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短信界面退出来,我用手机上网搜了一关于自己的报道,把网址链接用短信发给了贾君航。
作者有话要说:
☆、爱着,还是爱过(二,下)
最近虽然总是失眠,但平日里也不怎么感觉精神萎靡。翌日清晨,东边的天空才刚泛上鱼肚白,我已洗漱完好。
我拉开窗帘,眺望着面前的海,偶尔有游艇从平静的海面上划过。
推开窗,一阵风迎面吹来,背后突然响起了门铃声。我转过身,望着紧闭的门,原以为是尹煜哥,打开门却发现是甄离姐。
身著红色刺绣白连衣裙的甄离姐先是对我的出现感到一丝惊讶——可能是没想到我这么早就起来了,继而对愣住的我微笑了一下。
我忙回过神来请甄离姐进门。
“没看到你的行李,甄离姐,你定好房了吗?”关门的时候我问道。
“嗯,在你的对面。不过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哦,最近一直有些失眠。不过倒也挺奇怪的,平时也不怎么犯困,就好像觉变少了一样。”
没有好奇的询问,没有徒劳的安慰,这就是聪慧的甄离姐对他人的关心和体谅。
虽然我们像以往一样聊着天,但那份隐约的尴尬不经意间在四周飘浮着。
我不想没话找话地应付甄离姐,也不愿用无聊的寒暄来敷衍,于是一直保持着缄默。
看着沉浸在东方的曙光中眺望海景的甄离姐,我才猛然发现,今时此刻和甄离姐之间的距离感并不是因为尹煜哥而开始的,而是一开始我和甄离姐之间就是崇拜与被仰视的关系。所以,对甄离姐的无从抗拒也是。
“你打算在澳门待很久吗?”甄离姐突然转过身来问我,我愣了一下,回答道:“没有,打算周末就回去的。毕竟,任性下去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淡淡地笑道。
“总之一切都会有一个结果的。不想亟亟以求,就顺其自然吧,未必不会更好。”甄离姐说。
我望着甄离姐笑了一下。
或许吧,我并没有期待一切会马上好起来,那样只会更难熬。
“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世界好幸福啊。不管生活在它里面的人经历着怎样的变化,它却丝毫不受影响,依然有条不紊、安之若素地运行着。”甄离姐重新转过身,望着窗外的海、树、楼、还有车水马龙的街道自言自语道。
再次看着甄离姐的背影,我想起了尹煜哥。
像甄离姐这么独立果敢、美丽聪颖、又洒脱大方的女生,想必是很喜欢尹煜哥才会一直跟到澳门来。
就像我自己没办法忘记慕黎汐而去爱尹煜哥,我也不能期待尹煜哥能敞开心扉接受甄离姐。如果感情能够左右,这个世界上也会少很多伤心吧。
身后的门铃再次响起,我转身去开门,这次正如我所想,是尹煜哥。
但甄离姐的出现是尹煜哥前所未料的。在看到站在我房里的甄离姐的那一刻,尹煜哥脸上如清晨般的笑意渐渐隐去,夹杂着一丝深沉的意外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们去吃早餐吧。”我不知道甄离姐会怎么回答,所以在那一瞬间我害怕了。所以我强颜欢笑着提议说。
我们若无其事地吃着早餐,这和谐的局面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身着一件白色五分短裤和明黄色短袖棉衬衫的贾君航将墨镜一摘,毫不客气地做到我旁边的空位上,露出他那人畜无害的招牌微笑,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气息掷地有声地说:“早啊,早餐吃得好吗?”
因为昨天尹煜哥已经见过贾君航了,所以对他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的惊讶。只是尹煜哥身旁的甄离姐对这位始料未及的天外来客充满了好奇。
“哦,这位是贾君航。”看到甄离姐不解的眼神,我在一旁介绍到。
“你好。”贾君航微笑着伸出手道。
互相打过招呼后,贾君航看我们吃得差不多了,便喧宾夺主地问道:“看样子大家都吃好了。作为东道主,今天的行程就由我来安排吧。Waitress……”
看着擅自做主的贾君航,尹煜哥起身时竟然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却莫名地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这个小少爷今天又要搞些什么名堂。
“喂,你干嘛啊?”尹煜哥和甄离姐起身走了以后,我特意拉住了贾君航,小声问道。
“当然帮你了!”贾君航挑起嘴角笑道,又一脸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数落说:“你怎么这么迟钝啊。”
看着绝尘而去的贾君航,我在背后无辜到眉毛眼睛都挤到一块了。是我迟钝,还是你贾君航的世界常人理解不了啊!
