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叫了沈伯言一句,他侧目看了母亲一眼,说实话,对自己这个母亲,他谈不上失望,但也从来没报过什么希望,平日里,也从来不会像其他母亲对孩子一样嘘寒问暖,甚至有时候,如果他一个礼拜不回老宅吃饭,甚至都接不到她一个关切的电话。
他受伤的时候,她在外地跟团旅游也没回来……
他结婚了之后,也从未从她口中得到过一句祝福。
她似乎这辈子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自怨自艾当中,怨恨乔薇,怨恨莫长安,然后疏忽了很多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自己的儿子。
所以,沈伯言和她之间的感情,谈不上有多亲厚,恐怕也正因为是这样,他对感情,才一直没有什么概念,因为,甚至就连最基本的母爱,他都未曾真正享受到过。
而尹清沐现在似乎除了自怨自艾之外,就是想要破坏他和莫长安的婚姻。
沈伯言的确,不知道应该怎样应对自己的母亲,于是侧目看了她一眼之后,眉头轻轻皱了,低道一句,“妈,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要再试图破坏我的婚姻了。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去开了车,车子引擎迅速启动,朝着墓园外开了出去。
尹清沐独自面对着沈长恭,她脸色都有些白了,“爸……您别生气,我……”
她话还没说话,重重的一声耳光声格外响亮,沈长恭甚至没有片刻停顿就一巴掌甩了过去打断了她的话。
力度很大的一巴掌,尹清沐眼前都有些冒金星,耳朵也是一阵嗡嗡的耳鸣。
“没出息的东西,阿勋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你真还以为你是沈夫人呢?如果不是伯言,我早多少年就可以把你赶出家门去,上车,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滚回你娘家去,什么时候让你回来你再什么时候回来,别在这儿碍着我的眼。”
沈长恭一声怒斥之后,就转身走向了车子,尹清沐被打得有些懵了,眼泪在脸上蜿蜒,半天没个动作。
“怎么?还要我过来请你?”沈长恭站在车门前,就这么冷冷地说了一句。
然后就坐进了车里,尹清沐再不敢做声,捂着脸,眼中流着泪赶紧坐进车里去,身子笔直,一动不敢动。
沈长恭冷冷侧目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哼了一声,“哼,学都学不聪明,你以为你做什么没人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下面,我心情好懒得收拾你,放你闹腾闹腾你就真以为这天下都是你的了?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嘴闭紧了,我还能让你过点好日子,你要是再这么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心狠了。”
沈长恭这话语气太过阴鸷,让尹清沐从头到脚的发寒,赶紧点头,“爸,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会了。”
沈长恭懒得再看她一眼,只对副驾座的骆庆说道,“慕又慈那个女人,也是时候给点警告了,我沈某人已经忍她很久了。这是最后一次容忍。”
……
在一切都平息之后,墓园又回复了平静。
而沈勋的墓前,两道穿着黑色西装的颀长身形就这么站在那里。
“沈长恭还真是绝情啊,忌日都不过来看你一眼。”
说这话的人,有着和墓碑上男人照片相似的容颜,他旁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看了一眼墓碑前的花束,“先生,您先前送的花被压坏了,需要我再去买一束么?”
