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初的情绪,有些超乎她想象的激动。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肚子里的胎儿?
……
容瑾言回到景苑时,一开门,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平时在客厅忙碌的保姆不见了踪影,空间里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推开卧室门,没有看到宁初。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书房的阳台上,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她。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空气中似乎飘浮着一丝令人心慌胆寒的气息。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深邃的瞳眸中,隐隐划过一抹紧张和担忧。
她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太过安静,如尊雕塑。
宁初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右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上,看着楼下城市的眸色,缥缈,又静淡如水。
明明只有几步距离,就能走到她身边,也可以像往常一样,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但他,却失去了勇气。
第613章 分手吧!(2)
明明她离他那么近,却仿佛又隔了千山万水。
他艰难的迈开脚步,挪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无比沉重的走到她身后。
“初初。”
他嗓音低沉又喑哑。
宁初缓缓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站着。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只要上前一步,她就能扑进他怀里。
但是,她没有。
她眼睛有些红肿,明显是哭过的。
但此刻,她眼神又相当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第一次,他看不透她。
宁初直到现在,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像是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可是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心脏,已经难受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就像有人捏碎后,又残忍的撒上了盐水。
容瑾言看着她苍白又冷淡的小。脸,大掌有些颤抖的握住她肩膀,嗓音低低哑哑的,“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宁初冷冷扯唇,嗤笑了一声。
一把挥开他扣在她肩膀上的手,脊背用力抵住栏杆,杏眸微眯的看着站在她身前的男人。
浓黑的剑眉,细长的凤眸,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双。唇…组合在一起,英俊又完美。
明明是她所熟悉的,可她却觉得莫名的陌生。
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眼睛微微红肿的样子,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明明离得那么近,但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甜蜜和亲近。
有的,只是无尽的心酸和愤怒。
容瑾言见她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陌生冷凉的眼神看着他,他心头一慌,伸出长臂,想将她揽进怀里,她却冷冷避开他的掌。
她直视着他寒潭般不见底的邃眸,冷冷凉凉的开口,“不要再搂搂抱抱的,你将话都说清楚吧!”
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他将话说清楚后,她就离开。
容瑾言不知道宁初去了医院,也不知道她见到了阳宝。
他以为是早上他说的那些话,让她产生了怀疑。
原本也是打算今晚就跟她坦白一切的。
他从裤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眸色深暗的看着她,“介意吗?”
宁初冷哼一声,“如果你觉得抽了烟,能将所有话都说出来,你就抽吧!”
他看着她冷淡的脸色,到底还是忍不住了没有点烟。
又是将近一分钟的沉默。
宁初似是很有耐心,一直冷笑着盯着他。
他第一次有种被人盯得无所适从的慌乱感。
和她对视了许久,久到她都要以为,他还是不会说什么时,他闭了闭眼,终于沉沉哑哑的开口,“没错,上午我跟你说的兄弟,指的是我自己。”
宁初回了应两个字,“呵呵。”
容瑾言被她冷冷发笑的样子刺到了,大掌重新扣住她肩膀,“宁初,你别这个样子。”
宁初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不这个样子,你要我哪个样子?想让我痛哭流涕,还是想让我开心点做个好后妈?”
“宁初,你听我说完。”
“呵,说完就能改变你有儿子的事实了吗?容瑾言,你真令我恶心!”
第614章 分手吧!(3)
她眼眶通红的瞪他,声音嘶哑,又朝着他吼了一句,“你真令我恶心!”
她眼底浓浓的警惕和戒备,让他心中一紧。
仿若被一根带毒的刺刺伤,他深邃的眸底划过一抹受伤。
宁初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盈满了水雾,却倔犟的咬着唇。瓣,不让泪水滑落。
但到底是控制不住,其中一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容瑾言眸色越发暗沉,盯着她那滴眼泪,心脏像被砸中一样,让他沉入无边无尽的深渊。
他缓缓抬起僵硬的手臂,朝她脸庞伸去,但指尖还没碰到她,她便如惊弓之鸟,脑袋往边上一偏,声音嘶哑的低吼,“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他心脏,狠狠一窒。
向来漆黑深邃的凤眸,像是寒冬腊月被冻结住的湖泊,冰凉暗沉,又带着无数的死寂。
他只是想给她擦掉那滴泪水。
仅此,而已。
他的手,僵在半空。
细看之下,指腹还在微微哆嗦。
掌心没有碰触到她的肌肤,空空如也。
指尖一点一点蜷缩握成拳头时,连空气没有握住。
他收回手,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暗,仿佛阴霾的深夜,透不进一丝的光。
他好半响都没有说话。
她眸看向他。
他站在暗影里,微微垂着脑袋,有些廖落和颓废。
宁初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被他现在这副模样骗了。
她不会原谅他的!
这辈子,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欺骗。
他和顾萌萌假结婚的事,她被他狠伤过一次。
后来她原谅他了。
但那时她就告诉自己,没有下次。
所以,她不会再原谅他。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对吧?”宁初冷笑着,眼眶里虽然盈满了水雾,但眼神仍旧是冷的,像冬日屋檐上的冰棱,没有任何的温度。
仿佛那个眉眼弯弯,笑得纯粹又甜美的女孩,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再看他一眼,脸色冷然的从他身边经过。
快要越过他时,细白的手腕,突然被他用力握住。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富有力量。
带着薄茧的粗砺指腹按。压在她细腻的肌肤间,像是带了一层磨砂,让人肌肤蘓蘓麻麻的。
以前宁初只会觉得心动,但此刻,她觉得反感,难受。
想要用力甩开他的手,但他力气很大,她根本撼动不了他。
她看着他隐匿在光影下显得深沉晦暗的脸,知道他还有话要说,她唇角划出冷然的弧度。
眼里黯淡没有一丝亮光。
她在等他说完。
大概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他不要说。
不要对她太过残忍!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幽暗的凤眸一直望着阳台外面,刀削般凌厉的侧脸线条紧绷,像是拉到了极致的弓弦,好似随时要轰然断裂。
他薄唇紧抿成直线,好半响,才艰难的、痛苦的、挣扎的,从喉间沙哑的挤出一句,“我需要你救阳宝。”
宁初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清冽淡漠的寒眸,此刻里面染上了猩红的血丝,她扬了扬唇,似笑非笑,“怎么救?”
