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合拢,猫爪一抓,扣住紫纱斗笠,要趁机抓花“她”的脸!“她”竟也很凶恶,将它整个儿丢到半空中!它坚持自我,稳抓不放,竟将“她”的紫纱斗笠抓飞了去。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这当真是绝美的风流千岁风千霁吗?那那那那,那脸上爬的老鼠是咋回事儿?!
只见风千霁的右脸颊上,有一片缺失的皮肉,而填补这层皮肉的,不是旁的,正是一只毛绒绒的灰老鼠!那小灰鼠足有小孩儿拳头大小,圆滚滚的身子,尖尖的脑袋上一对绿豆大小的黑眼睛乎亮乎亮的,一条细绳儿似的小尾巴竖在屁股后面。许是受了惊吓,这小灰鼠缩在风千霁脸上,不住地颤,“吱吱”“吱吱”叫得可怜。
老鼠?会动的老鼠……
肥猫儿瞳孔一缩,四肢百骸都嗨起来了。猫类的本性在瞅见老鼠的一瞬间骤然冲炸了脑门儿,它一个没忍住,伸了爪子扑上去,要将那老鼠捉到手中。
风千霁吓得抖抖索索,不敢动弹,口里喊着“救命”“救命”。九明媚瞧他那怂样儿,“噗嗤”一笑,觉得十分新鲜。
眼见这肥猫儿伸了尖利的爪子,扑上风千霁的脸,狠抓了三道血口子。可灰老鼠求生欲上来了,蹭蹭跑到头顶上去了。肥猫儿整儿扒在风千霁脸上,是个抓不着老鼠誓不罢休的架势。
突然,它感觉自个儿后屁股悬空了,尾巴又被狠狠拽去。它奋力地扒风千霁的脸,想要寻个支点,却见风千霁双手掰了它的爪子,这下好了,彻底悬空倒吊。
单狐印抓住那猫儿的尾巴,口中轻念:“发发,是我。”
肥猫正扑腾着,猛一听见这声音,疯狂地扭起脑袋,要仔细瞅瞅拽它尾巴这人。
“嘘~~”单狐印拈了个定身决,一把按在它屁股上,“莫要说话,我会救你。”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风烈问道,“竟有野猫胆敢私闯宫禁,伤及皇子!”
竞选神女的姑娘们瞧那肥猫儿有些眼熟,你望望我,我瞅瞅你,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田翠身上。田翠当初从太子府出来,携着一只肥猫儿,不可能不露行迹。但因为太子府已毁,人们关注人还来不及,怎会在意一只猫的去留?可如今,这猫竟然伤了八皇子殿下,而这猫又是她从太子府偷来的。不告而拿,是为“盗”,她会不会因此触怒圣上,被判个“斩首示众”?!
田翠惊出一身冷汗,猛地直起身,忽听风千霁笑道:“原来是皇兄养的小白,我交待个宫中友人照顾它,几日不见,竟已这般肥了。和我的宠物小鼠十分般配啊,般配……”
说罢,他面向正席作了个揖:“父皇,正巧儿臣的小鼠缺个伴儿,不如便将这肥猫儿赏赐给儿臣。让它给小鼠作伴,省得它成日里粘着儿臣了,可好?”
风烈微眯着眸子,看了看小儿子满脸的血抓痕,又瞧了瞧身旁的皇后:“朕倒也觉着这肥猫儿有些意思,抱上来,让朕也瞧瞧,这胆大包天的猫儿有什么稀奇。”
皇后神色一凉:“陛下,一只野性难驯的猫儿罢了,冲撞了圣驾怎么了得?八皇子既这般喜爱这些猫儿鼠儿的,便赏了罢了。巡羽军副将陈登已奉命捉拿了杀人嫌犯,可还等着陛下圣裁呢。”(未完待续)
☆、第75章、酒肉猎场
(加班黑眼圈的莲雨送上更新o(n_n)o)
“巡羽军副将陈登已奉命捉拿了杀人嫌犯,可还等着陛下圣裁呢。”
“朕做事,何时需要皇后指点了?”皇帝风烈神色如常,语气却冷冽如冰。
“臣妾不敢,”皇后的老手在宽大的凤袍袖子里紧紧一握,旋即恭顺地道,“臣妾忧心陛下后宫平安,更忧心不能为陛下分忧,一时不察,竟在陛下跟前逾矩。臣妾有罪,请陛下赐罪!”
毕恭毕敬,温柔顺服,这是二十多年来,她保位保命之道。太窝囊了,窝囊得她想扇这男人两巴掌。
九明媚见场面如此,自然明白这风烈是摆明了今儿不想管什么案子的事儿。只是,为何不愿去管呢?
