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手,像极了某部动画里狼狈的猫。一张洁白的纸巾递了过来,“给你擦擦。林念念你好,我叫顾子安。”后来,念念才发现,顾子安犹如月亮,照着那段杜宇飞喜怒无常念念一个人走过的不安。“顾子安,这道函数题我不会做。”“顾子安,无言独上西楼下一句是什么来着?”“顾子安,桌子上有好大一只虫!”或许是同桌的男生有着和杜宇飞一样明亮的眼睛,却有着他没有的笑容和难得的好脾气,林念念知道杜宇飞被处分已经是初二了。她和顾子安做了三个学期的同桌, 她有两个多学期没有再找过她的邻居。
☆、意外的再见
普通的值日天。念念倒掉最后一小桶垃圾便准备回家了,“杜宇飞这学期有记录的旷课第二次,和同级学生甚至高中学生打架,在课堂顶撞老师。对于这样的学生,记过的普通处分已经很轻了。”下楼梯拐角处听到教务处传来杜宇飞的名字,念念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曹主任,我儿子还小,您和老师一定要多包涵啊。”这是杜妈妈的声音。“哼,我们学校教育这样的学生已经仁至义尽了,还要我们做老师的怎么办?”屋内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烦死了!”杜宇飞大叫。“你看看,你看看。这样的学生我们管不了。”念念莫名地内心酸楚,“嗙—”门被甩开,门沿几乎擦着念念的脸扇过去。眼前是愤怒的教导主任,满脸无所谓的杜宇飞和泪眼婆娑的杜妈妈。三个人看见门口的念念明显愣了一下,杜宇飞反应最快冲出了办公室。念念有些发虚,“曹老师,你好,我,我倒垃圾路过。曹老师再见!”
从教学楼出来后,念念一直小跑着试着追赶前面少年的脚步,奈何杜宇飞充分显示了青春期男孩倔强与肤浅,一路不停直到他俩进了一家,台球厅。念念抬头看见粉刷了油漆却因为长年无人打理的“电玩台球厅”几个字,再看看头也不回的杜宇飞,她咬咬牙,跟着少年进了去。
杜宇飞再没回过林念念短信。至少在火车到达郑州时是如此。四川,陕西,河南,河北,杜宇飞,从来没有想过找到你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念念靠在带着污渍的硬座皮席上,十月份的天气,寒意阵阵侵袭她的胃。对面是吵架闹别扭的小情侣,女生别过头抽泣,男生无可奈何地拉下脸面好脾气哄着。林念念笑笑,果真是年轻啊。这个年头冒出来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呵,难道我已经叹老了吗?”什么时候呢,岁月如沙磨过了她和邻居男孩的脸颊。纵使正当好年华,也掩不住念念眼角的疲态。望着依旧闹着脾气的女生,念念轻笑。在她的世界里,追赶杜宇飞的时刻更多一点。可不管是生闷气还是冷战吵架,杜宇飞那个家伙总有自己的方式让林念念找到他。“那么这次,他还愿意吗?”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解释,愿意和她一起面对吗?绿皮火车缓慢前行,窗外是光秃秃的山,少有南方的嫩绿与清新。耳边女孩的抽泣声停止,渐渐传来嗔骂声。念念忽地流下了眼泪,“杜宇飞。”
进门即是吵闹的音乐声,一排排高档或低端的设备前坐着的是脸色苍白表情淡漠的少年们。“小妹妹,到这里来干什么啊?打电动还是找男朋友啊?”接待处一名20出头的男子叼着烟问道,他头发被挑染成了让人害怕的红色。“我,我找同学。”念念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同学?哈哈,我们这儿可没有你这样的同学,乖乖地回家做作业,要不,陪哥哥玩几盘?哥哥请你喝饮料?”下意识地咬咬嘴唇,念念此时尴尬地只想跑出去。“林念念!”抬头是杜宇飞看不出表情的脸。“他就是我要找的人。”念念大声喊出这句话,便跟着少年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二楼的环境并没有好多少,却安静了许多。“怎么了小子,刚开局就跑了?”一个身着骷髅体恤的男生靠着台球卓问道。“哟,这是你的小女朋友?长得挺水灵的。”不等杜宇飞回答,手就伸向了念念的脸,念念向杜宇飞身后躲了躲,杜宇飞皱皱眉,“周一,别太过分。”“哟,说都不能说了?”名叫周一的男生无所谓地挑挑眉,“那就别他妈那么磨叽像个娘们儿似的。你来开球。”杜宇飞点点头算是默认。念念嘴巴一撇,小声叫到,“杜宇飞。”少年不应。“杜宇飞!”加大音量,却依旧无人回答。念念鼻头酸酸的,曾几何时,她有感觉,那个花坛下说好的男孩可能回不来了。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把不同颜色的球漂亮地打进口袋一次又一次,不知过了多久,头有些晕。最后一球进洞,周一放下球杆,双手摊开,“不来了,不来了,每次都他妈的是你赢,没意思。走了。”杜宇飞握着杆子不说话,“走了,小女朋友,难为你了,等这么久。下次见了。”说完挥挥手下了楼梯。这张桌子瞬间只剩下她和少年。沉默,一会儿,杜宇飞放好球,似是准备收拾东西走了。“杜宇飞,”念念悠悠开口,“回家吗?”少年愣了一下,轻轻地点点头。念念长舒一口气,刚想再说什么,却是直直地倒了下去。“林念念!”杜宇飞没有表情的脸庞终于露出了慌张的神色。“腿软,肚子饿。”被扶住的林念念喃喃。“嗯,我们去吃晚饭。”
