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传上去,然后细细地浏览起来。山色、湖光,被一一略过,最后停在那个年轻女人的脸上,她站在山坡上,或轻蹙眉头,或低婉轻笑,或温声细语,长长的发丝和彩色披肩上的流苏在秋风中轻轻飘动。
手机响起了铃声,他接听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喂,七天年假可是超了啊,怎么还不回来?是风景太美,还是被山里女妖勾走了魂啊?”
风景很美,山里的女妖……
崔智焕的眼角不自/禁地浮现了一抹愉悦的笑。
是女妖吗?不,是山中的仙子。
“哦,三天后回去。”流利而悦耳的韩文在房间里响起……
温亦如哄睡了小苹果,捧出了那副相框,一个人对着照片出神。山间静谧,夜色如水,她的眼前浮现了那张张扬不羁的脸。
捧着相框出了一会儿神,她便把那东西放下,然后转身向着小苹果的方向,睡去了。
*
“波子,这个就是奔腾新聘CEO。”王小帅手指着一个长相稳重的中年男子对许云波说。
许云波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挑起那漂亮的眉眼,几分锐利的眼光瞟了过去。
那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个子不高,长相算是普通,但是一双眼睛倒是透着几分精气。
两人正说着话,那个男人就走过来了。
“许先生,王先生,久仰大名,今天能够相见,幸会。”中年男人客气地跟他们打招呼。
王小帅笑笑,“很高兴见到你,李先生。”
许云波却没说话,只用那双冷酷的眼睛瞄了李晋一眼,就偏过身去,跟王小帅说话了。
李晋在许云波这里冷了场,便笑笑,走开了。
“帮我查他的底细。”许云波低声对王小帅说。
王小帅的杯子轻碰了一下许云波的,“OK。”
夜色渐深,酒会散场了,宾客们悉数散去,许云波也和王小帅一起离开了。
他坐的王小帅的车子,王小帅将他送到寓所门外,然后离开,许云波的手指在门锁上碰了一下,房门打开,他随手按亮了电灯开关。
客厅里亮了起来,水晶吊灯在房顶上散出流光溢彩。
许云波把领带拽了下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轻端起茶几上昨夜喝了半截的酒,轻抿了一口,眼前浮现出温亦如温婉的面容,还有小苹果那可爱的小脸。
他掏出了手机,准备拨打她的电话。
号码被调了出来,只需要在上面按一下,号码就会拨出去,可是她的手指停在上面,想按,却按不下去。
他现在,褪去奔腾CEO的光环,可以说一文不名。他怎么有脸见她呢?
他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起身去洗漱了。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照进房间的时候,温亦如醒了,身旁的小丫头还在睡,昨天玩到很晚,今天恐怕不到八点她都不会醒来。
温亦如起了床,轻轻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山间,空气说不出的清新,清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来,温亦如将彩色的披肩在身上裹了裹,然后出门了。
没有走远,怕小苹果醒来找不到,她就在门外几十米外的小河边走了走。
清晨的林子里,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几处金黄的树叶哗啦啦掉下来,有一片还掉在了她的肩头,她拾起来,拈着叶柄,细细地端祥着叶子的纹路。
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正在端着相机捕捉清晨美景的崔智焕,一眼看到了河边立着的苗条身影。
依然是一条彩色的披肩,裹满她的肩背,披肩上深黄色的流苏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着。
她站在一块石头上,似乎在欣赏着远处的山景。
他不由又把镜头对准了那道倩影。
温亦如信目远眺远处的山峦起伏,脚下流水淙淙,清晨的山间,景致美好。
她移开脚步,沿着小河慢慢走着。
忽然间脚下窜过一样东西,擦着她的腿飞窜而去。温亦如骇了一跳,当看清那只飞快钻进野草丛中的野兔时,她的脚也在哧溜一下后滑进了水里。
