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韩慢慢起身,身姿挺拔,军人的风度一览无余。
他轻轻扫过傅云飞,目光落在陶意的脸上。
那张脸,眼角带着春色,有种清新明媚的感觉,又有种小鸟依人的楚楚可怜。
这样的女人,是个妖精。轻而易举的,能让男人卸下心防,甘愿臣服,特别是强势的男人,
陶意见沈韩不说话,却直直的盯着她,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墨君夜的手,“阿夜?”
女人的手,微微有些凉,墨君夜用力握住,面上含着盈盈浅笑,“韩兄,起得真早。”
沈韩回以一笑,挑挑眉,道:“沈家和墨家也算世家,墨少领证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出现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变了变。
B市所有的人都知道,沈家和墨家现在已经恶交,沈韩这会出现在民政局。绝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他来干什么?
墨君夜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眼神魄力十足,“韩兄弟,你能来,我很欢迎。能得到你的祝福,是我和小意求之不得的。”
言外之意,如果你来祝福,那么K,如果不是,而是来捣乱的,对不起,想想后果。
沈韩何等人也,怎么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
他笑笑,上前一步,道:“墨少,世家之间。讲究个礼尚往来,当初墨少送了一份大礼给沈家,沈家自然是要还礼的。所以,今天不光送祝福,还要送大礼。”
墨君夜眸光陡然微沉。
沈韩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是有备而来。那么,他会送什么大礼?
心中涌上一丝后悔,这些天光顾着求婚的事情,完全没有在意沈家的动静。
秦凡看着面前相对而立的两个人,眉头微微一蹙,胳膊微不可察的朝傅云飞蹭了下。
傅云飞眯了眯眼睛,哈哈一笑,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将手搭在沈韩肩上。
“我们兄弟之间,要送什么大礼,走。走,走,中午我请客,咱们好好喝一顿。”
手落在肩上,沈韩面上浮起苦笑。这应该是他每一次,主动的将靠经他,却是为了墨君夜。
沈韩身子往外移了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笑道:“还是先把这份大礼送出后,我再和你喝酒。”
只怕那时候,你已经没了胃口。
傅云飞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侧过头,朝墨君夜递了个眼色。
兄弟,行不通。这家伙铁了心了,你自求多福。
墨君夜从沈韩出现,就知道事情不能善了,索性就坦然了。“既然韩兄执意要送份大礼,那就拿出来瞧瞧吧,也省得我心里想着,痒痒的。”
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让陶意直觉感到不安,特别是他身旁的墨君夜,周身有股冷凝淡淡而出。
“阿夜?”
墨君夜侧首,朝女人温柔一笑,“别怕!”
别怕两个字出现,陶意莫名心安,这个男人像座山,仿佛一切的风雨,都能为她抵挡。
沈韩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睛像是结了冰一样。忽然,他拍了三下掌。
正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走进来。
女人皮肤很白,气质很好,只是眼角的皱纹很多;神情也不是很好。
这女人是谁?秦凡几个露出狐的表情,面面相觑,最后目光落在墨君夜的脸上。
墨君夜恍若未见,因为他怀里的女人,身体突然颤了两下,脸色变得惨白。
“陈陈主任你怎么会是你?”
陈薇菁抬起眼睛,认真的盯着陶意看,片刻后,她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神色。
“你你是陶意,12床的那个产妇。”
此言一出,墨君夜黑眸陡然变色,像把剑一样直直射向沈韩。
后者邪魅一笑,笑意带着几分优雅,“故人相见,真令人唏嘘呢,陈医生,不向你的病人道一声别来无恙吗?”
陈薇菁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脸色也越来越白,“陶陶意,这些年,你你你还好吗?”
