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夺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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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 第2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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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哥儿;来;这边坐了去。”

一众人等都围着三爷笑谈不已;唯独老十四却是没去搀和;笑眯眯地挤到了弘晴的身边;不容分说地拽住弘晴的胳膊;拉扯着便往角落里行了去。

“十四叔您先请。”

用不着去猜;弘晴也知晓老十四要作甚;无外乎是来探底的;只不过弘晴也并不在意;任由老十四拖拽着到了角落处;而后方才笑呵呵地道了请。

“嘿;说来咱爷俩也好一阵子没好生聊聊了;怪想念得紧;得;愣着作甚;坐啊;还用爷请不成?”

老十四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拍了拍长椅;笑骂着发出了邀请。

“谢十四叔了。”

弘晴在人前总是谦谦君子的形象;礼数上向来是完美无瑕的;哪怕与老十四再熟稔;应尽的礼数却是半点不少;很是恭谨地谢了一句之后;方才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笑脸盈盈;却并不急着开口;而是摆出了副恭听老十四高论的样子。

“你小子;不玩这么些虚礼会死啊;小小年纪就跟老头似的;当真无趣得紧;得;爷也懒得跟你多费唇舌;就一桩事儿;嘿;这么说罢;此番‘八旗商号’吃了大亏;下头那帮奴才可是都闹着要战;你小子对此可有甚看法;且说来听听。”

老十四跟弘晴打过的交道实在是太多了些;自是清楚跟弘晴玩虚与委蛇一点意义都没有;索性便打开窗子说亮话;笑骂着便直奔了主题。

“十四叔说笑了;此国之大事也;自该由皇玛法圣裁;他老人家说甚;小侄自都别无异议。”

弘晴的口风紧得很;哪可能如此轻易便被老十四套了话去;但见其嘴一张;敷衍话儿便已是麻溜无比地脱口而出了。

“嘿;那是;那是;唔;这么说罢;此战怕是必不可免了的;所差的不过是何时战;又是由何人领军罢了;呵呵;不瞒晴哥儿;为叔在这京师之地也呆得腻味了;正打算去动动;就不知晴哥儿可愿帮衬为叔一把否?”

老十四脸皮厚实得很;哪怕弘晴再如何虚与委蛇;他也不会因此有所收敛;但见其干笑了两声之后;已是无甚顾忌地表明了必争帅印之姿态;此无他;水师眼下说起来还八字没一撇;可真要建的话;却也很快;关键就在弘晴的态度上;无论是战舰本身还是配属的火炮乃至水手的招募;都跟弘晴有着莫大的关系;换而言之;没有弘晴的全力支持的话;谁都甭想稳坐在帅位上;正因为此;尽管对此番争夺帅位有着相当的信心;可老十四还是不得不全力争取弘晴的支持。

“十四叔这是说哪的话;若是十四叔真能挂帅出征;小侄自当倾力帮衬;断不敢有甚懈怠之处;此一条;小侄可对天盟誓。”

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弘晴都不可能去支持老十四;不过么;当面拒绝其;未免太伤感情了些;这等蠢事;弘晴自是不会去做;然则玩些文字游戏却是无妨;这不;弘晴一番言辞恳切无比的话说得顺溜无比;可若是细细一分析;却几乎跟没说是一回事儿——弘晴乐意支持;前提条件是老十四能挂帅出征;若是不能;当然一切都免谈了不是?

“成;有你这句话;为叔也就放心了。”

老十四可是个精明人;自不会听不出弘晴这话里的隐喻何在;眼神里立马有道精芒一闪而过;可也没再往下追问个不休;而是一击掌;自信地笑了起来。

“上朝;上朝……”

彼此态度既明;那也就无甚实在话好说了的;只能是朝议之际见分晓了去;叔侄俩没再就正多啰唣;也就是瞎扯了几句天气之类的废话;不多会;便听宫里传来了一迭声的喊朝之音;叔侄俩顺势也就结束了无聊的闲话;齐齐起了身;疾步行出了朝房;与群臣们汇合成了方队;一路小碎步地向乾清门方向赶了去。

“皇上驾到!”

朝臣们在乾清门前刚列好队;就听门内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中;月余不曾上朝的老爷子在一大群宦官宫女们的簇拥下;缓步从门后转了出来;径直走到了龙床前;一撩衣袍的下摆;就此端坐了下来。

“臣等叩见陛下!”

老爷子既已露面;大礼参拜自也就是题中应有之义;却也无甚可言之处。

“平身罢。”

五月中旬的天已是颇热了;若不是因着此番朝议之事搁着;老爷子早就已搬到畅春园避暑去了的;这会儿一身厚实的朝服穿在身上;纵使方才是清晨;却也令老爷子出了一头的大汗;叫起的声音里自不免透了几分的不耐之意味。

“臣等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爷子既是叫了起;一众朝臣们自不敢稍有耽搁;齐齐谢了恩之后;这才各自起了身;一日之早朝也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陛下;奴才有本要奏!”