温亦如惊叫了一声,跌坐在了石头上,右腿从膝盖处全没进了水里。深秋,河水沁凉,那股凉意从脚底直接钻进她的腿部肌肤,温亦如低嘶了一声,想爬上来,可是沾了水的石头分外光滑,她生是没上来。
崔智焕的相机镜头里,眼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猝然间跌倒,他已经飞奔而来。
“来,把手给我。”他跳过一块块石头,飞跑过来,站在她的面前。
温亦如顾不得许多,把自己的手递给了他,他的手带着深秋早晨的微凉,将她的手攥在手心,用力往上一拽,温亦如的身形倾刻间落进了他的怀里。
他身形高大,站在石头上,因为立脚不太稳,温亦如跌进他的怀里时他的身形晃了一下,但一只手臂牢牢地搂住了她的腰。
“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关心的询问时,温亦如闻见一阵清爽的男性气息。她抬头,看到崔智焕清亮的眼睛。
陈泽凯的眼神是深沉温和的,许云波的眼睛是张扬不羁的,崔智焕的眼睛是清清亮亮的,没有杂质,一看,便知这人有着良好的生活背景,而且,应该是一个没有不良嗜好的人。
温亦如这样被陌生男人搂在怀里,脸上着实一热,她慌忙从他的怀里退了出去。
可是这一退,又忘了身后就是小河,差点儿再次掉下去。是崔智焕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你慢点儿。”
他一着急,嘴里蹦出的是韩文。
但温亦如听得懂。
她从石头上跳了下去,对着崔智焕说:“谢谢你。”
崔智焕却看向她的腿和脚,她的半条腿都湿透了,鞋子里灌满了水,就刚才那一蹦,鞋子里便发出扑哧扑哧的水响。
也是到这时,温亦如才感到膝盖处火烧火燎的疼。想来刚才摔伤了。
见她忽然间手捂膝盖弯下了腰,崔智焕也跳下了石头,“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腿疼。”温亦如的脸上,五官都皱到一起了。
崔智焕见状说:“我背你回去吧!”
“不了,我可以走。”温亦如怎么可能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呢?她转身想走开,可是这腿真是不给力,一迈步子,差点儿摔倒。
“还是我背你吧!”崔智焕扶住了她的手臂背过身去,就这样,温亦如不得不上了他的背。
崔智焕人高腿长,背着她也毫不费力,只是这一路上,一个陌生帅哥背着一个单身女人,这一路上吸引来的目光着实不少。
崔智焕一直把她背到家门口,又走进了院子,小苹果已经起床了,自己穿好了衣服,在洗脸刷牙。
听到门响,小手端着牙缸好奇地跑了出来。
“妈妈!”
看到崔智焕背着母亲,小家伙怔了一下,“妈妈,你为什么要叔叔背着?哎呀,妈妈,你掉河里了吗?”
小丫头把牙缸牙刷往洗手池子上一放,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下湿漉漉的小嘴就跑过来了。
“妈妈,你哪里受伤了?”
“妈妈没事,别担心。”温亦如被崔智焕从背上放了下来,她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去换衣服了。
崔智焕把清亮的目光移到小苹果的身上,小丫头小脸蛋圆圆的,此刻三步两跳地也跑到屋子里去了。
温亦如回到卧室,关上门,脱下裤子查看自己的伤处,小苹果跟了进来。
“妈妈,你膝盖磕破了。”小丫头吃惊地说。
温亦如道:“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
“去吧,出去跟叔叔呆着。”
温亦如去清理伤口了,小苹果从卧室里出来,崔智焕正叉兜站在院子里的梨树下。
他清亮的眼睛望过来,对着小苹果一笑,“小姑娘,你爸爸呢?为什么一直没看到你爸爸?”
“我没有爸爸。我爸爸死了。”小苹果蹙起了小眉头,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崔智焕忽然松了口气。
“那你妈妈呢?她有男朋友吗?”
小苹果又歪起了小脑瓜,脸上浮现出越发苦恼的样子,“本来是有的,但是他不要妈妈了。”
崔智焕扬起了眉,眼睛里的笑意越发明亮了几分,他弯身,手指轻轻刮了小丫头的小鼻子一下,“你真可爱。”
小苹果当然不知道崔智焕的心思,她转个身,小屁股坐到藤椅上去了,崔智焕再把目光投向门口的时候,温亦如已经换好了干净衣服从屋里出来了。
“谢谢你崔先生。”她走路的样子仍然有些不得劲儿。
崔智焕笑道:“不用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温亦如对他笑笑,随手指了指他身后藤椅,“您请坐吧!”
