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问小白无常:“方才你和未见老头找我有何事?”
小白无常鄙视地看了她一眼:“那日来此的并不是小君,而是初登位的未白鬼君。”
她被呛了一口,这可怎么是好。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她就给弄旺盛了,谁让那未见老头还要带他到自家冥思阁作甚。不过她想,更难堪的是未见老头,他还得逶迤地解释一番。
未白鬼君即位的另一个好处,便是她闲下来了,不若未见老头三天两头将事情推诿于她,我一旦弄出了点出入,又有了借口叨扰我。
如今耳根子清静,空闲下来,就想找点乐子。不知不觉她来到了忘川河远处的一片还算盎然的荒地,就折煞地看见一男一女贴在一起的情景,真真是时运不济啊,来得不是时候,扰人幽会。
欲悄无声息偷溜开,却听得后面一道低低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既然来了,又何苦弃我而去。”
这莫不是再说她?别会错意,那是人家两口子的甜言蜜语呢。
正又要抬起另一只脚,又听得:“你真如此狠心,不肯见我一面?”
那声音越来越近,还未等她来得及走上一步,身子被强拉到后面,一个踉跄不稳掉在了软绵绵的怀中。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大脑一片空白。难道只因为她不小心打扰了他们的幽会就要杀她灭口。
她好不容易缓好情绪,抬头,就看见怀抱后面站着一名满含泪意的女子,幽怨地朝他们这边看来。这是要天打雷劈的棒打鸳鸯啊,得记大过。
那女子抽抽搭搭地抹着眼角边的眼泪:“你果真不肯接受我,才使的这种手段拒绝我的是吧。”
对对对,你别误会,我与他并无任何瓜葛!她张开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那个惊讶,努力咳着仍不见效。想要从那怀抱中挣脱开来,却发现搂着她的人力气无比之大,她这一弱女子堪堪是柔弱。
“为何不说话?”她又抽泣道,不是她不说啊,奈何说不出啊,“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她的确是本君的未婚妻。”兀地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把我的大脑炸开了。
“你……未白君,我不恨你,但是我会恨她!”那女子落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掩着面跑掉了。
倒了八辈子的霉运了,她这好人当得冤大头就算了,还要给人在账薄里记上一笔,煞星,绝对是煞星啊,最可悲的是,听见那女子竟然唤他做未白君,这是让她没活路可走啊。
未白鬼君终于肯松开手,她立马从他怀中跳出来,指着他就是破口大骂:“未白鬼君,你到处沾花惹草算了,如今抛弃一个柔弱女子还要拿我来做挡箭牌的,你,你,你也忒没风度了!”
出声音了?出声音了,出声音了!nnd,这是在玩我吗。第二把火又已经被她替鬼君点亮了,她似乎能看见自家作为鬼界冥司女君的悲惨命运,今日不是开什么迎谢筵席吗,这天杀的为何鬼君会出现在这。
未白鬼君眉目挑了挑,又舒展开来,笑道:“原是里里女君。”
“里里你个鬼!是离女!”她果真是中毒了,为何情不自禁又开口大骂,旋即干笑,“咳咳,刚那是我小妹调皮,我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呵呵,她今儿个又犯病了,我马上回去叫人替她诊诊脉,诊诊脉,呵呵。”
“适才离女女君似乎说本君沾花惹草什么的来着……”
“那是我小妹,对。她平时就说话没头脑,鬼君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一般见识。”
“哦?既然如此,就陪我闲逛一会儿当是赔罪吧。”
她一路上只是低着头,也不去抬头看旁边那鬼君长啥样,依稀因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有点迷乱了心神。
未白鬼君倒也是话少的仙神,除了方才说了几句话以外,就那么走着,不再说话,她着实有点憋不住了,咳咳:“这个,那个鬼君啊,我们在这似乎逛了三圈了。”
他终于停下,浅笑:“你可是累了?”
这也不是累不累的问题啊,这是不觉得审美疲乏吗,她摆手:“倍儿精神,一点儿都不累。”
未白鬼君沉吟:“想必这会筵席也该散了。”
“你不在场没事?”她忍不住问。
“我已经画了一个替身替我守着了。”
“……”未白鬼君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般仙神做出来的替身,不消片刻就原形毕露被识破,而他做出来的替身却是一整天。
未白也没再难为她,放她走后,她着实有些累,回到冥思阁便往厢房走去,横着就是一躺。脑海里竟有些挥之不去的镜头,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个所以然,也就睡去了。
彼岸来找她,开口就是奇怪的口气:“离女,昨儿个我是偷溜去那筵席上看了,那未白鬼君昨日显得有些呆!”