“陈医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陶意看她神色不对,想上前,扶她一把,却被墨君夜拉住。
“小意,今天我们不领证了,改天再来。”墨君夜的眼中,头一次出现了惊慌。
“墨少,这么快就要走,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墨君夜脸色酷寒,眸中的狠戾,让秦凡等人微微忧心。
阿夜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怎么这个妇人一出现,就让他变了样子。
沈韩对墨君夜投来的目光熟视无睹,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陶意一眼,薄唇轻动。
“对了,陶小姐,听说五年前你丢失过一个孩子,真是巧了,陈医生知道他的下落呢?”
嗡的一声,陶意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目光直直的看向沈韩,身有些发抖。
“你你说什么?”
沈韩笑道:“陶小姐的耳朵,似乎有些不大好呢。那么,我不防再说一遍”
“沈韩!”傅云飞突然一声厉喝,“你管的事情太多了。”
沈韩侧过脸,深目看着他一眼,嘴角冷酷一笑,目光又到陶意身上。“陶小姐,你孩子的下落,陈医生知道。”
陶意艰难的张了张嘴,“陈医生,你是不是知道我孩子的下落,你告诉我。”
陈薇菁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她颤着声道:“没错,我知道,但不是我的错,是他们逼我的,我不想这么做的陶意,你别要怪我,真的不要怪我。”
“谁做的?”
陶意挣脱开男人的怀抱,冲到陈薇菁面前,死死的抓住她的手,“陈医生,谁做的,你告诉我,你快点告诉我?”
陈薇菁愣愣地看着她,浑浊的眼中忽然落下泪来,“我我我不能说,他们他们威胁我”
“陈医生,你别怕。你只要指出当年是谁威胁的你,我沈韩以身家性命保证,我会保你和你的家人,一世平安。”
沈韩的声音很淡,目光很轻的掠过墨君夜脸,微微一笑,“墨少,我这样做,你不会有意见吧,毕竟陶意是你的未婚妻,帮她搞清楚那些陈年往事,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
此刻所有目光。都聚在墨君夜身上。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棱角明分的俊颜,此刻更显得刚毅冷俊,身上强烈的嗜杀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墨君夜神色幽冷,对上女人如水的眸子,平静道:“不会有意见。”
“阿夜!”秦凡三人异口同声,眼中露出焦急。
墨君夜摆摆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有人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陈年往事露出来,那么就让他说吧。只是”
只是什么?
所有人摒住呼吸,静待下文。
墨君夜盯着陶意,五年前那张脸,那具身体,曾经让他魂牵梦萦了许多年,也让她愧疚了很多年。
“只是,我很后悔,没有亲口告诉她。”
陶意的脑子完全打结了。
阿夜为什么对他说这样的话?自己的孩子到底在哪里?
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韩对墨君夜的举动,冷冷一笑,“陈医生,既然墨少都这么说了,你应该放心指出,当年威胁你的人是谁了吧?”
“是他!”陈薇菁突然手一伸,直直指向一个,“是他威胁我的。”
没有人动。
只有陶意顺着陈医生的手看过去,像是一道响雷,在头顶炸响,她惊住了。
陈薇菁指的人,是阿离!
为什么是阿离?
陶意的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潜意识里,一个念头从心底涓涓冒出。
她慢慢转过脸,目光幽幽地看看墨君夜,唇动了动。“阿夜?”
阿离是墨君夜的侍卫,他的所做所为,都是奉了墨君夜的命令,换句话说,五年前抱走她孩子的人,是墨君夜。
怪不得医院方面没有任何说辞,只用各种理由搪塞她。
怪不得疯了一样的找,却根本没有一点消息。
只有他。
只有他这样身份的人,才能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露。
女人的声音轻柔无比,听在墨君夜的耳中,却有种重锤落下,他深深直着她,眼含愧疚。
许久,点了点头。
“对不起,小意,是我做的。”
陶意的泪,一瞬间就落下来。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是竟然是
墨君夜看着她含泪的双眸,只觉得胸口闷疼的厉害。
“小意!”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陶意急急退后两步,眼含戒备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墨君夜,我的孩子,在哪里?”