因为这次要坐四个人,贾君航开了辆保时捷。
第一站,贾君航把我们带到了威尼斯人度假村坐Gondola。接下来我们又来到大三巴附近的特产街吃澳门地道特产,肉脯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了。
中午在渔人码头吃饭的时候,刚好碰到有人求婚,但是事先安排好的钢琴师好像突然有事来不了了,眼看女朋友马上就要到了,把一旁的男朋友急坏了。
看到这场景,我多管闲事的那根神经又按捺不住了。
于是,我临时提议让尹煜哥帮忙弹钢琴。谁知道尹煜哥却让我和他一起演奏。
我向来对自己的音乐细胞没自信,真怕毁了人家精心准备的求婚。但看着尹煜哥笃定的眼神,又对尹煜哥的音乐才华充满了信心,我便安心答应了。
要弹奏的曲子是《Over the Rainbow》。
在女主角到达之前,尹煜哥先教我弹我负责的部分。只是简单的基音,只需要不断重复就够了。
虽然认识尹煜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当尹煜哥负责的部分进来时,我仍然被这美妙的曲子惊艳了。特别是尹煜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这首独奏的曲子改编成双人合奏版,真是太了不起了。
虽然不是我的求婚,但听见准新娘说”YES”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好像都完美了。
在茫茫人海中,能找到那个可以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何其容易啊?我们独自来到这个世上,却能有人陪伴终老,这不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此刻面前的能是阿姨和江叔叔。他们明明相爱,却错过了半生。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午的贾君航就像个好胜心强的小孩儿,一直在和尹煜哥较劲——攀岩,室内棒球,台球……
而一向温柔冷静的尹煜哥也不知怎么了,竟也奉陪到底。
我和甄离姐就像两名观众,看着他们暗无硝烟的战争。
两人的心血来潮倒是给围观的女群众们奉上了一场赏心悦目的盛宴。能看着这么帅气的两个男生酣畅淋漓地在攀岩壁上不相上下的比赛,可不是每天都能碰到的。
尹煜哥在攀岩中以细微优势取胜,贾君航在台球上扳回一局,而室内棒球两人则不相上下。
这场气氛融洽又莫名其妙的角逐总算告一段落了。还说什么是来帮我的,我看你贾君航是想找人陪你玩吧。
“你的眼光还不错嘛!”打完台球出酒吧的时候,贾君航靠近我耳边说道。
我莫名其妙地望着贾君航,一头雾水,直到贾君航朝走在前面的尹煜哥使了个眼神,我还是没弄懂他是什么意思。
于是贾君航一脸“果然迟钝”的表情无限耐心地对我说:“昨天晚上,在你房间走廊的事我都看到了。你说的喜欢的那个人,是他吧?”
“所以你今天早晨才说什么帮我?你以为尹煜哥喜欢甄离姐,怕我伤心,是吗?”听贾君航那么说,我笑着问。
“难道不是吗?”贾君航看着我有些苦恼地问。过了一会儿,感叹道:“哎~一下午白费劲了!”
“啊?下午又怎么了?”
