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双双长长哀叹一声,也没推拒。
跑腿加班干杂活她早都干习惯了,并没有什么怨言。
而且老贾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每年都能记得她生日,光这一点就让她很感动了。
……
上午十点左右,聂双双来到时尚活动举办地,沙湾商区的一家高档购物商场。
活动在精品店前的露天,天上飘了点星星点点的雨丝。
聂双双签过到,找了棵青绿的香樟在树下避雨,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小鲜肉和主持人的推广互动,外场边,疯狂的粉丝们举着手牌,尖叫声此起彼伏。
长期泡在诸如某男性搂某小花的小腰啊,某爱聊骚女性坐某影帝大腿啊,这类新闻场合中,偶尔一出席此刻这种规规矩矩的无趣活动,聂双双还挺有些无聊的。
她拍了几张照,揉揉被吵到的耳朵,心不在焉想着今天生日自己该吃些什么。
终于熬到活动快结束,品牌方十分友好,给到场的媒体记者们分发纪念品小礼物。
聂双双拿到小巧的礼物纸袋打开一看,发现品牌方竟然出手阔绰地在每个礼物袋里准备了一支全新的正装唇膏,至少价值两三百元一支。
只不过纪念品准备的数量有些,到场记者远超预计,于是有些来得晚的人,就不那么幸运。
一个看起来像是实习生的小女生正要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袋子,忽然间,一个满脸肥宅相的男记者从横里插手,把礼物袋抢了过去。
小女生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会才愣愣看向男记者,“你,你怎么能抢呢!”
老油条肥宅却理都没理,径直离开。
财物面前,人的本性暴露无遗。
活动将近结束的场边有些杂乱,记者、粉丝、助理们等等等等混在一起,实习生被欺负了也没人注意。
聂双双注意到了。
她一眼就看到肥宅那满脸横肉的嚣张样子,然后是小女生委屈巴巴的小模样。
那一瞬间,许多曾经堪称恶心的回忆涌入聂双双脑海。
于是她皱了皱眉,调转步伐。
“喂,大兄弟,光天化日的,你这么欺负小妹妹不好吧?”她快步拦住了肥宅记者的去路。
见到聂双双,肥宅对着她的漂亮脸蛋愣了愣,随后露出凶相,“关你屁事!”
然后聂双双就因着一时冲动,和肥宅在商场的玻璃橱窗下争执起来,渐渐一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发生什么了?”此时,在争执中,插入一个温润的男音。
也不什么时候,旁观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穿着休闲西装的斯文男人从人群中走来。
聂双双扭头一看,居然又是那个人——吴云汐那个看得很紧的男友,她给他送过伞的那个人!
世界真小。
聂双双没有犹豫,三言两语简短地说明了情况,一些旁观者也马后炮地在一边附和谴责,“对对,这一个男人居然欺负一个小女孩”“他抢了她的口红”……
活动负责人此时也急慌急忙从外边挤过来,满脸惶恐道,“向,向总,您不是在楼上吗?这点事怎么好意思惊动您……”
向清言面色淡淡的笑了下,然后在活动负责人的安排下,事件很快得到了解决,肥宅得到了礼品口红,聂双双和实习生又各自得到了另一些礼物。
事情解决,刚刚被欺负的小实习生一连串对聂双双感谢。
聂双双又对向清言感谢。
人群渐渐散去,聂双双也该离开,向清言却带她走到人不多的观台后方,然后转头问她。
“狗仔小姐,上次我借给你的伞,什么时候能够还给我?”像是要以示友好似的,他说完又笑了笑。
“啊……”聂双双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会对把微不足道的伞这么在乎,“那把伞,在我家里,我改天,还,还给你?”