出了游戏厅,念念先是给爷爷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给同学辅导功课可能会晚点回家,“那是哪个同学啊?为什么是你给她辅导功课,还回家吃晚饭吗?”“哎呀,就是那个莉莉啊,我英语比较好,老师让我给她补补。晚饭我就不回家吃了,我会早点回来的,我会注意安全的。爷爷拜拜。”好不容易放下电话,念念有些脸红。撒谎诶,幸亏没露馅儿。回头对旁边的杜宇飞示意,“要不要打个电话?”杜宇飞摇头,“走吧,我带你去吃饭。”两个半大的人儿走进了街角的面馆。“老板,两碗馄吨不要香菜。”念念扯扯杜宇飞的衣角,“要的,我喜欢馄吨里的香菜。”少年明显一愣,“那好,老板,两碗都要香菜。”“你不喜欢吃香菜?”杜宇飞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喜欢吃吗?”“对啊,香菜会让食物香香的。”馄炖很快上桌。念念细心地冲洗着两只勺子,杜宇飞看着她,氤氲热气浮上她浅浅的眉眼,几月未见,眼前的人儿变化并不大,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念及此,杜宇飞掏出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火苗一蹭,便轻轻燃了起来。念念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下意识皱皱眉,“你;”“8号桌的混沌,两位慢用。”“嗯?”杜宇飞挑眉,示意念念说下去,念念却径自开动了。等到念念吃完12个混沌,杜宇飞手中的烟也几乎燃到了尽头。
☆、两个人的傍晚
接近夜的傍晚,最美。街道上的店铺大多准备歇业,有时甚至会传来卷帘门拉下摩擦的声音;路过的行人面带倦色,脚步匆匆,他们,即将归家。望着身旁少年的侧脸,“还真是好看啊,”念念腹绯道。肌肤在路灯的映衬下略显柔和,甚至可以看清些许小小的绒毛。终于,念念斟酌许久,开口道,“杜宇飞,我们谈谈好吗?”身边的人脚步一顿,只轻轻地点了点头。话说出口,两人间剩下的却是沉默。林念念想问的很多,比如他怎么会打台球,比如什么时候开始吸烟,再比如,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理睬她。念念瘪嘴,始终没有问出口。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杜宇飞分别时说的话,“林念念你都听见也看见了吧,我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别想着让我改变或者逼着我相信我会改变这种鬼话,我他妈的早就受够了!”这话的语气十分冷漠,杜宇飞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让林念念把想说的几个字生生吞进了心里。两个人貌似平和的走进各自家里,念念回家大叫一声“好累啊。”便直奔房门倒在床上,有淡淡的月光,还不曾如书中说的那般朗照,胸口闷闷的,来不及细想,只想闭眼睡觉。
早起时,林念念握着梳子,朝镜子里的人儿笑了笑,弯弯的嘴角,齐肩的黑发,整洁的校服,普通至极,可是念念知道,她已经不是小女生了。她的世界里不应该只有隔壁的少年,慢慢地,她对着镜子哈了一口气,看着里面的自己逐渐模糊。
数学课上,林念念忐忑不安,因为下课老师将要公布上次测试成绩,让数学一直处于及格边缘的林念念同学一个头两个大。她一直觉得,数学,该是女生的天敌。果不其然,下课后传到手边的试卷,瞥见数学老师批下的龙飞凤舞的61分,念念只有垂泪问苍天!虽然及格了,可是念念想着,什么时候数学也能上个75呢?她转过头,想要看看顾子安的成绩,他却用右手轻轻翻了个面,遮住了。“那个,我这次数学考的不好,只有81分。”顾子安小声解释道。只有81分?林念念心情跌宕起伏,果然是,数学课代表啊。环顾四周,同学们大多鬼哭狼嚎,女生愁眉满面,男生激动时甚至拍起了桌子,不知怎地,念念隐隐觉得有人在看她,可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场名为“数学成绩”的打击中,许是错觉吧?回过头,不禁恶寒,原来数学,是所有人的天敌啊!