我刚有点拨云见日的感觉,被贾君航一绕,又晕头转向了。
“都说你迟钝了!”贾君航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看着我,用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然后就笑着走掉了。
我因为停下来捂着发疼的额头而被落在了后边。
我揉着额头,半眯着眼睛瞟了一眼前面的贾君航,这样接二连三地被他说迟钝,我都开始有点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迟钝了。
当我们从酒吧走出来时,天上飘飘洋洋地下起了小雨。看路面的湿度,之前应该刚下过一场暴风雨。
随着雨水的肆掠,空气的温度也急剧下降。我站在黄昏的风中,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发现尹煜哥和贾君航提着外套的手不约而同地停在了我身后。
当我不知所措地转过身望着停顿在空中的两双手时,耳后突然响起一阵机车的轰鸣声。
一道明亮的白色光芒在身后逐渐扩大,我迎着那道突如其来的光芒转过身,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俨然不动地停在我们面前的路边。
在机车上的人将头盔摘下的那一刻,我的心脏顿时停住了。望着伫立在雨中、发梢微湿的慕黎汐,我在一瞬间竟忘了要去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湛蓝盛放,瞬夏光年
我站在慕黎汐旁边,双手紧紧抓住他准备戴头盔的手臂,慌乱地望着他。
虽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说什么;但是,也不肯放手。
就好像一放手他就会永远消失在我生命中,而不放手就能永远留住他似的,我这么紧紧地抓着,紧紧地抓着慕黎汐的手臂。
尽管细密的雨线偶尔会飘进眼眶,刺激着瞳孔,我仍努力着睁开眼睛,始终注视着面前的慕黎汐。
“你回家吧,别再闹了。”
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些什么,但为什么当我听到慕黎汐这句不冷不热的规劝时,竟会这么失落。我原本有力的手掌被慕黎汐轻轻一推就松开了。
在慕黎汐远去的引擎声中,我的身体也渐渐渗上丝丝凉意。
“对不起,你们自己回去吧。”
我呆呆地站在雨里,身后传来贾君航的声音,直到被一只有力的手拉着往前走。
贾君航把我带到车边,拉开车门,将我推了进去。随着缓缓向后退的街景,我们越来越快地驶入了一段沿海公路。我呆呆地望着护栏外在细雨中汹涌的海面,天空灰蒙蒙的。
“所以他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过了许久,耳畔传来贾君航的声音。
听到贾君航的话,我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复又转头看着前方。
“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弄错的,你看他的眼神才是一模一样的。”贾君航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但也足以让我听见。
“……什么?”我再次看向贾君航,语气疲惫地问。
“呵……”贾君航短促地笑了一声,眼神深邃而悲伤地轻声说:“和她的一样。”
看着有些异常的贾君航,我沉默着,思考着他说的那句话,“和她的一样”。
和谁的一样的?她是谁?我正想着,忽然明白了贾君航的话。
“她……是说你母亲吗?”我迟疑地开口道。
“嗯。”
“你认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贾君航突然看向我问,说完又重新看着前方的路。
“不是那次在酒吧吗?”
听到我的回答,贾君航笑着摇了摇头,说:“在那之前。”
“那天上午,在渔人码头,你走在路边,我开车从你身旁经过,也看到了你那样的眼神,童年中总是看到的那种眼神。所以,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吗?好像有什么特殊原因似的。或许,这就是原因吧。”
又一次,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贾君航。可是那个不一样的他,又再一次被贾君航迅速锁进了心房,换上了平常的模样。
“不要回去了,留在澳门吧。”贾君航突然说。
我讶异地看着贾君航,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但是看他现在一脸的严肃却一点也不像。
我望着路的前方,想着贾君航话中的意思。留在澳门又能怎样呢,能忘记所有的一切,脱离现在的生活,以另一个新的身份开始吗?
“他怎么……”贾君航的一句轻声疑问将我从冥思中拉了回来。
我看着贾君航看的后视镜,在镜片里看到了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以及,机车上穿着黑色皮夹克和白衬衫的人。
是慕黎汐。转眼间的功夫,慕黎汐便追上来了,和贾君航的车在平行车道齐头并进着。
“要甩掉他吗?”贾君航问我道。
我犹豫地看了一眼车窗外离我这么近却看不见表情的慕黎汐,轻声回答道:“在前面停一下吧。”
“有什么事吗?”
我和慕黎汐站在沿海公路的边缘,面向着海面。贾君航在路对面靠着驾驶座的车门站着。风有些沉重地吹着被雨水沾湿的头发,我问道。
“你应该和尹煜在一起的。”
这就是你一路追来要说的话吗?我不禁在心里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