神女竞选,是风烈一手策划的,他比谁都在乎,比谁都更坚持。丰紫英之死,对这场竞选的影响不可谓不大,若不将真凶绳之于法,只怕流言越传越离谱,姑娘们失却了竞选的胆量倒是其次,污了岐国“盛世太平”的名声才是大事儿!
皇后现成丢个嫌犯给他,他该照单收了,不管真假,给百姓们一个交代才是,怎会一直掩饰?噫,这风烈莫不是瞧上她了?想了一会子,九明媚动了动被绳索勒了许久的小胳膊,觉着自个儿是人间的话本子瞧太多,魔怔了。
“来吧,将那胆大包天的肥猫儿给朕呈上来!”风烈一声令下,再无转圜余地。
单狐印虽有些不甘愿,却还是拽着肥猫儿的尾巴,将其放在了风烈席前案上。风烈伸手拨弄了几下,疑惑道:“方才不还凶猛如虎。怎的突然一动不动?”
“回禀陛下,”国师白狸起身行了个礼,道,“此乃吾座下新徒儿印清,方才情势紧急,便使了个定身决,将那猫儿定住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赞叹国师法力高强、英明神武。能培养出这样智勇双全的徒儿来。国师被夸得白里透红,一撮白毛儿险些飘到天上去。
“国师的徒儿果然了得!干得好,赏!”皇帝一高兴。赏金一千两,实在是个出手阔绰的主儿,对待好基友,更是尤其的阔绰。每每把国师赏得吃不消。
国师见好基友高兴,便和颜悦色地道:“陛下。是否需要臣为其解了定身决,以供赏玩?”
“不必了,”风烈摆了摆手,神色却是一冷。“此猫胆敢攻击皇子、藐视皇威……斩立决!”
田翠一听这话,登时吓得脸都白了。珠子大神被斩立决,会不会当真死了去?毕竟。它进了那肥猫儿体内后,便再未出来过。说不定早就融入那副猫身,与之共存亡了。她越思索越觉恐怖,可更恐怖的还在后头。只听得风烈又道:“众爱卿,可想观赏本朝首次猫身斩刑?”
众人呆了呆,不知皇帝想做个甚。当众杀猫杀狗,在菜市口肉铺子那儿寻常看得见,可由一位皇帝亲自监斩一只猫儿,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陈副将。”
“臣在!”
“听闻你刀法绝佳,我朝开辟以来这第一遭猫身斩刑,朕便交托与你了。”风烈无限慈祥地笑着,却阴森得令人心里发毛,“让众爱卿看清楚些,嗯?莫让朕失望呵!”
陈登这心里头也发毛,他押来九更许久,皇上连瞧都没瞧一眼,这回突然命他演示斩猫……他怎么觉着,皇帝是有杀一儆百的意思呢?这只肥猫是“一”,那谁是那“百”?
毕竟是皇命,事儿再荒唐、心里再毛,也不得不执行。陈登取来一把开了封的宝刀,又将那肥猫儿拎过来,置于地上,随手掰扯掰扯它的脑袋,露出那圆润短粗的白毛脖子。
刀起
刀落
猫头
滚落。
今儿刀法之精准,连陈登自个儿都没拧�
肥猫儿死了,谁也没掉一滴泪,谁也没有伤一点儿心。一只畜生罢了,有个甚好伤心的?九明媚勾了勾唇,瞧着他们继续宴饮,喝美酒、吃香肉……人类是这世上最有情,却也最无情的动物,你有趣儿时,视你若珍宝,你若无趣,等待你的,将是抛弃,干脆利落的抛弃。守着个随时可能抛弃自个儿的主子,倒不如野在田野乡间,无人拘着,哪怕死,也死得磊落自在。
身上的绳索勒得难受,九明媚渐渐失却了候下去的耐性,她四处轻嗅,想要嗅出些不同寻常的魔气来。然而,自这只肥猫儿被斩首后,魔气便消散完全,一点儿也不在了。
“那魔物怕是早有准备,只拿了猫儿做引,其真身并未出现。”脑中传来阿印的神识传音,“今夜的猎场计划,怕是败了。”
早在今日午后,经过田翠的一番陈述,单狐印暂且推测那杀人魔物便是从岐国皇陵中逃窜出来的钟赤水。以她目前的状态,没了永生法阵,身体会急剧衰弱,乃至死去。所以,她必须重新寻找可以供养自个儿的心脏。
这五百年,钟赤水的胃口早早养刁了,寻常凡人哪能支撑她的法阵?需得是皇帝的心脏才好。可风烈活得好好的,还有国师下了血本布置的法阵保护着,如今体力衰竭的她怕是硬拼不过的。更何况,一颗皇帝之心,又如何填补得够?
