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就是想要给沈伯言紧张感的,让沈伯言知道,我有眼睛在看着你呢,所以你做事利索一点。
这些天跟下来,也只有今天是骆庆亲自跟的,没想到跟得这么好,正是两人来民政局的这天。
前几天听着下头的人来汇报,说沈伯言和莫长安的关系,原本已经很僵了,但是因为沈伯言的入院,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已经缓和了不少。
骆庆还以为事有蹊跷,但眼下看起来,倒还算是按部就班的。
林泽宇和时九两人也正好已经打好了结婚证,从民政局建筑里头走出来,朝着停车场过来,就正好看到了莫长安从车里下来。
骆庆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莫长安从车后座里下来,看上去步伐有些匆匆,脸上的表情冷漠凝重,眉头紧紧皱着,表情说不出的冷硬。
而紧跟着,后座的沈伯言也就下车来了,也是脚步匆匆,看上去像是想要拉住莫长安,他伸出手去,刚抓住莫长安的手腕,就已经被她直接抽出手来。
抬起手非常利落。
扬手就是一个巴掌,隔了些距离,倒是听不出什么能够昭示力道的清脆声响。
只是沈伯言的脸已经微微侧了过去,眸子浅浅眯了起来,眉头轻轻皱着,眸色中有不悦渐渐漾起。
骆庆静静在车里头看着这一幕,没有做声,手中的手机正在将这样一幕录了下来。
而时九则是看呆了,先前两人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忽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下意识地想上去,林泽宇动作更快,轻轻按了她的肩膀,就轻声说了一句,“傻九儿,你忘了他们是为什么要离婚了么?”
时九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是啊,是假的啊……
这两人演得还真像啊,时九刚才一时之间,竟是没反应过来。
这下反应过来了,时九脸上表情渐渐归位,然后就回眸看了林泽宇一眼,“就算是假的,也不能这么傻看着吧?”
起码得配合着演演?
时九已经小碎步跑了上去,直接就拉了莫长安的手,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后去。
不知为何,这么近的距离了,时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硬是在长安的眸子里,看到了几分狡黠的笑意。
再看沈伯言,脸上半个指印都没有,深邃的眸子里闪着些许让人捉摸不明的光。
时九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只拉了莫长安就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有时九送她回去,沈伯言自然是放心,没有出声阻止也没做任何动作,就那么深沉的目光依旧定定地看着和时九离开的莫长安的背影。
林泽宇在旁边走上来,啥也没说,就伸手拍了拍沈伯言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主要是林泽宇也不知道应该说啥,说点啥好呢?
演得不错?
等会去哪儿吃?
旁边那辆远远潜伏着的是不是来监视你的?
似乎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儿,也就没必要说了。
林泽宇陪着沈伯言一起上了车,沈伯言启动了车子,还没从车位开出去,就看到骆庆乘坐的那辆车子,已经先行一步开走了。
沈伯言脸上表情松下来几分,侧目看了林泽宇一眼,“你打个电话问问你老婆我老婆,去哪儿吃,今儿不是你俩结婚么,得庆祝庆祝,别的地方不靠谱,不然我们去远点儿的地方吃吧?叫上景哲和丹阳一起?”
林泽宇觉得沈伯言的画风和话锋都变得太快,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就那么僵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朝着骆庆那车开出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那车,是看着你的人吧?”
沈伯言点了点头,目光中冷光闪烁,眸子微眯。
“不然刚才我和长安干嘛搞那么大阵仗。”沈伯言随口说了一句,启动车子,朝着外头开去,开得飞快。
骆庆已走,沈伯言开了一段路程察觉了没有车继续跟着自己,也就把电话接进了车内蓝牙,拨通了莫长安的电话。
电话一通,就听到那头有女人的笑声,显然是时九。
时九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长安,我……我说,你要是进军娱乐圈,就你的姿色加上方才那演技,也绝对能过关啊。”
“少来。”
莫长安微微笑了笑,这么说了一句,这才对电话那头说道,“嗯,是我。你在哪里了?”