那折叠伞还好没被她弄丢。
“好。”他点头,十分顺其自然地说下去,“你微信多少,加我一下。”
聂双双没觉出哪里可疑,便自然而然与向清言交换了联系方式,顺便知道了对方名字。
向清言明显是受过绅士教育的那类人,要完联系方式,便没纠缠多话,礼貌地打过招呼离开了。
他对随身助理交代完事项,搭乘电梯独自去了停车场取车。
只是他脑海里还是会想起,刚刚在人群外时见到的聂双双。
她凛立在风中,像只被激起斗意的老虎幼崽,细软的发丝被风吹起来,在不甚明亮的天色里映出淡黄,整个人像会发光。
……
向清言开车去音乐学院接了在那里练琴的妹妹向晚。
驶入音乐学院复古的欧式柱门,车子停靠在管弦系办公楼,一棵落光叶子的银杏树下。
一个形容温婉姣好的长发女子穿着棕色毛呢大衣,踩着深色长靴,在音乐学院学生的惊艳目光下款步而来。
“哥,等多久啦?刚刚在沈教授办公室和他多聊了一会这次的埃尔加大协,耽搁了点时间。”向晚笑容柔和,习惯性撩了把长发,开门上车。
向清言含笑着看着妹妹,“晚晚。还好,没等多久。”
他指尖点点方向盘,随意地和向晚聊着日常,“这次你给国内的公演加场,其实妈很不开心。她刚刚还在电话里和我抱怨,说你好不容易有时间待在国内陪陪爸妈,结果又是一天到晚练琴。”
“哎呀,妈妈那个性子,哥你知道的,巴不得我不要学琴才好呢。小时候还因为这事和爸爸吵架,还记得嘛?”向晚笑嘻嘻关上车门,在后座坐定。
“记得。不过妈也是心疼你……”向清言面上依旧带笑,发动车子,开入主干道。
“哥,你今天怎么一直笑一直笑啊?天气又不好你笑什么?”向晚忽然好奇。
“见到妹妹高兴啊。”向清言笑着随口答。
事实上,他今天心情自要到聂双双的联系方式和姓名后,便一直莫名的好。
“哦……敷衍。”向晚坐在后边,忽然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发现了一把白色长柄伞。
细长细长的,伞面边角还有一只灰绒绒的卡通小狗——一看就是女生用的伞。
“哥,你车上这把伞也太可爱了吧,我都想象不出你撑这把伞的样子。你女朋友的?”
向晚知道向清言有个当明星的女朋友,还挺有名气的,她见过她一两次。
只不过她觉得那个blingbling的女生好像不会使用这么可爱的伞……
向清言从后视镜中向那把白色的伞看了眼,却微笑着没回答。
他转了话题,
“等下你的接风宴,我帮你把你以前那群狐朋狗友都叫来了,你——”
“那肖凛呢?肖凛回国了吗?他,也会来吗?”
向清言话没说完,向晚已经迫不及待发问,脸颊也染上红晕。
听到肖凛的名字,向清言笑容淡了,”嗯。会来。你不好意思主动联系他,我就让人帮你问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向晚便抿唇笑着不再发问。
向清言望着前方开阔的梧桐道,心情慢慢沉寂下来。
他的妹妹向晚从小温柔内敛,也就只有在和家人相处时会变得活泼些。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丫头从小就喜欢肖凛。
小时候喜欢,大了更加喜欢。
那种含蓄的、又掩藏不住的爱慕,向清言每每见到都想叹息。
多少青年才俊奋斗半生,绞尽脑汁追求向晚,只为了叫他们爸一声“岳父”。她倒好,直接锁死在肖凛这一刻树上。
向清言不太喜欢肖凛,或者说肖家人的做事风格他都不太赞同。
但也无可奈何。
……
到了宴席的中式会馆包厢,已经有熟识的朋友到场。
向晚和向清言和他们一一寒暄。
肖凛到来的不早不晚。到来时,仿明的包厢门打开,他一身灰黑色大衣,内里一件白色衬衫,映着他身后荷塘中摇晃的枯荷。
向晚豁然感到,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向晚。“肖凛很淡地朝她笑了笑,然后摸向宽大的外套口袋,拿出给她的礼物。
是一个宝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肖凛。“向晚的脸霎时红了,低头接过设计简约的首饰盒。
旁边有人开始热闹地起哄。
穿花衬衫的顾川靠在椅子里笑,”唉,晚妹~哥哥真替其她女人真羡慕你你!阿凛对别的女人辣手摧花,从来不怜香惜玉,怎么到你这就成了绅士,还特意从国外给你带礼物……“
说得向晚面颊越发赤红。
她嘴角弯着笑,将首饰盒打开,在见到盒中饰物的那一刹那,笑容却凝固了一瞬。
