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皇问自己。这,分明是个借口。风会怎样,就算是狂妄的飓风,也只能让他们感到凉爽;雪又如何,就算是残酷强烈的暴风雪,仍不能让他们感到寒冷。他冷,是因为比飓风、暴风雪更寒、更冷的他在亢奋。神一般的他。
“哈哈哈,看来那细微的力量已经让你萌生了傲气,哈哈哈哈……”白神的笑声传出天际,王玉忽然感到心跳猛然。
她来了么,还是出事了?
王玉问自己。这,分明是在沉睡。以她的身手,以她的去向,她又怎么会出事?她又怎么会来?
“不,不是,是他的力量。细微的力量——天地之雷么?这么‘细微’?他要出手了?”王玉心神一慑,立即雷布全身,霆响不绝,他,就像他手上的五艳玄器一样,绽放豪光,华丽夺目。
“哈哈哈哈……”
在白神的笑声中,一道全身雪白的影子从山峰上“走”下来。白影须发俱白,更胜雪花,神色焕发,一点也不显得苍老。“他”正是白翔天神的庐山真面目。
“你就是白神!?”王玉眉梢一挑,问道。
白神没有回答,冷哼一声,“哼”,身子已踏空起来。
“白云惊雷!”
白神身形一晃,一道白影雷电霎时分作三道,左右各一。“他们”仍晃动着雷体,三道白雷不住分裂,三位“白神”也不断地疾速移动,落下无数残影。
他的眼中,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八方六位皆被白神的影子封锁笼罩。“这是……白神的‘白云惊雷’?”
赤皇也在白神的白云惊雷的攻击范围之内,不由一哂,暗道:“哼!真是难得,竟然能再见白神施展的无霜奔雷掌,我太幸运了。这都全拜他所赐——王玉。”丹绝奇功霎时遍布全身,一双赤眸电光泛现,嘴角已拉开一张月弧。
王玉看着漫天的白神身影,心中念道:“这才是‘白云惊雷’,比起白惊飞的‘白云惊雷’高出岂止一筹,两人相比,简直判若云泥,在白惊飞的我手足无措,但是现在已不同当日了。”
“白神,你的‘白云惊雷’确实达上完美境界,我面对你的‘白云惊雷’,我根本无法闪避,可惜,你们自己看到了‘它’的破绽,要破你的‘白云惊雷’,于我而言,它已不再是完美招式了。喝!”王玉说道,伸出食指,指尖生出一个小小珠球。霎时,八方雷惊,五色雷电从四面八方拥聚过来,集于王玉食指指尖。
“化零为整,以一敌万,这是……”白神视而惊愕,王玉这招那是……
“天下一指墨!”运气达致饱和顶端,细小的雷球已经聚纳了无俦雷电,仅此一点一重逾千斤。
“天下一指墨!”王玉吼道,白神的身影已经欺近,无数白神挟带惊天动地、鬼神辟易的数万道白雷轰下。这数不尽的白雷力道霸猛,直可摧山毁岳,矛头所指,俱在中心。
“天下一指墨!”王玉一指戳地,指尖的五彩雷球霎时分散,水银泻地、无远弗届,雪白的地面霎时遍布灰黑雷网。雷网猝然上升,将白雷一举推上,白雷与黑雷在天空中布置的相得益彰,仿似一副古墨风云,真乃蔚为奇观。
“好奇特!这都是白门的神技么?有此一见,真不枉此行。”赤皇叹道,但是他也不敢放松,因为一位“白神”已经向他拍掌逼来。
“苍天愤怒般的白雷,面对我的却是两位‘白神’,你的‘天下大白’对着我便不是‘天下大白’,只是两掌白雷,你道我破不了它么?”赤皇凝掌化刀,纵横一劈,两道红雷刀罡向着两位‘白神’分别割去。
临空挥刀,飙远制敌。
力·斩空切刀刀罡凝聚,斩向“白神”,“白神”也无惧红雷刀罡,无俦掌风一点也未消减。横向一刀,将“白神”腰斩分割;纵向一刀,从“白神”眉宇鼻尖中线划下,两位“白神”都分成两份,但是,他坚毅的赤眸却没有一点松懈,忽然他意识到,两阵白雷訇的一声,一刹那拍来。两柱白雷没有打在他的身上,在半尺之外,白雷触尖皆被一阵红雷当下,相持之下,白雷不敌渐渐消失。赤皇顿时眨一眨眼,双臂环抱托额,血红血袍由仰天之势缓缓降落,至他前肩落下,一份沉默的狂霸之气毕现无遗。托着的额面向下沉默,赤红的双眸却盯着前方的空际,灰黑的黑色雷电包裹着无尽的白雷,白神的天下大白无疑是被王玉破了,“白神”形相一个一个消失,化成白雷,然后又一道一道的消逝,化成轻烟、浮云、白雪。白雪飘下,黑雷也不见了,王玉倏地站起,垂落在额前的长发仍然未被吹散,他昂首挺立,额发下的鼻子尖挺毅然,瞳眸所在的地方绽放五色彩雷,威猛神气,天神难媲。
赤皇与白神霎时不由自主的互望一眼,心中都暗暗念道:“他,就是『潜天唯我』的冠主!?”
