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杨柚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的视线牢牢锁住周霁燃,两个人无声地对峙。
杨柚问周霁燃:“你有没有话要说?”
周霁燃视线看向姜现,眼眸浓黑,说道:“他该打。”
“呵。”杨柚扯了扯嘴角,“那也轮不着你来管。”
咖啡厅门口一阵骚乱,不知是谁报了案,民警迅速出警,赶到现场,把一行人都带到附近的派出所。
姜现被民警带去验伤,杨柚做完笔录跟着民警进了一间办公室,周霁燃正在低头听训。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语气严厉,他讲话带了点口音,讲话又快,杨柚听了一会儿,才勉强理解他话中大意——有案底的人再惹上民事纠纷,情节更加严重。
男人见她进来,问道:“你们商量好了吗?怎么解决?”
这一家人也是奇怪,受害者的嫂子说要私了,受害者坚决反对,这还有个受害者的姐姐,态度不明。
杨柚偏头看过去,周霁燃半边脸掩在阴影里,神色不明。她转过头,对民警说:“私了吧。”
杨柚对周霁燃说:“赔三千,行吧?”
“好。”也许是好久没说话的缘故,他的嗓音有些干涩。
杨柚站起来,平静地说:“周霁燃,还有六千九百四十二。”
民警听见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讶异地看向他们两个人。原来这一男一女是认识的,怪不得气氛这么微妙。
这都什么事啊。
杨柚押着姜现签了和解书,他犹忿忿不平,叫嚣着要周霁燃好看。杨柚对着他的后脑来了一下,姜现才安静下来。
杨柚没再看周霁燃,取了车,打算一道回家。
颜书瑶眼眶红红的,直接拉开后门,坐到了驾驶位的后面。
姜现见状,也要坐到后排。杨柚扣着他的手推上了车门,对他扬了扬下巴:“你坐前面。”
姜现平时总是顶撞杨柚,烦她管着自己。不过惹出这么个烂摊子,他也是心虚的。杨柚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场又强,最终他还是骂骂咧咧地听了话。
姜现回到家就摔上门,躲到自己房间。方景钰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进门,不明所以地问:“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姜现这又是发什么脾气呢?”
颜书瑶借着脱鞋的动作,避开他的目光。杨柚扬起笑脸,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哥,嫂子今天不太出舒服,我们晚上出去吃好不好?你都好久没有请我吃饭了。”
方景钰当然不会拒绝,杨柚推说姜现已经吃过了,硬是拉着方景钰和她单独出了门。
他们去了市中心一家新开的私房菜,方景钰记得每一道杨柚爱吃的菜,点菜都是依照着她的口味来的。
杨柚注意到方景钰有些心不在焉,她不动声色,装作没有看到,依然是巧笑倩兮的模样。
回家的路上,方景钰停了次车,匆匆走进路边的蛋糕店。他再次回到车上时,手里拿了打包好的蛋糕盒。
见杨柚盯着看,方景钰笑笑说:“你嫂子就喜欢吃这家的蛋糕。”
杨柚没说什么。
回到家,她目送方景钰提着蛋糕盒进了房间,暗了暗眸光,转身推开姜现的房门。
姜现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翘着腿。他的嘴角破了,被打的左脸也有些肿,看到来人,狼狈地别开脸。
姜现不欢迎她,杨柚感觉到了,不过她不在乎。她关上门,径直走了进去,从包里拿了五千块钱放在桌上,说道:“给你的。”
“姜弋,你什么意思?”姜现一下子坐起来,“你替那个混蛋给我钱?”
杨柚手指在那一叠人民币上敲了敲,慢条斯理地说:“这五千你收好,就和周霁燃两清了。若是以后不巧碰上了,别找他麻烦。”
姜现不爽地问:“你护着他干什么?”
杨柚略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打不过他,我是怕你吃亏。”
姜现一张脸整个涨红,却无法反驳杨柚。他的身材偏瘦,比身高力量都输于周霁燃。对上周霁燃,他不堪一击。现在一想起来周霁燃携着风声的一拳,他的脸仍隐隐作痛。
姜现别开脸:“我知道了。”
姜现问:“大哥问起来了吗?你怎么说的?”