她正在喝着茶,喷了一口水:“咳咳,此话怎讲?”
彼岸神秘兮兮凑上前说道:“他在那座椅上一坐就是一整日啊,一整日啊,自始至终未曾说过半句话,半句哦,还不是一句!”
她润了润喉咙,哭笑不得,这真相她却是知道的,那不过是未白鬼君画的一个替身,自然不能随意乱开口说话,否则被识破了可多没面子。
“兴许那就是……惜字如金。”惜字如金?她似乎记起了什么,皱眉。
彼岸撇撇嘴,“这叫哑巴。不过昨日那个伴在鬼君身边的唤作方囚君的男子倒是挺能说的。”
“哦?”她这一声哦给了彼岸很大话题空间。彼岸找了个好姿势坐下,随手抓着离女桌边的瓜子,咔擦嗑着,开始陈述:“那个方囚君啊,生得虽是没有未白鬼君绝美艳世,但也算是个真正的俊公子啊,说话忒溜,跟那些鬼将们啊侃侃而谈,愣是哄得他们笑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层层叠叠,好不热闹。”
这彼岸形容起那唤作方囚的男子来倒是辞藻华丽,形象生动啊。她配合地嗯嗯回应。
彼岸吞下一颗瓜子,自顾倒了一杯茶水后喝下,继续:“听说这方囚君啊,只是个流仙,曾关进了天牢内,多少层来着,忘了,挺厉害的,后来跟着未白鬼君了,啧啧,我们这鬼界可真是愈发热闹了,瞧瞧之前啊,那些鬼将们一个个闷头闷闹,真是无趣。”
热闹,这还真是彼岸喜欢的。
------题外话------
副cp就非彼岸与方囚莫属了~这文文~
第二十九章 独处的半日时光
“还有啊,他还开玩笑说原本打算来这鬼界娶一个漂亮妻子,谁曾想来这了,才发现这女子的数量啊总共就仨。”彼岸伸出手指比划学着,咯咯直笑,“指的就是离女你,还有我,最后就是那孟老太婆了,呵呵,瞧他那股失落劲,笑死我了。”
她点醒彼岸:“你傻啊,你不会说待我长成,嫁给你还不行。”
彼岸竟还有些当真,抬起脑袋眨眼思考:“这方囚君看着还真是不错,只是不知她喜欢的是怎样的女子。”正想着,又忽然贼兮兮靠近:“离女,不是我说啊,未白鬼君如今就在咱这鬼界,你可要先下手为强啊。以前他在天界也是很多桃花觊觎的列。”
“……我困了,睡觉。”她赶着那愈发猖狂放肆的彼岸,嫌弃地躺下。
彼岸偷笑:“离女你这是害羞了,我先走了,今日方囚君还要在他的非清阁弄个什么好玩的,我也去混混。”
待彼岸屁颠屁颠走开,她才出了厢房,变出了一把剪子,修剪着园子里的山茶花。这山茶花固然好看,就是没向日葵实在,还能结出瓜子啃啃。她还在寻思着要不改日就铲平了,换上向日葵,可是随之又觉得,不妥啊,没阳光哪能种下,哪来的瓜子吃。
还是得等端南将能在此养活的花儿研究出来。
“未白鬼君。”门口的小鬼童稚嫩的声音传来,她从茶花丛中抬头,却见这那袭白衣如一只白蝶蹁跹飞进来。她因呆了,手中的剪子掉落了一半,幸而她恢复得快,那剪子又被她施法提了上来,她拿好扭头装作没看见继续修建花枝。
直至听见未白鬼君轻声唤她:“离女女君。”她才很装模作样回头,夸张的露出惊讶表情:“呀,鬼君!好巧!你也在这啊。”
未白鬼君好看的眉挑了挑,笑道:“我来这不巧,你在这似乎也不算巧。”
“……”她真想一头撞死了算了,讪笑,“我的意思是好巧,我正说要弄些花糕吃,鬼君你没吃过吧。”
未白鬼君听得这句话,陷入了沉思,漆黑的眸子里不知含着什么,随之笑道:“没,果然是打巧了。”
他悠闲地坐在了园子中的石凳上,还没开口,她马上交代:“鬼君,莫急,我先让小白去弄些材料来。”
未白鬼君淡淡道:“恩。”
她懊恼不已,什么借口不找,为何偏偏要找了这个借口,这会好了,还非得给他弄一顿花糕吃,真真是脑袋卡掉了。走到了外面找到了晒着假光的白无常道:“小白无常,你替我弄些花来,恩,就去端南的山上拿些来,端南若是不在,就跟那里的树仙说是我要的。”