那束最早就摆在墓前的花束,不是别人摆的,正是这个被称为‘先生’的男人。
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这金发碧眼的男人肩膀,微笑道,“沃伦,这是在中国,以后你叫我的中文名字,白野就行了。”
☆、第269章 别扭的美男子
“沃伦,这是在中国,你叫我的中文名字,白野就行了。”
白野说完这话,静静微笑,目光淡淡落在墓碑的照片上,唇角勾了勾,眼神中露出几分邪气来,“沃伦,我们在国内好好大干一场吧。”
沃伦点了点头,姿态依旧恭谨,“谨遵指示。”
白野临走之前也从祭品台的果盘里头拿了个苹果啃了起来,轻轻叹了一口之后浅浅说了一句,“唉,我就是有些担心安安……”
“需要为您联系莫小姐么?”沃伦问了他一句,白野目光深沉几分,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用,这女人是我的,她迟早会回到我身边的。”
……
沈伯言一路将车开得飞快,拨了莫长安的电话,那头却是没人接,他眉头忍不住紧紧皱了起来,油门踩得更重,恨不得将车开得飞起来。
原本就猜想过,那束已经在他之前就摆上去的鲜花是不是莫长安放的,如此看来,她的的确确是去了的。
而此刻她不接电话,总让沈伯言忍不住猜测,这个女人,是不是生气了。
好不容易……才那么一个又一个的惊喜给缓和了,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毁于一旦……
吱一声,车子直接停在了乔氏门口。
沈伯言从驾驶座里出来,也不管这门口是车道,就停在那里。
“哎,先生,您的车……”保安这么说了一句,已经看清楚了沈伯言的脸,也认出来了这就是咱们乔氏的姑爷,哪里还敢多意见,手忙脚乱地接过了沈伯言抛过来的车钥匙。
他已经头也不回的直接走进了乔氏大厅,朝着直接通往顶楼的专用电梯走了过去。
“先生……”接待也是刚叫出称呼就认出了沈伯言,想要说的话就这么断在那里戛然而止,然后定定地看着沈伯言走上楼去。
电梯一路往上。
莫长安在办公室里头毫无知觉,只觉得眼睛有些干涩,所以从抽屉里摸出眼药水来滴,滴药水的技术不好,多滴了两滴,眼药水那种清凉的冲击力,让她眼睛眨巴眨巴着,然后液体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随手将瓶盖盖好放进抽屉里,还没来得及抬手擦一擦眼睛流出来的眼泪混合眼药水的液体,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连个内线电话都没有,沈伯言就已经直接进来。
她视线模糊着,也看不太清是谁进来,眯了眯眸子,眼泪倒是流得更凶了。
沈伯言一走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个女人满脸眼泪的模样,那眼泪汹涌地从她眼眶不断滑落。
就那么一瞬间那液体像是滴到了他的心上一样,让他一下子就皱了眉头。
直接就走了上去,伸手一把将女人扯到自己怀里来。
莫长安眼睛还眨巴着呢,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已经被扯进一个有力的怀抱里。
霎时愣了,刚想皱眉斥责,就闻到了鼻间那专属沈伯言的气息,清新而凛冽的,还夹杂着浅浅香纸燃烧的檀香味道,窜进她的鼻间。
“伯言?”莫长安视线清晰了许多,这么问了一句,声音里头没有什么哭腔。
“你哭什么,悄悄来了悄悄走,再悄悄躲起来哭,莫长安你现在怎么是这风格了?伶牙俐齿牙尖嘴利去哪里了?”
他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莫长安有片刻的反应不过来,然后就马上反应过来了他话里的意思,很显然,他知道自己去过墓园了。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莫长安唇角弯了弯。
“我倒是不介意你这么抱着的,只是沈伯言,就那点儿事儿还不至于到让我哭的地步,我的泪腺是很骄傲的。”
她又恢复了牙尖嘴利,只是声音中带着的那些笑意,让沈伯言片刻疑惑,垂眸看着怀中的女人。
就看到了她唇角浅浅的笑容。
“你笑?”
