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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会在学校的成绩布告栏里看见高高在上的“陆离”两个字,她的名字也从名单的最下方,一点一点往上爬。
放寒假的第一天,程牧白回来过一趟,匆匆道了声好就走了,连她细心叠好的成绩单都没来得及看。
程建霖说,这两年正是程牧白事业上升的关键时期,只要把这回的危机处理得当,他这个老头子就能彻彻底底地告老还乡把程氏交给程牧白了。
程锦之也知道他的压力颇大,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打气,然后发一则祝福的短信给他。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万家灯火通明,屋外的烟花炸的噼里啪啦响。程锦之一时心痒,拉着程建霖下楼点了一筒烟花,五颜六色的花开在半空,真的是美极了。
程锦之一直仰头看得脖子都酸了,突然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是陆离来的电话。
“陆离?”
“新年快乐。”
他们已经快要一个学期没有联系了,这通电话不过是情之所至,冲动之下才打的。电话接起后,陆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我还以为你都不记得我了呢?”程锦之故意装作没听懂他语气里的试探和失落。
她也有些感慨万千,从未曾想过,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也会有这样相对无言的局面。
听见程锦之的调笑,陆离一颗悬着的心才敢放下,“哪敢哪敢,怎么也不敢忘了程大小姐啊!”
几个月没见她了,其实心里惦记得很。两幢教学楼,看着不远,但岂是单纯的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上次表白失败后,他几乎有些一蹶不振,她主动联系,他也不敢轻易走近。
任何一种环境或一个人,初次见面就预感到离别的隐痛时,你必定爱上他了。
陆离第一次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没有遇见过程锦之,现在突然想到这句话才明白,其实第一眼看到程锦之的时候,他那种迫不及待想要靠近却生怕离别的心情就是爱。日子越长,这份感觉就越浓烈。
“在放烟花?”他听出她里身边烟花爆裂的声音,脑海中浮现她站在烟花中间微笑的样子。
程锦之轻轻地“嗯”了一声,带下来的烟花都已经放完了,再美的烟花,灿烂的不过那一瞬而已,璀璨过后留下的只剩无限的怅惘。
她将这话说给陆离听了,陆离乐得哈哈直笑,“怎么,去了文科班,人都变得文绉绉的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禁忌话题,陆离一时忘形,没把好嘴巴这一关。
好在程锦之也没在意,她闻见自己身上浓浓的硝烟味,伸手掸了几下,“怎么,瞧不起我们文科生咯?”
“嘴皮子越发厉害了嘛!”
陆离不过是跟她开开玩笑,不管是真夸假夸,一律都照单全收,弄得陆离连连感叹多日不见脸皮都赛过马里纳亚了。
“最近我总听老费提起你……”
陆离还没说完,敏感如程锦之,立刻暴跳如雷。
讲到老费,程锦之就有话要说了。
这老费也真是的,她都不是她的学生不归她管了,她怎么还整日的惦记着她?有好几次课间的时候她去一趟厕所都能碰到老费。要不是文科楼跟理科楼不是同一幢楼,她还真以为只是巧遇呢。
“你说老费是什么情况啊?一直盯着我她累不累啊,不会是看上我了吧?”程锦之恶寒地抖了两下,光想想就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老费看起来挺正经的一个人,虽然平时严肃了点,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蕾丝呀。不过想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神,程锦之觉得以后还是离她远点为妙,防备心还是要有的,万一说中了呢?
陆离对程锦之的脑洞也是大写的服气。他无奈地咳了两声,“年纪轻轻的,乱七八糟的思想什么这么多?不怕你家小程叔叔打你屁股了?”
上回被程牧白打屁股的事情她没对任何人提起过,眼下陆离突然提起“打屁股”三个字,惊得她一身冷汗,难道上回打屁股被他看见了?可是想想又不对,那天他早早地就被司机接回家了,怎么可能看见呢?
