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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子谕被我咬得身子一挺,他低头看我……我死命的咬住他,似乎要把他咬成碎块。他不动,震痛着,眼眶涨热而潮湿着,他让我咬,让我发泄,他就是那样抱着我,目不转睛的痴望着我。我松了口,转头来看他了,想说话,呜咽而不能成声,泪水流进头发里,耳朵里……他把我放在床上,坐在床边,凝视我,拿出纸巾,为我细细的拭着泪痕。然后,他就蓦的拥紧了我,把我的头压在胸前,任我的泪水烫伤他的五脏六腑。
我忽然推开了他,向后退缩着靠在床头上,我满脸泪痕狼藉,头发零乱的披在胸前,沾在面颊上……
“高子谕!”我终于用力的喊了出来,“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把你自己变成‘魔鬼’?为什么对我那么凶恶残忍?你不知道你在谋杀我吗?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道你毁掉我对你的印象比任何事都残忍吗?……你怎么就忍心这样做?你骂我,贬低我,侮辱我……你以为这样我就撤退了,你就没有牵挂和负担感了吗?好!”我任性的一摔头,跳下床来,往那落地大窗冲去,“我跳楼!我死掉,看你是不是就解脱了!”
我毫不造作的推开窗子,夜风扑面而来,吹起了我一头长发。我站在飘窗台上,他好似吓坏了,扑过来,死命抱住我,拖回床上来,我挣扎着,还要往那落地大窗跑,于是,他迅速而狂乱的把嘴唇压在我唇上。
“真真!”他痛心的问,“我值得吗?今天说了那么多混帐话以后,你还爱我?”
我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我没说话,只是那样痴痴迷迷的注视着他,这眼光把他看傻了。他狼狈的跳起来,去倒开水,把杯子碟子碰得叮当响,他又跑去关窗子,开冷气,弄得一屋子声音,折腾完了,他回到床边。
我的眼睛连眨都没眨,继续痴痴迷迷的看着他。他走过来,紧握住了我的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他挣扎着,祈谅的说,“我一定是疯了!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我不会故意去伤害你。其实每次让你伤心,比让我自己伤心还痛苦一百倍,说过那些混帐话,我就恨不得把自己杀了,千刀万剐的杀了……”他痛楚的叹息。
我再也忍不住,立刻就抱住了他,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吻,跟他昏天黑地的吻在一起,浑身滚烫,心跳急速,就这么缠绵缱绻着,忘记了时间,忘了所有的烦忧……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天堂~他这次狠狠的要了我,从床上到地毯到宽大的飘窗台,再到浴室……我们用尽了各种姿势,释放了积压已久的情欲,一浪高过一浪的巅峰之感将我们彻底淹没。沉醉在这极致的快乐里,我已经深深的迷失了自己……
潮水过去后,我枕在他的臂弯里,享受着他的温存的同时,理智也逐渐回复过来,于是我立刻想到了许承彦的那些话,心头又立刻被忧虑包围。今天,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再到天堂的,如过山车一般的情感波折,最终还不是不得不面对我爸的那一关……尤其是这次我确定自己无论如何离不开高子谕以后,更加担忧许承彦那里的关卡。
他似是洞穿了我的烦忧,摸了摸我的脸,温柔坚定的说,“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家去,顺便再次跟你爸谈,这一次,无论如何我要说服他。”
“你愿意向他妥协了?”
“嗯,我想了很久,如果你爸不点头,我们也不会真正的幸福,迟早还是会出问题。他那一道坎,必须要跨过去。”
听他此刻说得这么坚定而诚恳,我感动的又有流泪的冲动,没想到,强硬如他,也愿意为了我而妥协了?再一次,我相信他,可以用他的自己的方式通过我爸这一关。
于是,我们在事后温存完,就收拾了一下出门朝我和许承彦住的地方去。在车上的时候,我还一再的跟他探讨和我爸交流的技巧,以及切入话题的方式,要他面对许承彦的冷嘲热讽时一定不要轻易的动怒,要忍耐,低姿态……而他,也答应得好好的。看到他大好的心情,以及胜券在握和胸有成竹的那份架势,我虽紧张却也乐观。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正准备进入的时候,透过车窗,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左边的入口处……是许承彦!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兴师问罪,那么犀利的,失望的、狠狠的瞪视着我。
我赶紧让高子谕停车,小声的发怯的嘀咕,“我爸在外面……”
他根据我的视线看出去,果然也看到了许承彦像个石像一般的立在路边。他立刻将车子熄了火,在跟我一个对视,“现在下去吧。”
我忐忑不安的解开安全带,慢吞吞的下了车,直起腰来面对他那张在路灯下面冷若冰霜的脸,一下子变得很胆怯。双腿非常沉重的迈过去,来到他跟前,“爸爸,你在这儿——”
“啪!”我没说完,毫无征兆的就被他扇了一巴掌!!
