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事情就多了。”
沈伯言没做声,只是伸手拿了一根烟,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一口。
而后他低沉的声音,就这么不急不缓地流淌在整个空间里头,将所有的事情娓娓道来。
景哲越听,心里头就越沉。
原本只打算抽一根烟的,到最后,听着沈伯言将事情都说完,一包烟都快没了。
他其实本不是有烟瘾的人,可是听着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有些忍不住……
“所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景哲听完了所有,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句。
沈伯言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你现在打算向沈长恭妥协?那老头子简直就他妈不是人!怎么能对你做出这种事情来?”
景哲好不斯文地直接就出口骂了一句,眉头紧紧皱着,最后忍不住直接一拳头砸在茶几桌面上。
他侧目看着沈伯言,依旧是看着他眼神里的空洞,但是景哲,却忽然已经能了解他的空洞,他的茫然。
景哲也知道,自己不需要多问沈伯言是不是会向沈长恭妥协,伯言的眼神……已经给了答案了。
“小布丁还没出生……你真的,要离开她们母女?”景哲试探性问了一句。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伯言的眼睛就那么骤然红了起来。
啪嗒一颗大颗的水滴从他眼睛里直接砸出来,沈伯言抬眼看着景哲,“靠近我,就是靠近危险。阿哲,我如果不离开她们母女,小布丁或许……就没法出生了,沈长恭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知道的,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景哲伸手紧紧揽住了老友的肩膀,而后拍了拍,声音里头依旧凝重,也有了浅浅哀伤,“不管怎么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都会为你保密。”
☆、第639章 我舍不得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都会为你保密。”
景哲伸手紧紧揽住了沈伯言的肩膀,声音凝重,但语气坚定。
耳边传来沈伯言的一声轻轻的叹息,“阿哲,我很难过。”
“我知道。”
“我舍不得。”
“我知道。”
景哲眉头紧紧地皱着,光是看着沈伯言这个样子,他就跟着难过,什么时候见过伯言这个样子了?从来他就是最亮眼的,深沉稳重,像是什么事情都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现在,景哲竟是看到了他的无措,怎么能叫人不难过。
“但我很害怕。”
沈伯言低声说出这一句,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真的很害怕。我挨什么样的打,都无所谓,像今天这些,我都能忍受,只要他不动长安。但是我太了解他了,毕竟跟在他身边二十多年,我太了解他了。”
他害怕的是,长安又什么不好,小布丁有什么不好。
可是这又似乎是一个死穴,无论怎么看,似乎都无解。
自己若不在,长安不会好的,她那么刚烈激进,不饶人的性子,苦恋十三年终于寻得所依,他不在,她不会好的。
可是如果他在,她也不会好的,沈长恭的手段会带给她的伤害,恐怕远比他的离开带来的要多吧?
沈伯言错了。
他只是没有深深想过对莫长安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罢了。
为了他,她是根本可以不在乎性命的,他十八岁那年遭遇车祸那一次,就已经体现出来了。
“阿哲,你说我是走还是留下?”
沈伯言忽然问了一句,景哲听得觉得有些没头没脑的,“哪里?我这里?”
“不,她那里。”
沈伯言说着,轻轻抿了抿嘴唇,身上的伤已经开始疼起来了,又哪里敌得过心疼,呼吸一次,心就疼一次。
呼吸一次,就疼一次。
“留下吧,再怎么,你也得等到孩子出生,就只有两个月了,沈长恭应该也不急着这一时,要么你去和他说,这两个月你打理好沈氏,确保她们母女平安。两个月后,你再完成他给的那些条件吧?”
景哲提议了一句,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难想到的办法。
只是此刻的沈伯言想不到罢了,他脑袋是混沌的,所以听了景哲的话之后,觉得也有道理,点了点头。
“只是……”景哲眉头轻皱,觉得有些话还是有必要说的。
“什么?”