陆离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被他猜中了,心里咯噔一下。那程牧白跟她毕竟不是亲叔侄,他试探着开口:“不是吧,真被打屁股了?”
程锦之的心,倏地一下放下了,原来只是随口说说,害她白做贼心虚了。
插科打诨间,指针已经指向一点了。
程锦之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我要睡了,你不困么?”
陆离的声音有些落寞,“才一点钟,早就习惯了。”
理科班的竞争要比文科班激烈多了,学期末的时候黑板旁就挂上了“离高考还有XXX天”的倒计时牌,气氛紧张无比。
开学前半学期的时候,还有人讨论双休日去哪里疯,期中考考完,话题就毫无过渡地变成了周末几点钟去图书馆占座学习。
数学课做物理作业,物理课做化学作业,一边做作业,还不能落掉老师讲的知识点。体育音乐美术这些课一律都被自习课取代,教室里安静地只有翻书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咳嗽还有讲题的悉索声。
每一个同学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哪怕只是去一趟厕所排队的时间,都生怕别的同学又比自己多做了一道题,比自己多掌握了一个知识点。班级里的同学们,一个比一个努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后面的人追上来。
纵使是他这样的理科天才,也不得不每天熬夜做习题,做到夜里一两点钟是常有的事情,早上也总是四五点钟就爬起来继续奋斗。
程锦之也听说过理科班的激烈斗争,只是每次月考过后,总能看见陆离以第一名的姿态出现在布告栏上,她以为他可以很轻松的,至少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想起以前他们总是在课间的时候嬉戏打闹,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撸几根串串,这样的日子似乎已经离他太遥远了,心里止不住有些泛酸。
知程锦之如陆离,见她不说话就知道她肚子里的蛔虫又爬了几厘米,“还记得高一时的约定么?”
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他们两个还是初入校园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打了勾勾约定要一起考进A大,继续叱咤校园。
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
“你肯定是没问题的,我嘛……”她想了想A大历年的入取分数线,“还是算了吧,我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
高中三年的知识点早就学的七七八八了,之前她特地做过去年的高考试卷,打出来的分数里A大的录取线差了将近五十分。她得吃多少雄心豹子胆才敢报A大啊,而且……当年程牧白还在A市,现在他的工作重心早就转移到B市了,她想离他近一些。
陆离千想万想也想不到程锦之的这番心思,只当她对自己信心不足,又给她加油打气了一番。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着,绚烂极了。
“程锦之?”
“嗯?”
“……”
身边的小朋友尖叫着点燃一束窜天猴,震耳欲聋的声音盖过了陆离的声音。
程锦之跑进楼道,一边上楼,一边问他:“你刚才说什么?我这儿太吵了没听见。”
陆离沉默半晌,程锦之还以为信号不好,连着“喂?”了几声,才听见陆离说话的声音,“我要睡了,晚安。”
程锦之打开家门,把喧嚣锁在身后,“晚安。”
电话讲得有些久,手机微微发烫。
收件箱里安静地躺着一封未读短信,向来是电话打得入神,连来短信都没有发觉。
程锦之将它打开,是远在B市的程牧白发来的。
信息很短,短到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想和你去吹吹风(2)
不到一个月的寒假过得尤其得快,一本高考真题册的时间就过去了。
那天晚上程锦之怕回个电话过去打扰到程牧白的休息,于是在床上辗转发侧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回了一条“新年快乐”回去。
一直到天亮,都没得到回信,程锦之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开学的第一天又是例行摸底考试,这一次的考试成绩将决定能否顺利待在实验班,并且座位的安排也将由成绩名次决定。
程锦之一直觉得这是一项很不人道的规定,但是又不得不服从。
幸好成绩下来以后,她的名词还算理想,被安排在了她最喜欢的第三排,不会被粉笔灰呛到,也不会看不见黑板听不见讲课。
这一次考试是高中生涯的转折点,老师将根据分班以来每次月考以及期中期末考成绩选出一批“可塑之才”进行集中训练。程锦之侥幸进了名单,但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说得好听些叫集中训练,说得难听些不过是变相的课外补习班,占用的是他们宝贵的双休日。
虽然实际上她已经一个学期没有享用过双休日了,但是对这难得的回家的机会还是很珍惜的。万一哪天程牧白回了A市,能跟她见上一面,说上一句话呢?