第615章 37周,剖腹产(1)
她眼睛又一次红了起来,想要哭,却又在笑,一时间不知该用哪种表情面对他。
他大掌依旧紧紧握在她纤细的手腕间,暗沉的深眸不敢看她一眼。仿佛看了,好不容易聚集在心底的勇气,就会全部消散。
他薄唇轻轻启动,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刃,扎在他心尖上,说出口,太过艰难。但他还是说了出来,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穷途陌路的挣扎。
“37周时,剖。腹产。”
宁初眼神恍了恍。
似乎不太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巴说出来的。
其实他昨天在车上,说那个小孩患了白血病,今天她小。姨找到她,说出让她救阳阳的那一刻开始,她就隐隐猜到了。
但她还是傻傻的抱着希望。
她希望他不要说,不要对她和她的孩子太残忍。
37周,对正常的孕妇来说,是足月了,可以提前剖。
但她的孩子,一直偏小两周。
为什么她要坚持顺产,她就是想让自己在子。宫里汲取充足的养份,呆到他自己能出来的时候。
可现在,他让她提前剖。腹产。
也就是说,她的孩子,35周就要被迫剖出来了。
让她的孩子,去救他的另一个孩子。
何其残忍!
宁初眼眶里涌。出了不受控制的水雾,眼神巨痛的看着他紧绷显得冷硬凌厉的侧脸。
她的心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残忍,掀起了惊涛骇浪。
身子,不稳地晃了晃。
眼睛里,染上了一片猩红,他的身影,他的脸,慢慢变得模糊。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见,她像是一个人被抛弃在了茫茫大海上,惊涛骇浪朝她袭卷而来,她扑腾着双手想要呼吸,可是等待她的,只有冰冷无情的海水。
窒息的感觉,一点一点将她吞噬湮没。
落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指甲用力抵进掌心,几乎要将肌肤掐破!
闭了闭眼,任沾着泪雾的睫毛,不停颤抖。
喉咙好像被人用大掌掐住了一样。
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肚里的孩子,就那么不值钱吗?
明知道提前剖出来,会有风险,他却这般残忍!
这两个月以来,他悉心的陪伴和照顾,是不是都在为她救他的儿子做准备?
宁初觉得自己好傻,一直傻傻的被他欺骗,被他伤害!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可他一直紧握着不放。
她情绪悲痛难受到了极致,不想再跟他说一句话,她俯首,狠狠朝他手背上咬去。
她几乎使出了自己全部力气。
他手背上,清晰的印现出她的齿印。上面沾了猩红的血。
她知道他会很痛。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开她。
无论多痛,他都要救他儿子是吧?
宁初冷笑起来,眼神凄迷又恍惚。
心里已经。痛得七零八落,脑子里像是乱成一团的麻绳,无法思考,无法言语,分崩离析。
眼前的男人,让她觉得无比的陌生。
陌生到,她后悔认识过他,后悔跟他在一起过。
“如果,我不救呢?”她轻声嘶哑,又缥缈,仿佛一缕白烟,轻轻的,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太多情绪。
第616章 37周,剖腹产(2)
是的,她为什么要救?
还是拿冒着自己孩子生命的危险去救?
虽然他儿子也很可怜,但凭什么牺牲她的孩子?
他作为父亲,难以取舍,但她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不会同意,绝不同意!
容瑾言看着情绪激动的宁初,他大手一个用力,将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被迫靠在他胸膛上,她能感受到他衬衣下强劲有力的心跳,比平时的跳动要快上许多。
他大概也是紧张,不安和慌乱的吧!
她不否认,她对自己和孩子,是有一定的感情。
可能他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但站在她的角度,她没办法跟他一样。
她要保护的,是自己的孩子。
一丝一毫的危险,都不能让他有。
怀这个孩子,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好不容易快要生了,她为什么要提前剖出来?
“初初,孩子快37周了,我问过医生,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现在的医疗技术发达,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阳宝他很可怜,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他英俊而憔悴的脸埋进她颈窝里,有冰凉的液体打在她的肌肤上。
认识他以来,她从没有见他情绪如此失控低落过,更没有见他落下过一滴泪。
但现在,他趴在她颈窝里,哭了。
宁初的心,震撼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那么难过,那么痛苦,她不是无动于衷。
可她没办法原谅。
更没办法接受!
“初初,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怨我,也没关系,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和孩子,阳宝他等不及了,如果等到你顺产,他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弟弟了。”
“他今天还跟我说,弟弟出生后,要带着他一起玩,他还说阿姨漂亮,弟弟也一定会很漂亮……”
“够了!”宁初眼眶通红,用力将他推开,长睫不停颤抖,视线已经模糊成了一片,“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说这些做什么?你以为,说这些我就愿意了吗?我不会冒险的,绝对不会的!”
“你死了这个心吧,你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容瑾言,我再也不要跟你在一起了,谁跟你生的孩子,你去找谁,你跑我这里哭什么?搏什么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