朝臣们这才刚起了身;就见一名花白头发的武将从队列里闪了出来;疾步抢到了御前;中气十足地嚷嚷了一嗓子;众人定睛望见过去;立马认出了其人之来历;赫然正是镶黄旗都统额满顺。

“讲。”

自打“八旗商号”东瀛船队遭劫一事传回京师起;额满顺等八旗都统们可是没少骚扰老爷子;不是上本就是要求觐见;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那便是要战!老爷子早被这帮难缠的家伙给烦透了;这会儿一见又是额满顺率先冒将出来;心里头立马滚过了一阵的歪腻;实在是不想听额满顺说过多回的陈词滥调;奈何此乃大朝时分;就算再不情愿;老爷子也不能不给额满顺开口的机会;没奈何;也就只能是眉头微皱地轻吭了一声。

“喳;奴才额满顺有本上奏;今;我大清四海晏平;威名远播八方;却竟有倭国小丑;敢劫我‘八旗商号’;杀我忠勇之士;视我天朝如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此仇雠;当灭不可饶;奴才虽老;血勇尚在;愿为陛下除此毒瘤;如上以闻!”

额满顺虽已是耳顺之年;可精气神却依旧很足;所上之奏虽不长;却说得个慷慨激昂之至。

“陛下;奴才以为额都统所言甚是;奴才也愿领军出征;灭此朝食!”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亦附议;似此仇雠;当得尽灭;若轻纵了去;却恐有前明倭寇之乱;还请陛下圣断!”

……

一众八旗都统们事先显然都是套好了的;这不;额满顺话音方才刚落;正白旗都统泰明阿、汉军镶黄旗都统赵宏业等二十四名各旗都统们已是纷纷站了出来;齐齐响应不已;人数虽不算多;然则这般家伙都是武夫;个个中气十足;嚷嚷之声自是响得很;震得老爷子耳膜都不禁有些生疼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不可战!”

一众八旗都统们都是官场老油子;一个比一个难缠;别说普通官员们了;便是老爷子对这帮家伙都很有些无奈;值此众都统们狂嚷要战之际;那些个有心反战的朝臣们都不敢轻举妄动;怕的便是遭来这帮老油子们的忌恨;指不定啥时就被这帮混账行子给坑了去;然则不怕事的人终归还是有的;这不;就在老爷子被众都统们吵得头大之时;却见太常寺少卿戴铎已疾步从队列里抢了出来;高声地禀报了一句道。“嗡……”戴铎与四爷的关系算不得甚隐秘;朝臣们都清楚得很;此际一见其蹦跶了出来;自不免皆有些诧异万分;没旁的;三爷一方可是坚决要战的;八爷那头也露出了要战的口风;这两大势力一合流;在朝中已是无可阻挡之势;更别说一众八旗都统们也都是要战的主儿;四爷这头派出了个戴铎来反战;这不是逆潮流而动么;莫非四爷那头还真有甚凭仗不成?一众朝臣们不明所以之下;自不免乱议了起来;一时间满广场尽是窃窃私语之事;噪杂得有若菜市场一般……

第四百三十六章必争之议(四)

“戴铎;尔安敢出此狂悖之言;罔顾我大清利益受损;是欲毁我社稷么;嗯?”

诸般臣工乱议未定;不等老爷子发话;额满顺已是吹胡子瞪眼睛地跳将起来;手指着戴铎;毫不留情地便呵斥了一句道。

“额都统说得好;此小人之见也;我天朝之威岂能让倭奴玷污了去;有敢反战者;皆是卖国之辈;当诛!”

“不错;我大清之威名不容有损;似戴铎者;居心叵测;非人臣所应为!”

“戴铎;尔身为大清之臣;不思报效社稷;反倒为倭奴张目;到底是何居心?”