“什么?你说老师让我们回去修正卷子?!”“对啊。”林念念握着笔的手开始颤抖,怪不得今早喝豆浆时不小心烫到了嘴唇,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原来自己,忘了还有这茬儿。这时的念念犹如爽打的茄子,彻底奄了。“你怎么了?”林念念爱答不理。“你不会是没有改正卷子吧?”顾子安仿佛恍然大悟道。林念念抬头,努力忽闪忽闪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身旁的数学课代表,试图表达些什么。“可以么?”“咳咳,林念念同学,我的卷子当然可以给你抄,但是,照抄,并不能解决问题,对吧?你的问题在于…”“对,说的真好,我知道了!”念念一边忙不更迭地照搬答案,一边口头应付顾子安。“呼,”看见上节课因为没有修正卷子而被罚站的同学,念念长舒一口气。盯着卷子上清秀的字迹,念念有些茫然,“学习啊,学习。”“你说什么?”“顾子安,你说怎样才能提高数学成绩啊?”“课前预习,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及时复习,啊,对了,一定要及时完成作业。”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念念一眼。“哎呀,又是这些教科书式的方法?”念念纠结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什么简单快速不困难的?”“林念念同学,”顾子安扶了扶眼镜,“学习是没有捷径的。”“啊!!!”念念大叫了出来。看着林念念抓狂的表情,鼻头一抽一抽的,顾子安轻轻笑了出来。“笑什么?”“没,没有啊。”“就有,顾子安你脸红什么?”“我,我做作业了。”
☆、关于顾子安
“潇潇,你说我想要回报别人,给别人什么东西好啊?”放学后,念念一本正经地向好友姚潇潇提出了这个问题。“是我的话,喜欢blingbling的指甲油,念念看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念念无语,果然问错了人啊。“好看,好看。”念念回答,心里想着,不如把那个给顾子安吧?回到家,念念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上次过生日爸爸妈妈送的钢笔,握在手里,有点不舍,却还是下定决心放进书包。第二天,念念扭扭捏捏了三节课都没能将钢笔拿出来,偷偷望向顾子安,永远安静地看着书,让人不忍叨扰。眼看就要下课,念念咬咬牙,小声叫着,“顾子安,”“嗯?”回头是少年白净的皮肤,眼中有思缕尚未从课堂回过神的茫然。果然打扰到别人学习了啊,念念心里想着给自己狠狠几巴掌。“这个,钢笔给你,谢谢你借我卷子。”念念声音越来越小。顾子安的眼眸却是越发清晰。“啊,不用了。”“拿着。”“真的不用了。”“哎呀,你拿着嘛。”说罢念念将钢笔重重地放进顾子安手里,结果黑色的墨汁立即甩了出来,林念念倒是没有什么,顾子安左手的校服袖子却被浸染了几乎三分之一。“啊!”念念叫出声,这下吸引了全班包括老师的目光。老师不悦地皱了皱眉。念念窘迫地低下头。她没看见的是,身旁少年同样羞红的面庞。“哟,林念念上课干什么呢?叫的这么大声。”下课后朱逸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俩上课搞小动作小心我告诉班主任。”“你,”念念气结。“朱逸,你别多想,念念给我的钢笔不小心漏墨了而已。”“给你的钢笔?我也要看看。”“凭什么给你看?那是我给顾子安的。”念念阻止了朱逸伸过来的手。“哼,不看就不看。你俩也不害臊。”“朱逸,你别太过分了。”念念咬着嘴唇。“哟,要哭了,要哭了,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