我彻彻底底的惊呆了,吓傻了,心碎了……我鼻子一酸,眼泪立刻就飙出来了……好久好久我都没反应过来,我竟然被那个最宠我爱我的父亲给打了一巴掌!我的脸只是因为屈辱而变得火辣辣,并不疼,真正疼的是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着,泪水跟断线的珠子沿着面颊不断往下掉。
而高子谕也赶到旁边来,正欲说话,却被许承彦狠瞪了一眼。许承彦盯着我,用一种冷得像北极寒冰似得语气,“今晚去哪里了?下班为什么不回家?!”
“我……去找子谕了。”被他打了,我也有几分赌气。
许承彦哼了一声,黑着脸“你现在是摆明了要跟我对着干了?”
面对他的打骂质疑,我实在很气,干脆不回答他,转而推着高子谕,“我们走!”
“你个畜生,到底还想去哪里?”许承彦恼羞成怒的吼了一句,粗鲁的拖住我的手,把我拉回来。
“我的事不要你管!”我抬眸来,火气冲冲的跟他对峙。
“你——”他举起手来,又想甩我一耳光,我这回没有闪躲,只是闭上了眼睛任他打……但是好久他的手没有落下来。我睁开眼,看到他面部表情痛心而狰狞,嘴唇微微发颤,镜片下的眼睛里有点波光,他用同样颤抖的手指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一天到晚跟这个混蛋鬼混,不就是想到时候怀孕了,用孩子来胁迫我同意吗?告诉你,不可能!怀孕了就给我打掉,跟我回老家去!”
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的高子谕听到这里,实在忍无可忍了,他用力把许承彦的手从我手上拿开,对许承彦厉声说道,“就凭你刚才这句话,我认为你不配当一个父亲!!”
“子谕!”我叫了他一声,用眼神暗示他别说话别添乱。
但他不管这么多,迎着许承彦满布阴云的面庞,他同样冷淡的说,“今晚,真真的确是去我那里。我现在来见你,本来是想再次坐下来跟你聊一聊我和真真的婚事,想让你接纳我,但是现在,我发现你非常的不可理喻——”
“子谕……?!”我再次叫了他一声,觉得又完了,完了完了……
许承彦果然气得脸部肌肉都在发抖,“你以为你是谁?”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字,许承彦又是毫无意外的抽了高子谕一个耳光,下手比刚才打我的时候重多了,打得他嘴角鲜血都流了出来。
“你以为,我会把女儿嫁给你这种……爹娘死得早,没有教养的混账东西吗?滚!”
听到这里,高子谕浑身一震,死死的盯着许承彦,眼神里的狰狞和愤怒在不断的攀升……显然,许承彦这句话戳到了他最隐痛的地方。
知道事情不妙了,我赶紧叫道,“爸,我求你别再说了吧!”然后拿出纸巾想给高子谕擦擦他嘴角流出来的血,却被高子谕狠狠一推,将我推到在地!
“好,你这次成功的逼退了我。”高子谕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瞪着许承彦,“我这个‘没教养的东西’,以后也不会再来招惹你的女儿。如果你觉得你女儿有教养,就让她不要老是半夜敲门来哭着爬上男人的床……”
“高子谕!”我听到他这句话,心里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差一点就晕了过去!
164看透他的真面目
高子谕走了,而我,一下软倒在地……整个过程我都不知道我是如何被许承彦弄回到家里的。我躺在床上,心凉至极,整个的被掏空,吼不出来哭不出来,只能默默流泪。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这一刻终于体会的淋漓尽致!