单狐印打探过后,发现丰紫英先祖之中竟有一人是岐国皇室,只是后来触犯大罪,被判处流放。而丰紫英,正是因了母亲获得大赦,才得以回丹都的。
因而丰紫英身上带有“皇气”,虽是些微,但如此弱质的带有“皇气”的处子,便是钟赤水养伤时最妙的佐餐。
所谓皇气,便是皇室之人的祥瑞之气,于人魔的修行有益。
钟赤水,定是将目光转向了宫中带有“皇气”的处子。
几番商议之后,单狐印决意将计就计,将这场弦月宴饮,打造成一个“猎场”,以风烈的一个公主做引子,诱捕钟赤水!可他没料到,半路杀出个脂粉味儿超浓郁的风千霁来,将这“猎场”计划全盘打乱了。(未完待续)
ps:周末加班,还要照顾生病的家人,导致码字时间只有夜里的两个小时。昨夜稿件不太满意,早晨又修改一下才上传,更新迟了,莲雨很抱歉。下午单位太忙,二更推迟到下午六点,望大家见谅。
☆、第76章、是杀是剐(二更)
弦月宴饮,宫中有皇室血脉、皇气萦绕的人今日都会聚集在此,单狐印断定,钟赤水定会被吸引来此。就算她因了人多不敢明目张胆地露面,也必会泄露些蛛丝马迹。可他没料到,半路杀出个脂粉味儿超浓郁的风千霁来,将这“猎场”计划全盘打乱。
钟赤水那人魔遣了猫儿来此,定是存了试探的心思,此时单狐印等人暴露,她是断然不会再露行迹了。
九明媚僵着上身,自个儿走过去,笑盈盈地道:“皇帝陛下,我都晾这儿半晌了,您那酒都喝了半壶来着。是杀是剐,您好歹给个准信儿呗?”
风烈微微侧过脸来,长长的睫毛忽闪,很是年轻漂亮的姿态:“你是凶手么?”
九明媚凤眸儿一眨:“你猜?”
“既然不是,有什么要杀要剐?”风烈悠然一笑,说完,扭头看向皇后,“皇后,您说是吗?”
皇后恭顺低头:“陛下圣明,臣妾无话可说,一切皆听从陛下之命。”
“那好,皇后继续追查凶手,不得有误!”
“臣妾,遵旨。”
弦月宴饮一直持续到三更天儿,众人已经嗨过了头,呈现出极度困倦之势。醉倒趴下之人数不胜数,没想到这相柳佳酿后劲儿还挺足。
陆续有人支撑不下去,纷纷请旨起身离席。等到皇帝都醉倒的时候,这场夜宴才算结束,众人松了一口气儿,觉得今儿夜间简直是一波三折,随时能惊掉半条命来。终于结束了,结束了……
九明媚、单狐印并肩走在御花园外的石子儿小路上。神色有些不愉。
在他们身后,风千霁笑眯眯地紧跟着,不时地搭两句话,显示一下存在感。他的紫纱斗笠已经摘了,露出漂亮的皮相,只是右颊上的缺口十分的骇人。那只小灰鼠躲进他头发里始终不肯出来,他只笑了笑。便由着它了。
国师白狸留下来陪好基友借酒。田翠则满脸红晕地跟在风千霁后头,不时地打量打量心中倾慕已久的美男子。
九明媚叹道:“好容易布下的猎场,还是没能引出那人魔来。不晓得她究竟躲哪儿去了。”
“好歹救下了发发,已是莫大的幸运。”
单狐印从怀中翻出一只白色肥猫儿,小心翼翼地抱着,温柔地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发发。天亮了,莫再贪睡。”
田翠见到它。神色一惊,立即跑上前头,想要抱它,却又犹犹豫豫:“珠子大神。您……您还活着?!”
肥猫儿窝在阿印怀里,猫躯一震,扭头幽幽地道:“我叫发发~(ˉ▽ ̄~)~~”
方才的斩猫示众。不过是个障眼法。
风千霁了解自个儿老爹的心狠手辣,一看到他眼里闪过杀机。便晓得若把肥猫儿交给风烈,指不定要被折腾成个什么样儿。他对单狐印使了个眼色,交代一计。单狐印同他打从一见面便不对付,打了个昏天黑地,可如今他们有个共同的目标——救下发发。
发发的仙灵已和这肥猫儿契合,若当真被斩,于仙灵怕是亦有所损伤。
单狐印微微点头,将肥猫儿拿到自己身后隐去,随手捡了块土疙瘩,化作了肥猫儿模样。彼时,所有人的目光皆被帝后的吸引去了,偷天换日很是便宜。陈登斩下的猫头猫身已被宫人捡取,找个地界儿埋了。若他们明儿再翻开土层,寻出来的,只会是块碎了的土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