墨君夜手握着拳头,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涨开了,他活了这么些年,生平第一次觉得,面对眼前的女人,有些话开不了口。
宁静,四周一片宁静。
只是。
越是这样的宁静,越叫人心里打鼓。
楚笑将头轻轻靠在秦凡的肩膀,有些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秦凡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目光却始终落在墨君夜的身上。现在这种局面,没有人能出手相帮。
阿夜必须靠他自己。
他开不了口的话,自由沈韩会替他说,“陶小姐,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好人做到底,孩子我帮你找到了?”
☆、第103章 你的孩子是阿泽
陶意的眼中,没有一点温度,也没有一丝情绪,只是愣愣转过身,“沈少爷,麻烦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哪里?”
沈韩微笑,打了个响指。
一个西装模样的小伙子将一份文件,交到陶意的手里。
“陶意小姐,你要的答案就在这份文件里,你可以打开来看看。”
沈韩走到她面前,笑意不减,“这,就是我送给你订婚的大礼,希望,你能满意。噢,忘了说了,这里面是一份亲子鉴定,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亲子鉴定?
墨君夜的神色突然凛冽,心底沉沉叹了一口气,他到底还是小看了沈韩这个男人。
陶意颤着手,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很慢的打开文件袋
“陶意!”
墨君夜突然出口,声音带着微微颤抖,“你别打开,我来告诉你。你的孩子,就是阿泽。”
男人低沉的嗓音,很好听。
可是,听在陶意的耳中,却很冷,冷得似那千年的寒冰。
陶意的身子晃了晃,像是没有听清,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阿泽”
居然是阿泽?
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孩子。让她每每在夜里流着眼泪醒来的孩子,却竟然,就在她的面前?
墨君夜看到陶意空洞的眼神,那双让他喜欢得不行的眸子里,已经失去了焦距,一片茫然。
墨君夜心疼不已,想要走过去,脚步一动,却看见陶意往后退了半步。
他胸口刺痛,她,不愿意自己靠近了。
陶意纤瘦的身影站在那,无声无息,甚至眼睛里都没有水光,然而所有人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浓郁的悲伤。
那样绝望的气息,让楚笑眼里渗出泪意。
离水的鱼儿会有什么样的感觉,陶意此刻,已是能够体会得到。
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朝着她压迫过来,令她无法呼吸。
原来她,只是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吗?
她的孩子触手可及,她却完全不自知,她甚至,都没有以一个母亲的心情对待过他!
这公平吗?!
陶意猛地抬起眼睛,刚刚失去了焦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墨君夜。
“那么,那个时候,夺走我清白的人,并不是所谓的流氓,而是你?”
墨君夜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情绪。
他多想否认,在这样一个本该充满了喜悦和甜蜜的日子里,他却让她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
墨君夜的手握成拳头垂在身边,手背上泛出了青白之色。
“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陶意如遭重击,眼睛里一下子多出了几道血丝来。
她曾经放下骄傲去求他,求他查出事情的真相,求他找到那个,毁了她清白的人。
他也找到了,找出了三个流氓,找到了她的妹妹,却独独漏了他自己!
陶意不相信他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
他怎么能、怎么能当着自己面,看着自己痛苦的样子却什么都不说?!
“小意”
“你别过来!”
陶意尖锐的声音让墨君夜守住了脚步,他的手轻颤着,迟迟不敢伸过去,生怕他一动,面前纤细的身影就会消失不见。
陶意的贝齿死死地咬住嘴唇,力道之大,已经咬出了深深的齿痕。
她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么当初,用我爸爸来逼我生下孩子的人,也是你?”
“小意”
“你说啊?!”
墨君夜喉咙动了动,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闭了闭眼睛,“是。”
陶意的手紧紧地揪住胸前的衣服,脸色铁青到可怕,像是溺水的人一样,不住地喘息。
楚笑眼泪忍不住落下,紧紧地抓着秦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