“你的『潜天唯我』大成,世上在无人能拦得住你,你何去何从,自择罢!”白神款款念道。
王玉电眸中的五色彩雷顿时改变了气息,咧齿露出一弯银月,道:“我去之前,还有一是想问。”
“但说无妨。”
“达致『潜天唯我』,我霎时觉得自己内化气息的提升仿佛是江河转为汪洋,但是我却不一定能胜过你,你说这是不是我已经达到自己的极限了?”
“极限?!你斗不过白神!?『潜天唯我』的提升难道不是五雷最高的境界么?难道……”赤皇听出倪端,也渐渐寻到答案。
“你们想得不错,你们的答案都是对的。因为我的这片‘江河’比你的‘江河’要广阔的多,甚至比你现在的汪洋更大。”
“也就是说,王玉你的内化气息已经达到了——完美之极限。”
“完美之极限……”
“完美,无法前进的极限。你的力量空间完全用完了,等待力量的提高,只有让他‘与日俱增’了。”
“什么……这就是……完美之极限。没有力量空间……这就意味着若白神也达到了『潜天唯我』,那么我就一定不是他的对手了。”王玉眸角的五色彩雷瞬间变得尖锐,仿佛一柄柄锐利的兵刃,直可射杀死人。
……
良久,他缓缓翘起了嘴角,一声微笑,说道:“算了,力量空间算什么,我又怎会相信呢?只要不再遇上比我厉害的人就行了。跟你们这两位‘老人家’说话也只会浪费时间,告辞了。”王玉说道,身体向后飘去,足不沾地,飙远,直至消失在二人眼前。
“哈哈哈……你又何须担心呢?虽然你的说法没错,但是那是不可能出现的事,因为天地之雷绝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至少在此一批五雷者有生之年多不会再出现了……”
两人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参见门主。”
其中一人横须挂满下方轮廓,淡蓝色的双眸绽放着微微金黄的精光,金圈箍发,发丝金、白、黑三色夹杂,身上肌肉核突,正是夏日两大主人之铁神·铁无惧,另外一人看上去温文儒雅,眸光柔和,他是夏日另一位主人——食神·章稽。
“无须用礼。”蓝魔点点头,淡淡念道。
“章叔叔、铁叔叔,好久不见了。章叔叔,我遇到一位厨艺比你更加精湛的前辈。”
“哦,是么?是万俟朔庶罢!你父亲给我说过,他的天赋是人们难以相比的。但是我是不会轻言放弃的,有机会我会找他比试的。”
“菂小姐,你出去这一阵子,回来内化气息精进不少,我想我铁神再无给你打造兵刃的必要了。”铁神摇一摇头,表情暗淡的念道。
太明菂抹出一道月弧,娇艳地说道:“铁叔叔你说错了,我想要你帮我打造一把精致的刀和一柄剑。”
“哦,是么,菂小姐,你的这双刀剑来的突然,你什么时候要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太明菂脸上一涩,脸霎时红了一半。
“哈哈哈……无惧找好材料才打造罢,这双刀剑绝不能马虎。当你看到一位额发掩面的青雷门人来的时候,你的刀剑就可以拿出去了。”蓝魔仰天笑道,将太明菂的心事说出一半。说罢,他又对食神说道,“章稽,你先回九香楼,我带菂儿先去走走,然后便去你的九香楼坐坐。”
食神:“门主何出此言?单日若非门主收留,想必章某现已无容身之处了。”
蓝魔:“哈哈哈……陈年往事又怎堪再谈呢?你先去罢,我和菂儿一会儿便到。”
食神:“是!”食神应诺一声,和铁神一并下去。
春风喜落照林间,绿云妖娆映浮霞。
轻轻吹拂的微风中酝酿着新嫩的生命气息,太明菂舒展娇躯,精神抖擞,娇儿挽住父亲的手臂,一脸欢喜,似踏在前往天上人间的仙途。蓦然,一道青色身影在林间穿梭,四肢有力,吼……豹声乍起,一只青色巨豹现身止步停在太明菂父女身前。来者速度极快,正是春林七位镇守兽之首——青林豹。