……

有了额满顺的带头;一众八旗都统们可就全都来劲了;一个骂得比一个凶狠;群情激奋之下;就差没撸袖子给戴铎来上一通子暴揍了。

“陛下;臣有本上奏。”

一众八旗都统们如此群情激昂;换了个人;只怕真顶不住偌大的压力;可戴铎倒好;居然无半点的慌乱之色;压根儿就不理会八旗都统们的叫嚣;也没管身后诸多臣工们的乱议之声有多响亮;自顾自地朝着老爷子重重地磕了个头;言辞恳切地再次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爱卿有话只管直说;眹听着呢。”

老爷子本心是不想战的;倒不是怕输;而是潜意识里便有着求安稳之思想;概因两废太子以及诸阿哥闹家务的事儿已是令老爷子心力憔悴了的;他实在是不愿有旁生枝节的事儿发生;只是这话他却是不好亲自说出口来;没旁的;只因八旗子弟们闹腾得太厉害了些;没个安抚的话;闹不好**请愿一事又将再次上演;正因为此;老爷子对戴铎敢于出头反战是抱着欣慰的态度的;吩咐其上奏的言语自也就满是鼓励之意味。

“喳;臣有本启奏陛下;兵圣有言:兵者;国之大事也;生死之道;不可不慎;今;我大清以仁孝立国;又以仁孝教化天下;岂可因商贾之事而妄动刀兵;再;倭国孤悬海外;远离我大清;其间水路迢迢;艰险无算;大军远征;难保周详;岂不闻蒙元先后两次东征;皆铩羽而归;死伤无算;战恐有不利;且;倭国者;蛮夷之地也;取之不足以开我疆土;反倒要徒费军力;于社稷何利哉?故;臣以为不当战;断绝与彼之往来方是上策;如上以闻。”

戴铎乃是有备而来;一番谏言下来;倒也说得个头头是道;于儒家的守旧思想颇相吻合;姑且不论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便是下头不少文官也都深以为然地点头嘉许不已。

“陛下;臣以为戴大人此番言论大谬也;实属误国之道;其心叵测;论罪当诛!”

一众八旗都统们中虽也不凡赵宏业这等读过些书的主儿;可说到底都是武将;吵吵闹闹可以;真要说到引经据典的当庭辩论么;那一个个可就都抓瞎了;尽管都对戴铎的言语极为的不满;只是一时间还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驳起的;正自大眼瞪小眼之际;却见鸿胪寺卿陈观照已是大步从队列里闪了出来;大步抢到了御前;一头跪倒在地;高声抗辩了一句道。

“嗯?”

这一见到戴铎之言将八旗都统们全都憋住了;老爷子心中可是欣慰得很;本想着顺势点评上几句;就此将战和之争做个了结;却没想到陈观照会在此时冒出头来;脸色立马便有些不好相看了起来;只是这当口上;却也不好厚此薄彼;也就只能是从鼻孔里哼出了声满是不悦的冷哼。

“陛下明鉴;臣身为鸿胪寺卿;凡属外藩之事;皆臣之份内也;今;戴铎妄言误国;臣如鲠在喉;不得不出言驳斥于其;还请陛下垂询。”

面对着老爷子的冷面冷脸;陈观照自不免有些慌乱;可一想到三爷事先的交待;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进言了一番。

“讲!”

老爷子先是冷厉地瞪了排在队列最前端的三爷一眼;接着又看了看强自镇定的陈观照;到了末了;还是勉强地准了陈观照的请求。

“喳;臣;鸿胪寺卿;陈观照;有本上奏;先前闻戴铎之言;口口声声说我大清仁孝为本;诚如是哉;然;国威岂可轻辱;汉武大帝曾有言曰: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今我大清之国力十倍于汉时;岂可因倭国远在海外;便轻恕其冒犯天威之死罪;再;蒙元之所以会败;概因不识水文;所造之海船皆有隐患;本就不适渡海征战之用;遭遇风暴而没;非战之罪;而是造舰之不利也;今我大清已有坚船;工部更是造出了海船所用之巨炮;有此船坚炮利之优势在手;何愁不能破一区区倭国;至于说倭国乃蛮荒之地;那更是大谬之妄言也;姑且不说这数年来与其国贸易所获无算;就说其国多产银;拿下该国;足可得银数以亿计;此战而能胜;胜而能得利之佳事也;岂可言不战;个中种种以闻;还请陛下圣决。”

四爷那头会有甚反应;乃至所能提出的反战理论早就已被弘晴分析得透彻无比;针对此等情形;也早已是准备好了说辞;此际陈观照所言不过是将弘晴事先的交待一一陈述了出来罢了;尽管是长篇大论;可对于早背好了台词的陈观照来说;并不算甚难事儿;这不;一通子慷慨陈词下来;已是将戴铎之言驳斥得个体无完肤。

“陈大人此番言论怕是言过其实了罢;今我大清水师大半皆已撤裁;所剩者;大多是内河水师;以之远征海外;岂能敷用;若是从头再建;成军遥遥无期;纵我大清铁骑天下无敌;却也难渡海之辽阔;此又将何解?”

面对着陈观照锐利的词锋;戴铎尽自心中微慌;但却并不肯就此认负;而是硬着头皮地点出了大清水师的软肋所在。

“荒谬之谈;实夏虫不可语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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