杨柚语调清淡地说:“我不打算让他知道,你最近最好夹紧尾巴做人。”
姜现咬牙切齿:“都是那个不识相的女人……”
杨柚想到颜书瑶,皱了皱眉:“你离她远点。”
姜现梗着脖子:“你管我。”
杨柚眯着眼看他:“还想再挨一次揍?”
姜现抿着唇,没吭声。
“今天的事你就不要声张了,大哥公司刚刚起步,负丨面新闻绝不能传出去。”
“我有病吗?挨揍的事到处宣扬——”姜现看着杨柚一副希望他明白事理的样子,忽然说不下去了。
静默片刻,他忽然问:“姜弋,如果今天打我的人是大哥,你是不是会帮他?”
“是。”
杨柚知道姜现很在意她的答案,犹豫了一瞬,却没有撒谎骗他。
姜现微微露出了些阴郁的神色:“大哥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都向着他。”
杨柚勾勾手指,覆在姜现耳边说:“就算他不举,或者秒射,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姜现猛地退后,脸色难看:“姜弋,你有病!”
杨柚眯起眼:“不错,你早该发现了。”
“好了,我回去了。”杨柚拍拍裙子,“你自己慢慢想吧。”
“姜弋,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杨柚回头,眼眸很亮,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讨债。”
***
周霁燃从派出所里出来,先是打了个电话给陈昭宇。多的没说,只是解释了一下,路上遇到点事,没去取配件。
陈昭宇跟他认识近十年,很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不但没有责备他,反而安慰了他两句。
市区的派出所离他的住处有段距离,周霁燃挂了电话后,找到一趟能回到他家附近的公交车。他在车尾找了一个座位,看着窗外景色一点一点变换。从繁华的地段,一直到路的两旁出现有年代感的老旧矮层楼房。
周霁燃在一家超市前的站点下了车,他想起来家里没有米了,便走进去买了一小袋米。
他一路拎着米袋回了家,这紧凑狭小的空间,还是杨柚下午离开时的模样。
床铺乱乱的,被子堆在床角。茶几上随意摆放着那管药膏,只用过两次,管身上的凹陷还不深。新送来的沙发,崭新的,颜色艳丽的,还没来得及被主人使用过。
杨柚只在周霁燃家里住了两天,连要收拾的东西都没有。
这个原本格局狭窄的家,再次变得空荡荡的。
每晚刺耳的吵闹声消失了,周霁燃沉默地淘米煮饭,炒了一道青菜。他分寸掌握得极好,正正好好是他一个人的食量。
饭后,周霁燃惯例拿出之前一直在看的书,打算今天把它看完。平时放塑料凳子的地方被沙发占去了,他迟疑一瞬,最终选择在靠在床头。
他看得不算慢,很快就剩下最后十页了。他抬眼看了下时间,打算之后就去洗澡睡觉。
这栋房子已经建了许多年,墙壁根本不隔音。寂静的夜里,他忽然听到楼道里缓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听着这鞋子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周霁燃合上书,像是有预感一样地看向门口。
门被敲得“咣咣”作响,周霁燃拉开门,杨柚站在外面。
“你来要账?”周霁燃说着就要关门,“抱歉,我现在还不上。”
门板只合上一个角度,就再也推不动。
杨柚使了力挡,周霁燃别着劲,两人势均力敌,针锋相对,谁也争不过谁。
两个人僵持着,周霁燃垂眸去看她,她的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她说:“周霁燃,你打了我弟弟,这笔账我们在派出所算过了。”
顿了顿,又道:“但是你我之间还没有算清,所以,我要回到这里来。”
杨柚樱唇红润,开阖间还能露出洁白的牙齿。
周霁燃突然松开手,门板只受了杨柚一个人的力量,重重拍上墙壁,反弹回来。杨柚早已闪身进来,揽下周霁燃的脖颈,近乎凶狠地吻住了他。
她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周霁燃只需要微微低头。这是一个舒服的姿势,却不是一个舒服的吻。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攻城掠地,没有浓情蜜意,只有互相征服。
周霁燃纵容她的舌头闯过他的齿关,一路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床上。
杨柚一声闷哼,喘息声带了点痛苦。周霁燃停下动作,人却还覆在她身上。
杨柚从臀下摸出一本约摸半指厚的书,用白纸包了书皮,边角已经磨出白边。
她低咒一句,把这本碍事的破东西往远处用力一扔,揽下周霁燃,重重撞上他的唇。
再次一番激烈的纠缠过后,周霁燃退开一些,眸光充满侵略性,扫过杨柚的唇。
那两片唇瓣经不起碾磨,颜色变得殷红,有点肿,泛着水光。
周霁燃撑着身子坐起来,杨柚眼波勾人,衬衫领口大敞,胸膛起伏。
杨柚的视线仍跟最初一样直白,写满了“想上你”三个大字。杨柚就像一枚重量级的炸弹,往平静无波的湖水里那么一扔,一开始水花四溅,归于平静后,一种冲动浮出水面。
杨柚放在床上的手动了一下,周霁燃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喘息未匀,声音黯哑。
“话语权,嗯?”
