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芥对她友好地笑了笑,苍梧却是扭过头,当没看见。
雨默见状,也没恼,耸了耸肩后,将炼妖壶取了回来,挂到自己腰上。
这一举动惊到了卜芥。
“丫头,这炼妖壶是上古十大神器,不是玩具,你怎可随便挂到自己身上。”
雨默眨了眨眼,说道:“炼妖壶是我的啊!”
卜芥傻住了,苍梧则是猛然回过了头,瞪向了她。
卜芥吞了口唾沫,抖着嘴皮子说道:“丫头,你再说一遍!”
雨默拍了拍炼妖壶,“我的啊!”
卜芥不信,看向了魅罗。
魅罗一副炫耀老婆的表情,无比得意地点了点头。
卜芥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又看向了雨默。
雨默知道他的心思,其实她有时候也觉得特别不真实,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但如假包换,她也是没辙啊。
“我知道你不信,但炼妖真是我的!”
我的!
我的!
我的!
若蜀都先前说话是兜头泼下的凉水,那么这两个字就是投到广岛的原子弹。
落地后,轰地一声,炸得卜芥和苍梧头脑一片空白。
两人在魅罗出发后,曾假设过很多可能性,一群人中谁都有可能得到神器,但唯独没将雨默算进去。
两人僵化了,用手指戳都没反应,雨默不由地扯了扯魅罗的衣角,“他们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下子没法接受事实。”
“炼妖壶是我的这个事实?”
他点头,顺势将她的小手揣进了自己的掌心里,双手交握时,他显得无比满足。
“那……”雨默斜睨了一脸呆滞的苍梧和卜芥,踮起脚,凑到魅罗耳边,小声道:“要是他们知道饕餮和烛龙跟了我,会不会直接吓死?”
他轻笑:“你可以试试。”
“万一……万一被刺激得脑溢血了怎么办?”
卜芥年纪不算太大,但苍梧很高寿了,看着年轻,其实已是老年人,应该受不了太大的刺激,要是真脑溢血了,中风了,她就罪过了。
她决定还是不说的好。
“我们暂时瞒着他们,让他们先把炼妖壶的事消化了再说。”
“听你的!”
这等事,现在不说,早晚也是会是知道的,对此他保持乐观的态度。
雨默已经不是以前的雨默了。
除去不是妖,不是贵族,犬境之中已无任何女子能与她比肩了。
这一事实,已无法改变,所以他不急。
但是饕餮之能,对雨默的伤害太大,如能不用,最好不用。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忧心她的身子还没好完全。
两人达成一致,暂缓让卜芥和蜀都知晓饕餮的事,但蜀都恨不得将雨默所有的好都说出来,而且若能看到卜芥和苍梧吃瘪,他也是分外高兴的。
“卜芥,苍梧,这次你们要大开眼见了,默默她立大……唔唔唔……”
话未完,他已被雨默捂住了嘴。
“唔唔唔……”他瞪大了眼,望着要他闭嘴的雨默,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这件事。
雨默恨不得变出一卷胶带封住他的嘴,小声喝道:“想害死人啊,苍梧年纪大了,会中风的。”
蜀都:“……”
这个老匹夫会中风才怪。
璃王倒是乐见其成,去须弥山之前,他就风闻苍梧不喜雨默,认为其没有资格做犬妖族的王后,如今她拥有了神器和两只凶兽,已不能同日而语,很可能扭转苍梧的偏见,到时说不定会极力赞成这门婚事,催促着犬妖王立后,那就不好了。
能拖一日,是一日。
趁此期间,他一定要把握机会,让她对自己有好感才行。
“犬妖王,路途劳顿,默默又大病初愈,还是尽快回宫休息吧。”
“璃王所言甚是!”他最近心情好,看谁都很顺眼,立即吩咐阿乌和达达到前头开路,亲自送雨默回去休息。
一群人便各归各处,都去休息了。
唯独苍梧和卜芥,还僵在原地,任风吹拂。
**
雨默到了寝殿的门口,正要跨上门前的台阶,琳琅、紫艿、木香、木耳,还有菖蒲嬷嬷已跪在殿门口等候了。
多吉一阵旋风似的跑上了台阶,对着几个人欢脱地大叫,“姑姑,嬷嬷,紫艿姐姐,木香姐姐,木耳哥哥,我和姐姐回来了。”
琳琅见雨默安全回来了,着实松了一口气,率着众人对着雨默和魅罗叩首。
“恭迎王和小姐回宫。”
魅罗颔了颔首,挥手示意道:“起来吧!”
