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比的恐惧。
城下的孟说自然不会知道,城头上的守将,此刻心中已经生出了恐惧,战场之上,两军厮杀,需要的往往就是一股不怕死的精神。
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心中细微的变化,都将影响到整个战役的进行。孟说一挥手手下的千军万马,展开了攻城夺地的战斗,秦军的弓弩手早已列阵完毕,指挥官见孟说发出了总攻的命令,挥动手中的小旗高喊道:
“放!”
霎那间秦军的羽箭遮天蔽日而来,先前还是晴空万里的成都,此时反倒被隐藏在一片阴暗之中,城中的百姓万分的惊讶,怎么会一转眼的功夫,天就变暗了。街道之上的百姓,参加蜀王出殡的官僚,城中的人,虽然在不同的街道之上,做着不同的事情,但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众人,无比的诧异。
众人抬头看时,一个个目瞪口呆,城外巴蜀的大营,已经被秦军占据,先前只有少数的羽箭,能够射入成都,此时多数的羽箭都能够覆盖成都。众人脸上的惊愕尚未褪去,已经注定了命不久矣,众人惊叹的同时,羽箭从天而降扑哧一身射穿了身体,还没有来得及叫喊,一头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人倒下了,第三个。。。羽箭如同雨点一般,从成都的上空倾泻而下,速度之快,密度之大,街上的百姓无一幸免。就连那吠日的黄犬也被射成了刺猬,羽箭倾泻在房顶之上,房上的砖瓦,被敲击的噼里啪啦。
屋中的贵族子弟,夜夜笙歌,在此流连忘返,听到如此的声音,实在是有些扫兴,还以为是天降冰雹,几人伸出头来探视,眼前的一幕,让众人彻底的惊呆了,只见街道之上的百姓,已经被乱箭射成了刺猬,鲜血在街道之上,汇聚成了小河。头顶的噼里啪啦,根本就不是什么冰雹,而是秦军的羽箭,醉生梦死的宗室子弟惊呼道:
“快跑啊!秦军杀进来了!”说着从楼上跑到楼下,准备出去逃命。
与此同时那些怀抱歌姬,品尝美酒的贵族宗室,听到呼喊之后,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想要过来看个究竟。等此人跑下楼去,准备跑回自己家中躲避,秦军的羽箭接踵而至,从天而降,宽广的院落,足足有数十米的样子,四四方方的天井,一眨眼的功夫如同长满了青草。
跑出去的人,被死死的钉在地上,身上插满了羽箭,天井之中,密密麻麻的羽箭,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处,就连天井之中的鱼塘里。先前还在冰面下熟睡的鱼儿,也被乱箭穿心而死,楼台上的众人,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景象。
歌姬们吓得嗷嗷乱叫,喝的醉醺醺的宗室子弟,此刻惊出了一声的冷汗。恐惧使得众人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巨大,所有的人都想逃出去,不过冷静之后,众人才发现,此时房中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逃出去的话,只能是死的更快,羽箭噼里啪啦的打在房顶,房顶上的砖瓦,根本就经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房中不停的有泥土掉下来。里面的人吓得瑟瑟发抖,衣衫不整的歌姬,此刻更是吓得花荣失色,本以为这些男子汉们,能够保护自己。
殊不知这些人,此刻一个个吓得双腿打颤,不顾什么脸面,体统,藏到案几的下面,立柱的后面。牙关紧咬,面目青黑,汗珠不停的落下,更有一人看似没有地方躲藏,居然选择藏在歌姬的胯下,瑟瑟发抖。堂堂的贵族宗室,国家多难之际,居然不上阵厮杀,反倒是如此做派,实在是让人汗颜!城中的百姓,也好不到哪里去,吓得藏在家中不敢迈出半步。
第四百三十八章 有朋自远方来(四)
汹涌的箭雨如同天边敲起的冲锋鼓,秦军的步兵踩着鼓点,开始了攻城,冲在最前面的武士抬着云梯,闷声猛冲,冲到护城河边,将云梯搭在护城河上,借助云梯绕过汹涌的河水,直达城墙的下面。而后第一时间将云梯架设在城下,如同蚂蚁一般,攀爬上城头。
秦军的弩手实在是厉害,强大的火力将巴蜀军队压制的,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所有的人只能躲在城墙的后面瑟瑟发抖,祈求着这样的羽箭,赶紧的离去,陈完更是被压制在马面的下面,抬不起头来。