像对暗号一样,杨柚反问:“尚佳?”
杨柚看向他腹下,那处经不得撩拨,已经有了反应。
“没有套子。”周霁燃站到地上,把方才被杨柚脱下来的t恤又套了回去。
“你现在出去买。”在他快走到门口时,杨柚又补充道,“钱我出。”
周霁燃闻言顿住脚步,眯起眼睛,蓦地唇角勾起一个笑容。他转身走回来,双手一捞,连人带被都丢到沙发上。
杨柚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忍着恶心,喊道:“你发什么疯!”
周霁燃黑眸盯紧她,杨柚渐渐笑得柔媚,脚尖顺着他的大腿一点一点往上滑。
周霁燃拨开她作乱的脚,冷声道:“老子不干了。”
☆、第9章 寂寞易燃(九)
周霁燃说不干,就绝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任凭杨柚怎么撩拨,他都不肯松动。
杨柚被他连着两次提着衣领丢回沙发上后,也来了脾气,卷起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霁燃脸朝向墙,待杨柚呼吸渐渐均匀后,才转了过来。
夏天的晚上闷热,周霁燃一直都是开着窗睡觉的。夜风吹起了窗帘,莹白的月光照到杨柚如玉般光滑的脸上。
周霁燃微微勾起唇角,这个女人怕是只有安静睡着的时候才能看起来乖巧些。
周霁燃探了探身,这下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楚了。
杨柚忽然动了动,红润的嘴唇嘟囔了一句什么,毛毯掉了一半。
周霁燃坐起来,捏着毯子的边缘往上提。
杨柚再次翻了半个身,这下周霁燃把她的梦话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说的是——周霁燃你王八蛋不举阳痿秒射唇膏男!
周霁燃黑着一张脸,向上扯着毛毯,直扔到杨柚脸上才解气。
他是招谁惹谁了才被这么个麻烦精缠上!
***
第二天一早,杨柚坚持要跟着周霁燃一起上班。
周霁燃板着脸瞪她,杨柚也不怕他,瞪回去就好了。
到最后周霁燃也没有答应她,不过杨柚自己有腿会走,就跟在他身侧,如影随形。
她光跟着还不够,偏要缠着周霁燃和她说话。
周霁燃忍无可忍:“你没事情做?”
杨柚从他右边探出头来,笑着点头:“比你命好。”
周霁燃瞥她一脸,自从遇到她,他就开始流年不利。一辆摩托车飞速驶过,周霁燃提着她的衣领把人换到里面,哼道:“看着点路,被撞了太晦气。”
他语气不善,杨柚并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说:“那我就继续讹你呗。”
周霁燃讥笑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杨柚路过一家连锁的蛋糕店,不肯走,拖着周霁燃说要吃早饭。
周霁燃皱眉,看了眼时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十分钟前刚吃过早饭。”
杨柚抱怨地戳戳他的胸肌:“天天喝粥,你喂猫呢……”
周霁燃没理会她作乱的手,细细瞧她,牙尖嘴利,眼神狡黠,还真像一只不听话的小野猫。
“小野猫”杨柚拉着他手臂,指着冷柜里的乳酪蛋糕,说:“我要吃这个,你给我买。”
收银的小姑娘误以为他们是一对,偷笑着对周霁燃说:“您好,二十五块。”
周霁燃交了钱,转身对杨柚说:“六千九百一十七。”
“真煞风景。”杨柚嘟囔一句,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杨柚吃了一口,撇嘴道:“也不好吃嘛……”
周霁燃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