众人整齐一划的站了起来,雨默见了琳琅非常高兴,问道:“姑姑身体可好?”
“好!倒是小姐,怎么好似瘦了许多?”
“有吗?”雨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在时间小屋养伤的那段时间,她的确是瘦了,出了小屋后,却是天天五顿,将瘦掉的肉都补了回来,怎么可能瘦?
她觉得至少胖了五斤。
琳琅却一点没觉得,又道:“这脸色也不好,想必是受了不少苦。”
雨默也没隐瞒,叹道:“姑姑猜得没错,这次啊,真是受了不少苦……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话刚说了一半,魅罗已将她抱了起来,往寝殿里走。
“门口风大,有什么话,回殿里再说,你的药还没吃,吃了睡一会儿,醒了正好用晚膳。”
“药!?”琳琅惊道,“小姐是生病了?要不要让卜芥大人来看看?”
说完,她就招手要木香去找卜芥。
雨默躺上了床,枕着靠垫道,忙道:“姑姑不用担心,小病,已经养好了!”她用眼神戳了戳魅罗,“是他老觉得不好。”
“你刚才上阶梯的时候都在喘!”
“那是风吹的声音,你听错了。”
“好,听错了!”
他不与她争,替她掖被子后,又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对视时,任谁都看得出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有着各种甜入心脾的小眼神。
琳琅喜不自胜,看来须弥山一行,两人感情大增啊。
“姑姑……”
“在!”
魅罗指了指多吉手里的包袱,“里头是雨默的药,让人加热后端来。”
“是!”
琳琅吩咐木香和木耳去小厨房弄药,又吩咐菖蒲嬷嬷,要厨娘做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众人退去后,多吉没离开,坐在床沿和雨默聊天。
聊了一会儿后,她想起还有一只鸟要伺候。
“多吉,你去找琳琅姑姑,问问有没有鸟架子。”
“我这就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就拿了个鸟架子回来,黄金玉石做的,分外华贵。
雨默问道:“有没有普通点的?”
“姑姑说,这个已经很普通了!”
“……”
土豪的世界不解释。
她瞟了一眼魅罗,戳了戳他的胸膛,“大王,你不能这样奢侈无度。”
他笑弯了眼。
“你看这架子,竟然还镶了宝石。”
“这些你惯了就好,但我保证绝不会酒池肉林。”
酒池肉林:荒淫腐化的意思。
她听出了其中的含义,脸红了红,斥道:“量你也不敢。”
他甚是喜欢她脸红的样子,像是抹了一层胭脂,格外娇媚,情难自控,俯身就想吻她。
多吉拿着鸟架子正站在床边看着,一脸懵懂。
雨默羞得不行,伸手将缓缓靠近的他推开,慌忙道:“多吉……让饕餮把平安放出来。”
“嗯!”
炼妖壶冒出青烟,将紫色的鹦鹉放了出来。
雨默将黄金做的鸟笼子挂了起来,“平安,我们到家了,这是你的窝,看着庸俗了点,你先忍忍,等过几日,我亲自给你做一个。”
鹦鹉无声,因翅膀受伤,它还无法飞翔,但经过雨默十几天的护理,精神很好,乖巧听话地站了上去。
“姐姐,要给它的脚踝上锁吗?”
一般鸟架子为了不让鸟飞走,都会做一根脚铐,可以铐住鸟儿的脚。
“脚铐太残忍了,咱们不用。”
**
夜半时,寂静无声,雨默已沉沉睡去,殿中一隅悬挂的鸟架子上,垂头睡着的鹦鹉突然抬头,鸟目张开,冷峻无匹。
终于……进到这犬妖王的王宫了。
大人……请再等等。
等紫翼能飞了,必来见您。
第344章 Part 094 鹤姬右将军
暗夜如墨,一灯如豆,依旧是那间陋室。
黑翼向白羽报告着紫翼的情况。
纸扇摇曳,白羽脸上未有一丝表情,冷峻如冰,“她的伤势如何了?”