“什么花?”白无常被她小白无常小白无常叫的习惯了,也懒得纠正。
“额,随便弄些来,品种越多越好。”她正要转身进去,马上又想起了些事交代,“别给我弄一整株来啊,摘下花朵就好了。”
她因着这事就头疼了一回,叫过彼岸这妮子取过一回,那小妮子把未知山上那的奇花异卉连根拔起,那可是难得的品种啊,一旦拔起就很难再种植,她狠狠心疼了一小把。
她回到园子,看着一手托着脸闭眼休息的未白鬼君,那绝美的侧脸此刻有些安恬,不忍打扰,就定定多看了一眼,心想:鬼君事务繁忙,如何就那么闲空来这呆着,不知不知。她没有叫醒未白鬼君,只是进到了房子后的厨房内,开始捣鼓起来。
沉浸在其中忙得不可开交时,回头却瞧见未白鬼君已经醒来,就在她身后看着她忙上忙下,她不经思考就直接道:“那个,你帮我把那小柜子里的那个装着糖的盒子拿出来,倒进这个碗里,然后拿这双筷子搅拌一会儿。”
说罢,利索地将未白鬼君推倒了厨具台前,把碗移过去,又递过一双筷子,“还有,搅拌时候要小心温柔些,不可太过用力。”
未白鬼君微微虚眼,愣在原地一会儿,被她又是一阵催赶:“诶,鬼君,你别傻站着,快点,早动手早得吃嘛。”
他忽然笑起来,妖颜祸世,她看得有些呆了,啊啊啊!只听他好听的声音响起:“恩。”
她这才在惊艳中回神来,她,她方才似乎用了什么不得了的语气跟她的大头头说话。还没等她惊愕完,未白鬼君已经弯着身子从哪柜子里拿出了一排的盒子,挑眉:“这个,哪一盒是糖?”
她虽紧张,终忍不住还是噗嗤一下笑了,随之又赶紧掩住嘴,故作恭敬:“鬼君,那个,就是中间那个盒子装的是糖。”
果然是天君的儿子,曾经的未白殿下啊,连糖长啥样都不知。她拿着一只空瓶子走出去,回头道:“你先在这按我的要求弄着,我得去打点泉水来。”
“这不是有水?”
“得要上好的泉水,那才甘醇。”
未白鬼君心领神会颔首。
当她千辛万苦打着泉水回来,正巧也碰到了从冥思阁内走出来的小白无常,红着一张脸,她好奇这小白无常脸红些什么,问道:“小白,花拿来了?”
小白似是在憋着什么,苍白的脸通红点头:“是的,小君先告退了。”脚步匆忙从她旁边走过,她奇怪的眨眼,拿着那瓶泉水走了进去。
莫非,被未白鬼君强行非礼了!?她吓得全身一个哆嗦,赶紧加快了步伐过去。
“鬼君……”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瓶子很不给面子的落了下去。
眼前那个一头污头垢面的男子竟是平日里优雅的鬼君。
他的乌发上斑斑点点铺洒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仔细一瞧,什么糖粒啊,她泡好的米也粘在了上面,还有些黏黏糊糊的油腻腻的东西弄得他那头本就乌亮的头发更加油光。
她仰天长啸,这男子是有多么不谙厨事!她叫他来帮忙简直是天大的错误!可是她又很想破口大笑啊,憋不住啊,可是这很不给未白鬼君面子。
未白鬼君的脸上却还显得无比淡定,这又是闹哪样啊,谁能告诉他,明明是如此让人仰腹大笑的情景,他倒感觉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他拿着双筷子笑若春风:“方才白无常将花拿回来了,可是要开始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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