”晚晚,是什么是什么?二哥送了你什么好货?“
”我听人说阿凛上次去芬兰,顺手买了条粉钻项链,挺漂亮的,中间有颗最大的钻石,我估计比小文的那套别墅还值钱……“
听到他人提起粉钻项链,向晚更有些不知所措。
盒中的既不是粉钻,也不是其他普通首饰,而是一条……灰不溜秋的,磨损很严重的老旧戒指链。
”晚妹,怎么了?“
”咦?阿凛居然送给你这么别出心裁的……!“
肖凛卸下外套后才发现了向晚手中的异样。
他走回向晚身边,轻描淡写从她手中取过盒子,”抱歉。拿错了。“
说着,他把外套口袋中另一个首饰盒递到向晚手中。
这次打开,是一件普通的漂亮钻石手环。
顾川拨了拨自己花衬衫的领口,看着肖凛平淡地收回那只装有廉价项链的盒子。
其他人还在好奇肖凛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顾川却想起来,那条项链,好像曾经在一个女狗仔的脖子上见到过……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噶的投雷和营养液,明天我整理下名单哦…3…
第18章
“阿凛; 那条莫名其妙的破烂项链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串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你傻; 那一看就是对戒嘛。不会是哪个女生故意送给二哥的地摊货吧……”
“嘘; 晚妹在这呢; 你小点声……”
向晚听着朋友们无心的说笑,面上露出些许尴尬; 过后又马上恢复如常。
她将肖凛给她的礼物爱惜地放好; 然后看向正走去落座的男人。
肖凛侧颜对着她,眉眼清冷; 鼻梁高挺; 嘴唇薄削。
是她一直喜欢的模样。
向晚想; 就这样吧。现在这样就好。
她不去问不去听,肖凛和其她女人的事就永远传不到她耳朵里。
而且; 那条粉钻的项链……是他想留到以后想给她一个惊喜吧?
然而向来疼惜妹妹的向清言却有些在意。
他目光紧随着肖凛; 像是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肖凛斜眸; 冷冷对上向清言的视线。
交汇的视线中没有任何善意可言; 向清言不动声色皱了下眉; 接着率先转开了目光。
此刻肖凛的心情也并不算好。
众人对那条廉价项链的讥讽嘲笑; 让他在瞬间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快意。
——果然; 她那条男友送给她的戒指链; 是个谁都看不上眼的烂货色。
可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负面的; 延绵不绝的抵触情绪。
别人对那条项链的评头论足,让他有种被人窥视私有之物的不快难忍。
这两种快意又抵触的矛盾感受混乱糅杂在一起,令肖凛有些烦躁的扯了下衬衫领口的扣子。
很快酒宴开席。
肖凛心不在焉地在酒席上待了片刻; 稍稍用过餐,便起身,拿了外套与众人告别。
“阿凛,你……”
顾川见肖凛没吃多少就要走,立刻同样起身叫住他。
他得问问肖凛关于那个狗仔的事。从刚刚见到狗仔的那条项链起,他就觉出哪里不对。
肖凛对那狗仔是不是太上心了?
可话到嘴边,顾川又感到自己即将出口的问话毫无意义。
肖凛现在对那狗仔再上心,又能上心到哪去?给她点好脸色,再给她点钱花罢了——那种小白菜,顶多玩一两个月就腻。
离了席,肖凛取了车。
他今天没喝酒,自己开车。
当黑色轿车开出古色古香的中式会馆时,阴霾的天终于破开一丝裂痕,金光染上灰云。
一月十一日,肖凛记得这个日子。
前几天在翻聂双双的简历时,白字黑字的纸上明明白白写着她的生日。
只浮光掠影地扫过一眼,那生日数字就像是刻在了脑海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
正好是今天,一月十一。
想到那份杂乱无章的可笑简历,肖凛眉目不自主舒展开,心中烦闷如雪霁天晴,淡化开去。
红灯前,他停下车,目光扫向扔在副驾位上的另一只首饰盒。
首饰盒被包装了起来,纯黑的硬质礼盒,黑色的缎面玫瑰装缀在盒面一角。
这里面装有那条粉钻项链。
粉红色挑人,但很衬她的雪白肤色,她锁骨漂亮,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