“不然呢?”莫长安挑眉抬眸看他,“我眼睛干涩滴两滴眼药水而已,但还不至于滴眼药水就要哭一场的程度。”
沈伯言松开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眼神里头闪过一丝尴尬,表情也有些别扭起来。
内线电话适时响了起来,解救了沈伯言的尴尬,莫长安似乎没有要接的意思,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咳……”沈伯言轻轻咳了一声,抿了抿唇,就伸手指了指座机,“电话。”
莫长安定定看着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了电话,就听到那头孟橙的声音,“莫总,刚沈总冲进去了。”
“嗯。”莫长安应了一声。
“还有,沈总的车子随便停在了门口,保安把车停好了,车钥匙已经送上来了。”
孟橙这话,让莫长安唇角弧度扩大几分,“嗯,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之后,就饶有兴致地看向沈伯言,如果说以前,哪怕就一个星期以前,她别说确定了,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现在,经过他认真布置的那些惊喜,他的态度,他的承诺,让莫长安越发渐渐确定了一件事情。
不是她自傲,不是她自大,但她知道,魅力,自己多少还是有的,无论是外在魅力还是人格魅力。
所以莫长安看着他,就这么问了一句,“沈伯言,撇去我们商业联姻不看,撇去之前那些不快不看,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伯言目光一顿,粉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而后抿紧嘴唇的动作,不难看出,他似乎更加尴尬更加别扭了。
“今天有几个会要开,中午你自己好好吃饭,下午下班我过来接你。”他低沉的声音吐出这么一句,然后就匆匆转身,只是刚转身又停住动作,再转了回来,朝前两步走到她面前。
俯身,轻轻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像是使坏一般,用了些许力,咬了她的唇瓣一下,然后才转身离开。
莫长安抿着被咬疼的唇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这,或许也算是朦胧的答案吧?
只是,直到和沈伯言结婚了之后,渐渐了解了之后,她才慢慢发现,以前这个自己放在心里头偷偷恋慕着的男人,这个她的目标,她的男神,那样高贵冷傲的外表之下,竟是……有着这么别扭的一面。
腹黑的奸商,高冷的总裁,别扭的美男子……
(今天六更^_^)
☆、第270章 不祥的预感
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沈伯言的短信。
内容很简单,“你怀着孕去什么墓园,今天回去用柚子叶洗洗澡去去晦气。”
莫长安目光停留在这短信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动了手指,回复了一条,“封建迷信害死人。”
只是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那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就连刚才的好心情,都因为这感觉而被打乱了许多。
以至于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上午的工作,下午的会议,效率都有些出奇的低。
眼见也到了下午下班时间,沈伯言还没有电话过来,想必是在忙着,下楼也没有看到沈伯言。
于是也就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打算开车去沈氏,只是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远处一辆车灯闪一下,莫长安原本没太注意,继续朝着自己车位走,但是那车灯又闪一下,她眉头轻轻皱了皱,转眸看去,那车灯再闪一下。
莫长安眉头皱着,看着那车,已经没再闪灯,她已经走到自己车位旁了,脑中猛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和爸爸的一个默契一个约定,她是按照豪门家女儿的培养模式长大的。
小时候就要学很多的东西,钢琴,画画,舞蹈……小孩子总是爱玩,自然觉得这些都枯燥至极,于是莫江源那时候抱着哭脸的她和她拉钩钩约好了,以后只要她觉得无聊了,不想练了,不想做功课了,就轻轻敲三下桌子,或者开关三下台灯,或者在钢琴上咚咚咚弹三下相同的音符。
那么莫江源就会知道她无聊了烦躁了,就会带她出去玩儿。
而这车灯,闪了三下。
莫长安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没有拉开车门,而是松开了手,就这么迈着步子朝那辆车走去。
就这么走到了那辆车前头,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驾驶座上已经没有人了,她眉头皱着,走到车身旁,伸手轻轻敲了敲后座的车窗玻璃,就听得车门咔哒一声响,已经开了。
莫长安伸手拉开车后座的推拉门,刚拉开门,就被捉住了手,拉进了车里头去。
她一声惊呼,心中有些慌张,原本今天就心神不宁,于是一些可怕的猜想在心中成型,而她只是被拉进了车里,就被扶稳了身体,稳稳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然后抬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脸,听到熟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安安。”
心中的不安瞬间安定了下来。
“爸……爸爸?”莫长安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明明说过不叫他爸爸了,但是张口,依旧是这个称呼。
轻轻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直觉没有错,那三下闪灯,的确是她和父亲之间默契的信号。
莫江源听着这一声,心里头也有些欣慰,原本还担心她认不出那个信号了,他好不容易甩掉了跟踪着自己的人,绕了很远的路才开到了这里来。
莫长安看着后头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