“好得差不多了,据探子回报,这几日就能痊愈,青翼那边也做好了准备,会随时接应她……”黑翼微微俯下身,“大人您看是否需要马上进行下一步行动?”
白羽收拢了纸扇,敲打了一下桌面,“不急!”
黑翼愣了愣,“大人的意思是……?”
按照原本的计划,紫翼伤好后便会执行下一步行动,现在听到白羽说不急,他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一步错,满盘皆输,太急着行动,反而会留下蛛丝马迹,她刚到犬境,对环境还不熟悉,若是出了纰漏,便会前功尽弃,让她再多盘旋几日。”
紫翼这步棋,事关重要,他不容许有半分的差池。
黑翼明白了,又道:“那蓬莱岛的事,大人打算如何?”
白羽盯着桌上正在烹煮的香茶,隔着白雾般热气道,“他们还是不肯说?”
“是,一个比一个硬!”
白羽神色一凝,眸中的阴狠无所遁形,“那就杀!我倒想看看这帮硬货能扛到什么时候。”
桌上的香茶煮沸了,咕咚咕咚地冒着泡,茶香飘散,似是染上了这话语里的残忍,隐隐有了一股血腥之气。
“是!”
白羽抬起茶壶,将茶水倒入公道杯,然后放上茶漏,过滤茶渣,茶汤清澈时,他将茶缓缓倒入闻香杯中,细细嗅闻着,如此姿态,半分残色都没有,看上去只是个温文尔雅,俊美非凡,书卷气颇浓的男人而已。
他十分喜欢喝茶,也精于此道,因此夜隼族的瑶佳女王,经常让族中的人到处搜罗好茶名茶赠于他,为的就是投其所好,博君一笑。
可惜,他很少笑,与其说很少,不如说他天生就不会笑,尤其一双眼,明明生得极美,静若明渊,泛出微微蓝色,华美无比,却像浸在水中的冰块一样总是散发着厚重的冰凉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哪怕眼光淡然时,也像是隔了一堵冰墙,无法窥见他真正的情绪。
这样的男人,不可不谓绝代容光,但这一身的冷漠,也成了难以亲近他的最大的理由。
门上响起了叩门声,响了三下后,便有人轻道:“大人,女王又在闹脾气了!”
“知晓了!”
**
夜隼族,王宫。
女王的寝殿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砸碎的花瓶和器皿,首饰撒了一地,桌椅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侍女们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最前头的榻上,瑶佳女王端坐着,容颜胜雪,鬓发低垂,碧玉凤钗步摇微荡下,美得是如此无瑕,又艳得不可方物,更胜百花,偏是怒目而瞪,任性跋扈,毁了该有的风采。
她扬起紫色的宽袖,扫落了果盆,哐啷一声,吓得底下的侍女们噤若寒蝉,连呼吸这等寻常事都不敢做了。
“人呢,为什么还没把人找回来!”
“王,息怒,已经派人去寻了。”
瑶佳女王身边站着一个样貌年约二十来岁的女子,仪容韶秀,衣着如雪,发黑如墨,对于女王的脾气似是习惯了,也不害怕,平静温和的黑眸溢出无波无澜的淡然。
她是瑶佳女王幼年时便经常在一起的好友,也是心腹,贵族出身,情分很深,女王登基后,她被委以重任,成了右将军,有一定军事权力,算是武将,行事手腕比之族中的男人,更为雷厉风行,因此深得女王的信任和爱护。
既是臣子,又是好友,女王也就不去计较那些繁琐的宫门规矩了,对着她开始大吐苦水。
“鹤姬,我是对他不够好,还是不够体贴,他要这样成天的不见人,能给的我都给了,他还要怎么样?有什么事需要他亲自东奔西跑的,手下的那些人,难道都是废物不成?”
鹤姬挥手,让侍女们退下,亲自将打翻的果盘捡了起来,盘中的水果肯定是要不得了,但这盘子她却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鹤姬,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鹤姬抬头,却是答非所问,“王可否将此盘赠于臣?”
瑶佳女王听闻,眉毛立刻就挤成了一条线,“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臣是真的喜欢!”她用袖子擦了擦,一副恨不得直接带回家的模样。
若是别人,这样神游太虚,怕是早被瑶佳女王推下虿盆去了,但她是鹤姬,女王绝不会那么做,因为推下去也没用,她照样能从虿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