“大将军!秦军冲上来了!”守城的武士高喊道。
陈完小心翼翼抬起头来,从射箭空已经能够看到秦军竖起的云梯了,不过此时众人根本就抬不起头更不要说组织有效的反击。
“这秦军的弓箭手实在是厉害,居然将我等压制的抬不起头来。”陈完焦急的说道。不过细心的陈完还是发现了其中的破绽,只见秦军的武士,一旦马上就要爬上城墙的时候,秦军的羽箭就会自然而然的,将射击的范围后延,为秦军登城创造条件,同时以此打击后方的巴蜀援军,为冲上来的秦军创造开拓阵地的条件,陈完见状耐心的等待,不多时身边的羽箭开始射向后方,陈完知道眼下秦军马上就要冲上来了,旋即站起身来,抄起身边武士的戈,在秦军登上城头的那一刻,将云梯顶了出去。
云梯受到重击之后,从城墙上倒下,上面的秦军一并倒下了,巴蜀的武士见到自家的大将军如此举动,一个个也是深受启发,只等到秦军的羽箭后延之时,再一跃而起,几人合力将搭在城头的云梯推到。不过在此过程之中依旧有秦军士兵,冲了上来,一旦冲上来之后秦军的弓箭手就会在第一时间,为众人开辟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
密集的羽箭从天而降,将巴蜀的援军隔离在外面,陈完见状心想‘今日若不死战的话,恐怕巴蜀就保不住了!’
“兄弟们!杀啊!”说着一跃而起,抽出身上的宝剑,直奔秦军而来,奔跑的过程之中,顺道捡起地上的盾牌遮掩。
巴蜀的武士,见自家的大将军如此不惜命,自然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怒吼,众人不再躲藏,而是与冲上城头的秦军展开厮杀。
眼下短兵相接,自然也就讲不得什么战法了,所有的人舍命厮杀,秦军弓弩手见自家的武士,已经冲上了城头,也就将羽箭的打击范围,往后延续。城头之上,以命相博,陈完身先士卒,如此勇气,自然强过了千言万语,巴蜀的武士也是一往无前,迎战冲上来的秦军,秦军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如同猛虎一般,肆意杀戮。
就在城头之上,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陈庄一行人总算是遇到了尚未进城的戎狄人。戎狄人见对面突然出现了数量众多的马队,心底惊慌,不过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为首的斥候,胆大心细,及时的阻止手下人盲目抽刀迎战。
“诸位别来无恙!”陈庄上前之后,十分客气的问道。
“不知这位大人所说何意?我等不过就是这沿途的客商,今日听闻这巴蜀交战,特来看一看这商路是否已经通了!”为首的戎狄人说道。
“哈哈哈。。。这位朋友真会说笑,对于诸位而言,这成都的道路,永远都是通着的,不知道我等奉上的草药,效果可好!”陈庄直奔主题道。
闻听此言,为首的斥候,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故事,今日听到此人如此描述,赶紧上前说道:
“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大人请吧!我家王子就在船上等候。”
此言一出,顿时惊得陈庄和白起一愣,实在没有料到此番前来的居然是义渠人的王子。
“哦!不知王子亲临,实在是有失远迎,来人为使者奉上马匹!”陈庄笑嘻嘻的说道。
“多谢大人!”为首的武士,也不推辞,实在是事情太过隐蔽,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几个人而已,此番迎面而来的人,居然知道草药换取马匹的事情,自然就是巴蜀朝中的权贵,想必也是来迎接众人的。
陈庄自然无法调动这些人,白起一回头使了个眼色,身后的武士赶紧下马,为这些人腾出一些马匹,牵到近前。众人快马加鞭直奔大船而来,此时的岐山挛鞮依旧在船头眺望,对于眼前的景色,实在是出乎自己的预料,万万没有想到,这巴蜀的冬日,居然是如此的迷人。
“草原之上,此刻早已枯黄,来年三月尚且不见青翠,这巴蜀的天气实在是太美了,寒冬腊月居然依旧是一片苍翠!实在是人家美景。”岐山挛鞮说道
随行的人,听出了岐山挛鞮的喜爱,趁机说道:
“王子是草原上的雄鹰,这雄鹰飞过的地方,便是我们义渠人的土地,想必用不了多久,这里就将成为我们义渠人的牧场!”