原来这一切,终归只是海市蜃楼,他从来都是握不住的指间沙,是我做过的最美一场梦而已。我全身都在发抖,大夏天的晚上,连空调都没有开,为什么这样冷,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冷……我的泪想个永远不会枯竭的泉眼,沿着面颊连续不断的流着。我现在头痛欲裂,想不起任何事,也想不起任何的人,没有爱也没有恨,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一片浆糊。我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我的心很痛,仿佛在滴血~许承彦现在倒是清醒得很,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来,坐到我床边,细心得给我脱了鞋子袜子,还用热毛巾给我擦脚,简直比个佣人还要体贴。他把我蜷缩在床中间的身子掰正,给我塞好枕头,再给我盖好被子……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却温馨体贴得让我心碎。
当他起身来又要去拿纸给我擦泪的时候,我声音哽咽的叫住他,“爸!‘”
然后,我心头一热,情绪激动的起身来不顾一切的抱住他,扑在他肩头哭得天昏地暗,把刚才压抑得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哭了出来……一边昏沉一边清醒,精神脆弱到了极点,我呜呜咽咽的说,“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人,我就不配做你的女儿,我不是人……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一时昏了头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只有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只有你才不会伤害我……对不起,爸,我再也不要跟那个姓高的王八蛋在一起了,我都听你的,我跟你回成都去……”
是啊,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自己多么的没有骨气。高子谕因为我爸提到了他的父母,他就可以发狂到口不择言,并轻言分手以捍卫他父母的尊严,而我呢?面对他几次三番对我爸的漠视和出言不逊,我却因为那见鬼的所谓爱情,站在他那边一起伤害那个悉心养育了我二十多年的老爸,我到底还不是人?
而许承彦听了我的哭诉,也是忍不住抹眼泪,他的大手抚摸了我脸上的泪痕,低沉沙哑的说,“女儿,你想明白了就好,也不枉我费了这么大心力来挽回你。说起来,爸爸也有错,我不该打你的,你不知道,在我的巴掌落到你脸上的那一刻,我是无比的心痛又后悔……爸爸从来都舍不得打你,就连小时候给你拍蚊子都怕拍的太重了,可是今天晚上,当我看到你公然要跟我作对,还带着他回来’示威‘的时候,我几乎崩溃了,我觉得我已经失去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了,所以我气急之下动手打了你~”
“没事,我还要谢谢你那一巴掌,把我彻底打清醒了,谢谢你,让我认清那个伪君子的真实嘴脸……我终于想通了,爸,对不起,我这么大了还事事都要你操心。有我这样不孝的女儿,才让你过的那么苦……对不起!”
“别这么说,只要你知错就改,爸爸吃点苦受点累都没什么。”许承彦沉重的道,“说真的,我不是反对你交男朋友,我比谁都希望你能找到一份好的归宿,毕竟我也老了,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必须要有一个人代替我来照顾你。如果那个高子谕,他……和陈碧海没有关系,如果他,能像周闻笛那样靠谱,有点风度教养,我也不至于和他闹成现在这样——”
“别再提这个人。”我擦着泪,稍微清醒一点后,心内的失落和疼痛,却在成倍成倍的放大。
那天晚上,安抚好我的情绪后,许承彦就回房了。相对于我寥落苦痛,许承彦却比前段日子轻松了许多,他已经听到我的悔悟和允诺,觉得我们很快又能回到从前的温馨里吧。
很晚很晚了,我躺在床上,在对高子谕的回忆里抵死挣扎着,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在发烧了。昏沉中,我觉得自己奔跑在一个燃烧着的丛林里,四周都是火焰与浓烟,脚底下的草也是燃着的。我赤着脚,在火焰上奔跑,奔跑,奔跑,……我跑得喘不过气来,跑得筋疲力竭,……于是,我忽然看到,在那浓烟的后面,高子谕正咧着嘴,对我嘻笑着。我伸出手去,哀求的喊:“救我!救我!救我!”
他继续嘻笑着,满不在乎的望着我。我向着他奔跑,他却一步一步的倒退,于是,我永远追不上他,而那火焰却越来越盛的包围过来。我跌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