沈伯言抬眸看着他,看上去是真的无措了,似乎什么都没办法思考,只等着景哲给他意见。
面对莫长安的事情,很显然,他冷静不下来,也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景哲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沈长恭既然已经说得这么绝,做得这么绝,想必是不会坐以待毙的,你和长安之间的关系,多少保持些距离和摩擦,或许能更加保证她的安全……”
景哲提议出这一句,只觉得这话好在没有让阳阳听到,否则,会闹翻天吧?
沈伯言听了之后,也就点了点头,唇角泛起浅浅苦笑来,在这之前,他从没想过要和她保持什么距离和摩擦。
哪怕是这次两人吵了,这冷战,他也是想先低头的,所以才会从里县这么匆匆赶回来。
而现在,这冷战却仿佛成了一个合适的契机了……
莫长安急疯了,不停地打沈伯言的电话,可是沈伯言那头始终是关机的。
究竟出什么事情了?她不知道……
心情忐忑地在家里坐着,张妈和陈姨都还在那边房子没过来,家里就她一个人。
莫长安说不上来的难受,后来累了,就在沙发上窝着睡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了,莫长安一听到手机震动就直接惊醒了过来,外头天色都渐渐暗了,她看着手机屏幕的亮光,赶紧抓了起来。
上头却不是沈伯言的号码,而是齐鸣打过来的。
划动屏幕接听起来,就急匆匆问了一句,“怎么样?找到他了吗?”
“老板娘放心,BOSS没事,他还在里县,说是那边的事务耽搁了,要晚几天才能回来。”
齐鸣的语气里头有着安慰,从电话那头传来。
莫长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他……还在生气的吧,否则,凭他的能力,去县城里一个分公司办事,哪里需要晚几天才能回来?
思虑再三,终于是拿起了手机,手指缓缓在屏幕上头按着,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另一头,安静的房间里。
沈伯言对窗坐在地上,看着外头天色渐暗的天空,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白色的T恤质地不厚,几乎都能透过布料看到他身上瘀伤触目惊心的颜色。
沈伯言的目光静静地看着窗外,有些空洞,听着身旁地面的手机滋的震动了一下,拿起来,划动了屏幕。
他将所有人的号码都暂时屏蔽了来电,包括莫长安,所以除了景哲打给他能通,其他人都是会听到他已经关机的提示。
但是短信还是可以进来的,他拿起手机来,滑动屏幕阅读了上头进来的这条短信。
景哲正端了吃的东西过来,沈伯言没有关房间门,房门半掩着,也没有开灯,只有外头渐暗的天色以致房间里的光线昏暗。
景哲刚想伸手开灯,就看到靠着床坐在地上对窗而坐的沈伯言的背影。
那个从来都运筹帷幄的稳重男人,背影就这么微微抖动着,从背影看过去,只能看到他轻轻抬起一只手,似是捂住了嘴。
但景哲,还是清晰地听到了,房间里那一声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
让人听了,就忍不住动容,景哲眉头皱了皱,终究觉得不应该这个时候进去打扰沈伯言,而自己这老友他也清楚,想必,也并不喜欢让人看到他的脆弱吧?
景哲脚步很轻地走了出去。
并没有看到沈伯言的眼泪沾湿了浓密的睫毛,深邃的眸子里头,已经通红的全是水光,就这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
‘伯言,你不要生气了,快点回家吧,我和小布丁都很担心你,我以后不和你吵架了,好不好?’
☆、第640章 现在不想
‘伯言,你不要生气了,快点回家吧,我和小布丁都很担心你,我以后不和你吵架了,好不好?’