她声音清和柔软,有着小女人的姿态,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剑拔弩张的模样。
她的声音在沈伯言那头就通过车内良好的音响而徜徉在车厢内的空间里。
沈伯言轻轻笑了,“影后,你想去哪儿吃饭?你不是喜欢吃海鲜么?叫上景哲和丹阳,我们去郊县吃海鲜?”
影后这个称呼让莫长安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其实刚才她自己几次差点儿笑场,但是知道旁边有人在看着呢,自然得忍下来。
以至于现在脸上就是兜不住的笑容,像是要将刚才没笑出来的统统笑出来一样。
“可以啊。郊县的海鲜自然是不错的。”
郊县邻海,市里的海产都是从郊县过来的。
“只是……”莫长安皱眉片刻,“也不知道景哲和丹阳有没有空,他们工作向来时间最难迁就的。”
要是在手术台上的,这根本没办法调整,总不可能丢着开了颅在台子上躺着的病人不管吧?
林泽宇听到这话,就哼哼笑了笑,“不迁就也得迁就,今天是我和九儿大喜,他要不来,兄弟没法做了。”
说得倒是很认真的。
于是也就在电话里订好了是去郊县,开车约莫得一个小时的样子。
沈伯言倒是不担心,反正他可以和林泽宇换着开车。
只是再三嘱咐了让莫长安千万别开车,当然,时九也在那头信誓旦旦地答应了。
于是沈伯言放心,林泽宇担心。
时九也怀着孕呢,要是有个闪失什么的……
只是听着时九在那头信誓旦旦的,心情也不坏的样子,所以扫兴的话林泽宇就忍下了。
☆、第716章 星星之火
骆庆坐着车往沈家宅子赶过去,司机将车速飚的高了几分。
骆庆坐在后座,手里握着手机,沉稳地说着,“老先生,他们已经从民政局出来了,已经办了离婚了。”
“你看到了?”
那头老人的声音不温不火的问了一句。
“倒是没有亲眼看到办了离婚的,但是两人的状态,我想应该**不离十。”骆庆声音依旧沉稳,听着那头老人的语气。
沈长恭的语气倒是平静,他近来一直身体不太好,人一不顺,身体自然就跟着不好了。
听了骆庆这话之后,沈长恭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才说道,“明后天再继续关注着吧,我会找个时间联络一下伯言,问一问的。”
说完这句,沈长恭就已经挂了电话,他坐在后院那间房子里头,房子里头氤氲着檀香的味道。
祭台上,汪丽江的遗像上,清丽的面容平静。
“你要是看到这些,肯定会比活着的时候更怨恨我吧?”
沈长恭问了一句,当然,并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另一头,卓白野也收到了风,他躺在床上,听着沃伦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大反应,他很清楚。
长安和沈伯言的离婚,只是一个表象而已。
而现在的他,却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做更多的手段了。
“咳……咳咳咳……”
白野一阵剧烈的咳嗽,沃伦站在床边眉头紧皱。
“先生……”
沃伦皱眉叫了他一句,卓白野摆了摆手,“我没事,咳咳……”
他又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几许,继续问道,“小洛他……准备回来了吧?”
说到这事儿,沃伦眉头一紧,轻轻抿唇,而后答道,“洛少已经订了机票准备马上赶回国来……”
沃伦有些欲言又止,卓白野看着他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追问一句,“父亲呢?应该也要赶回来?”
“是。他很担心,所以决定和洛少一起回来。”
沃伦一五一十地说了。
卓白野躺在病床上,消瘦的容颜上,只有目光依旧明亮,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唉……乔薇病得……不是时候啊。”
……
时九一路将车子开到郊县去。
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错,莫长安翻开那本离婚证一直看着。
很不习惯,虽说以前也不会经常捧着结婚证端详,但是偶有打开的时候,看到上头两人的合照,总会觉得心里头踏实。
而现在,离婚证上,就只有她一人的照片。
总会觉得不习惯。
“好了,你也别看了,免得影响心情,沈伯言还是你的男人就行了,一本证真没那么重要。”
时九不怕事儿大,典型的瘦子不知道胖子的痛。
莫长安闻言就眉梢一挑,“没那么重要你还忙不迭的和林泽宇领证了?”