岐山挛鞮听到这样的话语,心中万分的舒畅,不过这岐山挛鞮也是有脑子的,高兴归高兴,但是眼下有些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是啊!周天子无能,诸国之家互相征讨,我的手中,也有一只不像样子的军队,为何不能参与中原的大事?”岐山挛鞮略有愤怒的说道。‘国人共和’的事情,对其岐山挛鞮影响巨大,满心之中都想着,如何能够入主中原,与中原的诸侯一道参与军国大事。
“王子莫要着急,眼下这巴蜀不正是机会啊!”身边的随从说道。
岐山挛鞮未尝不知道这机会难得,秦军的主力一旦被困在巴蜀,义渠人就能够号召足够的兵力,而后冲入咸阳,到时候拿下咸阳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等义渠人定都咸阳之后。义渠就有了入主中原的跳板。这也就是自己此番为何敢冒奇险前来的原因,对于巴蜀人的战斗力,实在是不敢恭维,此番前来,不仅携带了大量的马匹。这船舱之中,尚有不少的义渠勇士,这些人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此番秘密前来,就是为了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帮一把巴蜀。好让巴蜀人将秦军死死的咬在巴蜀。
“王子!请看!”随从一指眼前的大江,只见大江之中,一叶扁舟,正向这边驶来。
岐山挛鞮知道是斥候回来了,不过放眼望去,看到有大队的人马,出现在岸边。顿时有些警觉起来,随即告诉身边的人,告诉下面的人,都机灵着点,待会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尽管动手便是。
“是!”随从赶紧下去吩咐,不多时这些戎狄人就隐藏在大船的各个角落之中,抽出了身上的宝剑!屏气凝神。
第四百三十九章 有朋自远方来(五)
陈庄与白起一道跟随斥候上船,其他的人留在岸上等候,不过此刻众人的心中并不平静。戎狄人如同草原狼一般,嗅觉十分的敏锐,洞察力也是好的出奇,二人的伪装能否蒙骗的了,所有的人,还是个未知数,一旦有一个人识破二人行踪,二人的性命恐怕就难以保全了。众人心中默念道:
“一旦被戎狄人识破的话,二人肯定是有来无回,必然会被乱刀砍死,到时候这些戎狄人起锚,顺流而下,我等根本就是毫无办法。”眼下只能祈求上苍的眷顾。
一叶扁舟迎风破浪,直奔大船而来,与此同时等候的岐山挛鞮也显得有些紧张,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会带领如此众多的随从。虽说带领的众人都是仆人打扮,但是岐山挛鞮看的真切,这些人举手投足皆有法度,一看就知道是行伍中人。
“大人请!”斥候礼让陈庄等人上船,岐山挛鞮警觉的看着陈庄,早些时候二人是见过的,不过此时感觉这眉宇之间,更是有种说不出的亲近之感。
“参见王子!”斥候见岐山挛鞮在甲板之上,赶紧上前拜见。陈庄自然认得此人,不过此时心中多少有些算计,十分客气的说道:
“巴蜀丞相陈庄参见大王!”说着躬身一礼,白起虽说这心中不甘,但是碍于此时的情况,也只能随之躬身一礼。
“哦!丞相有礼了,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岐山挛鞮问道。
”多谢大王挂念,贱体康健,实在是让大王费心了!“陈庄回答道。
”不知道这陈完与阁下是什么关系?”岐山挛鞮警惕的问道。
“回大王的话,陈完乃是下官的胞弟!”陈庄十分谦卑的说道。
“今日为何不见陈完前来?”岐山挛鞮实在是放心不下,当初具体的事情,均是二人在咸阳城中交接,而今不见陈完如何能够安心。
“回大王的话,此刻秦军正在与我军交战,陈完将军正在城头之上激战,蜀王特意命我等在这里等候大王!”陈庄不卑不亢的说道。
“哈哈。。。先生是当朝的丞相,陈完又是朝中的大将,可见先生家中,实在是厉害啊!来!请,是小王唐突了,在这里赔罪了。”岐山挛鞮说着礼让陈庄等人进入船舱之中。
岐山挛鞮仔细的揣摩陈庄的回答,并未发现有什么破绽,而且身为巴蜀的丞相,知道这样的事情,也不算是超出自己的职权范围。再说当日进入草原的时候,就曾提及此事。思来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