豹眸看见父女俩,足下犹未止定,又在向前奔去。
看见青豹背影,太明菂心中暗暗念道:“父亲向来亲切,无论是对家人、朋友还是下属,都没有严格的规定,青林豹知道父亲与我来意,想必已经去派遣他人走开了。”
一阵烁烁闪光在天际绽放光彩,九天十地的雷电也被它牵引,它们的集中,正是中间的一柄赤、紫交错的宽锷大刀。刀锋未现,刀上牵引的气势已是霸气冲霄,骇人至极。此刀正是历任天子的宿命敌兵——霸刀·惊绝雷刀。
是五雷——紫雷。
“想不到我的家族传下来的不是最传统的力量!杈枝分去的树叶最终会落回大树的脚下,就让我将分散的力量在取回来罢!紫雷刀法,回归惊绝雷刀的锋齿中罢!哈哈哈……”他双臂扬天迎接惊绝雷刀,狂笑嚣声乍起,蓦然敛起狂笑,只显露出一道月弧,英俊的面容令任何都难以抑制自己对他的迷恋,一身华丽锦衣,七尺雄躯练得无比坚硬,无惧一切危难,他的身份十分高贵,却不能明示,而此人唤作——紫电客·赵文君。
雄躯纵跃,巨大五指紧夺住惊绝雷刀,肆意挥舞,一霎之间,刀上光芒已经划出一式紫雷刀法,他的紫雷刀法正是项殛璇曾用过的春雷暴殛。刀锋所过之处,殛芒四窜,场下一片惊心动魄的疮痍。
一个时辰之后,赵文均就才舞武完毕,最末一刀重重轰下,刀锋深深嵌入地面,直至刀柄没入,消失眼前。看见跟随自己多年的配刃消失,赵文君却没有一点难过,反而抿嘴一笑,月弧扬起,他的笑更醉人了。
第七十节 正邪决奇岩寒浆
太门。
“师父!!”一位青年和尚双手合什,躬身念道。一位得道高僧缓缓前去,背他而去……
“无愿!”高声轻念一声,继续向前行,前方是大殿高堂,高僧盘膝于蒲团上。现在仍是早晨,天甫晓,高僧便先来了,等待为清晨求佛的信男善女们讲解佛经。他正是悟我禅师。
无愿走过去,又向悟我禅师躬身一拜,浅浅的问道:“师父,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么?”
悟我禅师微微颔首,手中拿出一块沉香递给无愿,然后又合什静坐,似乎一切如故。
无愿将沉香放入悟我禅师身后的香坛内焚烧,霎时飘香四溢,弥漫太门,大门处的僧侣见无愿焚香,不一会儿也闻到沉香的芬芳,精神顿时一振,奋力拉开大门。
吱……大门积淀了十数年的禅经,打破无为的沉寂。
门一开,一副奇异的场面绽放在众多僧侣眼前,一望无际的前路跪满了虔诚的佛教信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门一开,他们均向太门内拜一拜,然后才依次走进来。即使如此,但是没过多少时间,太门庭院内已是人山人海。悟我禅师依然坐在高堂的蒲团上,然而无愿却已下去了。
在太门,悟我禅师会在每日早晨为前来烧香拜佛的信徒们讲解一个时辰的佛经,以增进他们的佛道知识。现在,他的脚下坐着五十位听众,他们个个都是来听过十数次的“常客”。其中坐在第二排左起第二的位置上的是一位彪形大汉,丰硕的肌肉暴裂欲凸,他倏地起来,双手合什对悟我禅师叩首一拜,“禅师,弟子有一事想问,不知当不当讲?”
悟我禅师轻弹眉睫,于着合什十指念道一声:“阿弥陀佛!施主有话请说,无不可矣!”
“这……弟子想私下告诉禅师。”
“施主但说无妨。无禁耶!”
“那弟子便直说了!‘三日佛祖割肉喂鹰’、‘虎食人为恶,人杀虎亦为恶,则杀虎!’何也!弟子认为佛祖理应杀鹰止恶,为何要舍身成仁而助虎呢?”大汉外表狰狞,心中却是细腻?一言震慑全场,就连佛道高深的悟我禅师也为之一怔,大汉看准悟我禅师的一时迟疑,猛地跨前冲去,双臂凝拳,内化气息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