会一直陪着你的。”
陆少卿将手中烟头掐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伸手拉开了落地窗,伸手抱紧了她,宝儿靠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很多事情,我们是身不由己的啊,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向前看,好吗?”
陆少卿的脸就这么埋在她的颈窝里,手指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她那柔软的长发:“嗯,好,向前看。”
“那我们睡觉,明天去找院长,好吗?”
“好,睡觉。”
大床上,陆少卿躺着,双眼却睁着,宝儿的手指摸了上来:“乖,闭上眼睛,你得好好休息了。”
陆少卿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低沉的声音在宝儿耳畔响起:“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宝儿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抱着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这样的姿势,让人心安,让他暂时忘记了烦恼和恐惧。
他听着她的心跳,或许还有他们孩子的心跳,整个人慢慢地便放松了下来。
他的惶恐和不安慢慢地变得混沌起来,闭眼,入睡,沉睡,便是无休止的噩梦,梦魇是魔鬼,将他吞没,让他遁入无边黑暗,让他无法逃脱。
坠落,一直坠落,身边的一切变得抽象又迷离。
再睁眼,已是天亮。
正文卷 第2231章 他也很脆弱(三)
餐桌上,陆少卿沉着一张脸端坐主坐,宝儿坐在他左手边,陆星熠坐右手边,他抬眼一扫,沉声开口:“陆星熠,上楼叫你二哥下来吃早饭。”
陆星熠小心翼翼地撕着面包,低声道:“二哥很早就出去了,好像去医院了。”
陆少卿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半晌才道:“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陆星熠慌忙摆手:“没有没有,他怎么可能真的生你的气呢?”
陆少卿的眼神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她有些心虚:“他有点心结,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陆少卿丢下手中刀叉,拿起一旁巾帕不耐烦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就要往外走,宝儿匆忙跟上他的脚步。
少时,医院,院长办公室,陆少卿抿了口咖啡,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沉声道:“风险协议拿来,我签。”
宝儿心一抖,压低声音道:“要不要跟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