她的内心是拒绝这种补习班的,趁着自习课的时候捧着习题册去找老师理论的路上不幸碰到了老费。
老费知道程锦之从来不是个真会安分听话的主,看见这回的集训名单上有她,怕她出口冲撞了现任班主任,特地过来提点她的,谁知真的就半路拦截住她了。
老费一手拉住程锦之的胳膊,风风火火地把她拉到了女厕所。
程锦之一口口水卡在嘴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真的要在这么味儿的地方谈话么?
老费也发现这女厕所的味儿有点大,不禁有些尴尬。
程锦之伸手心疼地拍了拍老费的肩膀,“没事,总比男厕好。”
“……”是这么安慰人的么?
老费的意思很明确,再苦再累不过是一年半的事情了,等到她高中毕业,上了大学了,还不随便她怎么疯怎么魔?
“你呀,就忍忍,留在学校里学习也没什么不好的,也省了在家里总会被琐琐碎碎的事情打扰到。”
话是说的没错,她在家里做题的时候,程建霖偶尔也会走进来问她要不要喝水或者端一盘水果进来,多多少少是有点影响学习。
老费看她一脸的犹豫,索性下了一剂猛药,“这事儿我已经跟你叔叔商量过了,他也觉得在学校里学习氛围好。”
“……”所以你果然是看上我们家大白,到现在还留着他的手机号呢?
满眼的暧昧就算老费想装傻都办不到了,她狠狠地点了一下程锦之的脑门,“满脑子淫|秽思想!要不是你叔叔一直托我好好照顾你,你以为我想来找你啊?班上那么多学生我都忙不过来了,还要抽空来文科楼问你的情况,你当我没事闲的?”
程锦之觉得老费这招实在是太狠了。找她谈话之前,先把谈话的内容给程牧白报备一番,她要是不同意,程牧白保准一个电话过来把她训一顿。贱是贱了点,但是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看不出来老费还是一如当年的快准狠。
程锦之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就算是接受了她的意见,然后灰头土脸地抱着习题册回了教室。
这一行不仅没达到目的,还浪费了好好的一节自习课,赔了夫人又折兵!
黑板上挂着的倒计时牌子越来越短,班级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了。
倒计时三百天到三天似乎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离高考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大家似乎这才感觉到里散席的日子不远了。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班里的同学每人都带了一盒同学录,每个人的试卷下面都压着厚厚一沓还没来得及填的同学录。
才刚入了六月,天气就有些热了起来。一件薄薄的短袖已经不能将身上多余的热量很好的散发出去,教室里时不时响起微型电风扇运转的声音,听得程锦之心里更加烦躁。
她将衬衣的纽扣又解开一颗,扔了卷子去走廊上吹风。远远地看见楼下有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近了才认出是陆离。
他比印象中更瘦了,看起来有些憔悴,“很累?”
陆离点点头。
这几天老师都不讲课了,大家都安静地在教室里自习。天气一热,没有电扇和空调的教室里,闷热的可怕。他跟老师请了假,出来晃一晃,不经意间就走到了文科楼,碰上出来放风的程锦之。
许久不见她似乎胖了不少,“最近进补的东西吃太多了吧?”
这年头,没吃过几样补品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高三备考生。
程锦之腼腆一笑,“也还好,就吃吃鱼肝油蛋白|粉之类的,就是压力太大,没时间去健身房了,才有胖了起来。”
也多亏了那年程牧白带她去了一次健身房,说来也奇怪,去过一次以后她倒真是爱上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的感觉了。原本她的小肚腩已经消了下去,这一年来学业太重,每个月最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