崔智焕便在藤椅上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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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还有一更
“你的腿怎么样?”崔智焕问。
“只是磕破了皮,刚才谢谢你。”
温亦如说。
崔智焕笑了,笑得很无奈,“说了是举手之劳,怎么这么客气?”
他说话间站了起来,“温小姐好像不是这里的人吧?怎么会一个人带着孩子呆在这里?克”
温亦如微微低头,“我喜欢这里,与世无争。”
崔智焕见状,心里便明白了一些事,眼前的女人,一定是受过了什么打击,来这里隐居避世的僳。
“呃,崔某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他清亮的眼睛看着她。温亦如也望着她。
崔智焕道:“画展的事。”
他清亮的眼睛望着她,温亦如明白一个道理,受人点水之恩,定要涌泉相报。
“好吧。”
她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崔智焕一笑,眸光灿灿,“我崔智焕用人格保证,那些照片决不做为商业用途谋取经济利益。请你放心!”
温亦如勉强给他一个笑脸。
其实,崔智焕也不喜欢强人所难,但是那些照片真的是他最最满意的作品。
“好了,不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温亦如看着他走出院子。
而此时,在D城的一家医院里,刘纱纱正经受着最最疼痛的煎熬。医院外面守候的除了盼孙心切的周守恒,再无别人。
一阵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她几乎失去知觉,在意识就快要混沌的时候,她听到了婴儿的啼哭。
“是个男孩儿。”她听到护士的声音。
刘纱纱松了口气,意识也在这一刻抽离了身体。
当她醒来的时候,耳边有周守恒高兴到颤抖的声音,“这小子长得够壮的……”
刘纱纱睁了眼,她看到周宇恒正站在婴儿床边,亲切地瞅着小婴儿。
“醒了?”周守恒望了她一眼。
刘纱纱知道,自从这孩子脱离母体的一刻开始,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周守恒出去了,刘纱纱对保姆说:“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保姆便去抱了小婴儿过来,刘纱纱的手轻轻地将淡蓝色襁褓轻轻拨开了一点儿,婴儿的脸露出来,她细细地凝视着那皱皱的小脸,有一点儿像他吗?有吗?
脑中忽然间略过一个念头,她的心倾刻间一沉。
晃眼,元旦就来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不懈努力,许云波的新公司,业绩呈稳定上升的趋势,虽然没有一呜惊人,但却在稳中求胜,在这个众强林立的商业帝国里,稳稳立住了脚跟。
庆功会上,许云波对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几名员工深表了敬意,一杯杯酒下肚,他已经醉意上头。
从饭店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叫车,一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着,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画面,从运筹帷幄、指点一方的奔腾CEO到一文不名,自己创业,再到现在的初露头角,他经过了一系列的挫折,但是他的目标足够坚定,所以他坚强不屈地往前走着。
一个人走了好长一段路,司机一直在后面跟着,后来实在是酒意上头,头重脚轻了,才上的车子。
一觉睡到快中午。
醒来时,想起还有一个摄影展没有参加。
那是一个没有听过名字的摄影师,据说在韩国很有名气,但他一向对摄影不在行,所以也没有留意过崔智焕这个名字。
直到在摄影展上看到那一副副唯美的画面,他才彻底定住。年轻的母亲,小小的孩子,她们行走在清晨、暮色的山林中,一颦一笑皆被定格。
摄影展观览的人不是很多,但他们却都被那几幅母女图吸引,纷纷驻足。
许云波也被吸引住了,而且是被那些画面一下子定住的。
画面上的母女,她们什么时候成了别人影展的素材?她们又是怎么认识那位摄影师的?
他回头瞅了一眼,年轻的摄影师正在和一位专家级的人物说话,俊秀、温润、是这个男人的代名词。
他忽然转身往外走去。
温亦如也带着小苹果来观展了,只是她们和许云波的脚步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