沈伯言甚至不难想象,那个女人是怎么拿着手机,咬着嘴唇,斟酌着语句,一个字一个字在屏幕上打出来的……
是怎样皱着眉头的担忧着他,是怎样放下了自尊发这样一通短信。
她有多骄傲,她有多不屈,沈伯言一直都很清楚。
之前两人的争吵,原本就没有谁对谁错的问题,出发点都是正确的,只是两人都一时意气用事了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这一点,莫长安清楚,沈伯言自然也不会不明白。
而现在,她却是这样放下了自尊,就这么服了软。
她有多担心,沈伯言很清楚。
她越是这样,他越难过,她越是这样,他的心越滴血。
宁愿她是冷眼相对冷语相向的都好,或许能够让他的心里觉得舒服一点。
宁愿,她不那么宽容。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沈伯言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
景哲昨晚没留在这里,他自然是不可能让他的宝贝阳阳一个人独守空房的,再加之,他明白,现在的沈伯言,需要的不是什么安慰,而是安静。
所以景哲早上过来的时候,看到沈伯言的样子,就震惊了。
只一晚上而已,一晚上,他就憔悴了那么多,眼眶有些凹下去了,双目里都是红红的血丝,胡渣也有些冒了出来,嘴唇干裂。
并且,只一晚上,他似乎给人感觉就消瘦了不少。
景哲还没看到呢,沈伯言的嘴里,一晚上就冒出了很多的火泡,哪怕喝水,都是火烧火燎的疼……
“我的天爷,你也善待点自己好吧?这天还没塌呢,你不用这么折磨自己吧?一晚没睡?”
景哲拿了早餐进来,看到沈伯言这副模样就说了一句。
比起景哲的神清气爽,沈伯言的样子,像是一夜之间就衰败了一般。
沈伯言点了点头,没有做声,朝着沙发走去,坐了下来。
他轻轻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一晚上睡不着,闭上眼就看到她在哭,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就在窗边坐了一整晚。”
他先前没说话,景哲倒觉得还好,眼下听到沈伯言的声音,景哲简直够了!
这声音还能听么?沙哑得像是锯子扯过一样,干涩,沙哑,没有了以往丝毫那好听的低沉磁性。
景哲匆匆走进卧室里,走进去就闻到满室烟味儿,飘窗窗台上摆着个大大的水晶烟灰缸,里头已经插满了烟蒂。
他走出客厅来就看着沈伯言,“你张开嘴给我看看。”
想都不用想,景哲都能知道他上火得有多严重。
沈伯言摇了摇头,“张不开嘴,喝水都疼。”
景哲眉头皱着,翻箱倒柜地给他找了疏肝火的中成药,和两包凉茶,烧水冲了摆到他面前,“赶紧喝了,吃早餐。你再这样子,等你身上伤好了,你怎么回去?你这样子一看就是出了事儿的,你以为莫长安傻么?”
这话起了作用,原本一直没动作的沈伯言,伸手就端了杯子,加了黄连的凉茶苦得让人心尖儿都能打颤,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一整杯灌下去了。而且水还热着,碰着嘴里那些溃疡得是多疼?
沈伯言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苦,反倒让他好受了不少,直接苦到了心里了。
苦好,苦起码比痛好。
他放下杯子,也将中成药的药丸吞了下去。
景哲在茶几上给他张罗早餐,只觉得自己是欠了这少爷的,除了他宝贝阳阳,景哲这辈子还没这么服侍过别人呢。
手机震动了起来,景哲垂眸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就递给沈伯言了,“齐鸣打来的,你接吧。”
沈伯言接听了通话,齐鸣的声音就在那头出现了,“BOSS,你这什么都不说我很难做啊,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得告诉我啊。”
齐鸣压力也很重,沈伯言就这么忽然请假了,他还得去那头和老板娘扯谎,他真是头都大了,他都不敢和孟橙见面了,生怕被孟橙看出什么端倪来。
这也是沈伯言什么都不能和他说的原因……
“公司怎么样了?”
沈伯言只是问了一句,齐鸣一听他这声音就愣了,“BOSS,你真生病了啊?我还以为你诓我呢……”
齐鸣昨天就是听沈伯言说他病了,不想让莫长安担心,所以让齐鸣和莫长安说那个谎。
现在齐鸣听到沈伯言这嗓音里头的沙哑,像是咳了一个礼拜才能有的效果,一下子就丝毫不怀疑了。
“嗯,公司怎么样?”
沈伯言继续问了一句,齐鸣这才说道,“公司倒是没事的,只是……”
“只是什么?”
“老板娘今天一早就自己去乔氏了,她都那么大个肚子了,但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