时九一噎,说不过她,干脆不说了。
“宝宝的情况,还好么?”
莫长安朝着时九的肚子扫了一眼,这么问了一句。
时九的面色就微微一黯,吸了口气才说道,“前两天一直有些出血,医生说是正常的,但是还是得多多关注,因为……我之前就自然流产过,说担心发展成为习惯性流产。我心态倒还算好,只是泽宇他……很惦记着。”
听了这话,莫长安虽然会担心时九腹中胎儿的情况,但是更多的是欣慰林泽宇对她的关心和照顾。
“放心,不会有事的,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宝宝都是很坚强的,是你的,就绝对是你的。如果不是你的,那也只是有缘无分罢了。”
莫长安这么说了一句,时九已经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手机,“要么你再打个电话问问丹阳什么时候过来?我刚听她语气有些不太对,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时九并没有听错,朱丹阳的语气的确是有些不太对。
此刻,朱丹阳的心情也的确算不上好。
沈伯言开着车,在开往郊县的高速上,明明出发时没有慢时九那辆车几分钟,一路速度也没降过,但就是追不上时九的车子。
这都开了这么久了,前头都还没看到她车的影子。
“你别想了,九儿开车很快的,所以我才不放心她开车。”
林泽宇看着沈伯言一直朝前头张望,加快车速一副认真的样子,就这么说了一句。
沈伯言眉头浅浅皱了皱,心里最先想到的是,时九开车那么快,长安会不会害怕。
林泽宇已经说道其他话题上去了,“哎,你说朱丹阳会不会和景哲闹分手啊?阿哲就那么个直性子,也不带拐弯抹角的,但我总觉得莫长安身边这一帮子纠结姐妹花,除了莫长安还足够理智之外,其他的那都是没一个正常的,我摊上一个九儿,景哲摊上一个朱丹阳,啧啧啧……”
沈伯言轻轻撇了撇唇,“那横竖是他们家的家务事。再说了,Izzie的确难搞。”
这倒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一个名字了,Izzie,许颖之。
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就喜欢沈伯言,又被景哲喜欢过的那个女人。
说实话,因为这段时间事情太多,要不是刚刚林泽宇打电话给景哲的时候,说到这人了,沈伯言真的快要忘记了她还在国内的事儿了。
她出事儿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健身的时候,把手给弄骨折了。
景哲是医生,还是挺厉害的医生,这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她自然是直接就联系了景哲。
说实话,景哲接到她电话知道情况了之后,也有些不明所以的。
他是管脑子的,脑袋摔破了找他,颅内出血了找他,得脑瘤了找他,都OK。
但是一个手骨折,他也没办法啊!
他也不懂正骨……他读书的时候就看不起骨科那些敲敲打打钉钉钻钻的木匠活计,所以对骨科没有什么涉猎。
只是这电话打过来了,毕竟又有交情。
再加上自己堪堪是个医生,一口拒绝似乎也不是个事儿。
只能够说,帮忙找个不错的专家给她看看。
Izzie在电话里就楚楚可怜地哭了,她要画画,要拉琴,手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大概就是诸如此类的云云说辞。
事实上现在的医疗技术,只是骨折一下,不是粉碎性骨折的话,真的没有多大影响。
这些话景哲不好说,只是,他一应下来。
就坏事儿了。
后院起火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星星之火迅速燎原的。
☆、第717章 好自为之
原本景哲没想让朱丹阳知道这事儿的,他和林泽宇一样心里门儿清,知道莫长安身边这一帮子纠结姐妹花没一个正常的。
阳阳又是个爱生闷气的,有什么喜欢兜着不说,自己一个人默默生闷气,比直接责骂他还更让他心疼几分。
所以,也就没告诉阳阳。
只是骨外科那个习风就是个漏嘴巴,兜不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