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给孩子传球的妈妈扭过头来,无比开心地说:“用吧,没关系。”
罗楠向这位年轻的妈妈微笑了一下,对申磊调笑道:“你这样写,‘为了感谢楠哥从阎王嘴 里抢回了我,愿为其效犬马之劳,申磊立字。”
“楠哥,你也太狠了吧?”申磊打趣道,“不写,坚决不写。”
“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经不起考验,”罗楠收起笔和本子,就要往书包里放,“不写算了 ,以后可别指望我为你做什么事情。”
“写就写,又不是卖身契。”申磊一把抢了笔和本子,在上面写道,“申磊你好,为了感谢 你从阎王嘴里抢回了我,愿为其效犬马之劳,罗楠立字。”
“有没有搞错啊,是我救了你啊。”罗楠看完,撕得粉碎,扔在空中,微风吹来,这 些纸片如雪花一样四处飘散。
随着那纸屑一片片落地,罗楠心中的疑问也一个个落了地。
很明显,阎胜给他的那支烟里的条子不是申磊写的,里面的“犬”“交”“阎”字的用笔、 运力、框架区别很大,特别是申磊的姓氏,一个写了十几年的字,早就养成了一种习惯,这 两个字都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根本不可能故意搞出两种写法,而罗楠看到的两个“申” 字的形状是截然不同的。
申磊看罗楠陷入了深思,也正经地说:“楠哥,开玩笑归开玩笑,我可是打心眼里感谢你的 。”
“——傻磊子,”罗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笑,“说什么呢你?我可不是济世救人的活菩 萨,目前还没有修到那个份上,要感谢你得感谢观世音,你看人家尚心不是去给他们进香了 吗?还不远千里的。”
“我看她是别有用心的,到白衣阁进香只不过是个幌子,其真正的目的可能是不可告人的, 你说呢,楠哥?”
“哈,我看你才是别有用心的,真没办法和你们这些条子打交道,”罗楠捡起年轻的妈妈没 有接住的球,传了过去,“你怎么能这样说大嫂?再说了大哥都不知道大嫂真正的目的,我 怎么会知道?”
“是吗?大哥真的不知道?”申磊惊奇地问,“这可值得玩味了,也是非常可怕的。”
“大哥也是这么说。”罗楠一副无心插柳的样子,“他也说这是非常可怕的。”
“我得赶紧向上面汇报此事。”申磊重视起来。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无关,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跟你说啊,磊子。”罗楠边说边向党爱 民和何乐走去。
《四天爱》第五十五章(1)
尚心和尚可是在下午2点多来到开封的,和罗楠原来服刑时所在的11大队的副教导陆毓明联 系上之后,已经是下午3点多钟。
尚心慌称出差路过开封,遵照罗楠的旨意,顺便表示一下对他的感谢。陆毓明刚开始不知道 尚心的真正目的,还以为是吃顿饭什么的,就特意叫上了罗楠的分队长张玢,等出了监狱的 大门,看到了尚心的法拉利,才明白根本不是什么出差,开法拉利的人需要出差吗?很明显 她们是专程而来,或者另有目的。陆毓明不由后悔带上了张玢,但是既然叫来了,那就既来 之则安之,后悔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可能再把张玢赶走,反正来了两位美女,自己不可能全 部享用,一人一个,正好。所以他嘻嘻哈哈地和张玢说笑着,上了尚心的法拉利。
四个人来到坐落在新城区的、新河南大学对面的、恺撒宫温泉洗浴中心——一个档次不在大 宋皇宫洗浴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设施全部西化,风格全部
罗马,气势颇具帝王色彩 的澡堂。
张玢忐忑不安地享受完这神仙般的待遇,来到休息大厅,却怎么也找不到陆毓明,不由心生 疑惑,正在茫然地站着,光彩夺目的尚可就走了过来和他打招呼。张玢虽然整天跟服刑人员 打交道,但也不是个孤陋寡闻、读死书死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年轻人,和罗楠、何乐、 申磊都属于那种后现代的80后,同样钟爱于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仙履奇 缘》什么的,对信仰、人生、爱情,以及历史感、空间感、权威、道德、伦理、责任、义务 、 忠诚、义气、英雄主义、性甚至爱,能够解构的几乎都被解构掉的时尚青年人,自然是对美 女、超女、明星、天后不屑一顾,当然更少不了彻头彻尾的深邃点评,谁是极其让人产生欲 望的,谁是可以让人看了可以当下酒菜的……包括他的同学朋友中也有为数不少的靓女可供 圈点,但是尚可这种天生一副阳光般笑容的、看一眼就能洗刷灵魂的女孩子,还真的是头一 次近距离地感受到,特别是她身上那种特殊的圣洁气度,给人一种亲和力极强,但却不容侵 犯的神圣。
张玢心无杂念地坐下来,喝了口可乐: “陆教呢?”
“谁?”
“哦,我的那位同事。”
“和我姐姐到别的地方说事情去了吧?我出来也没有见到他们。哎,警察叔叔,你们监狱里 好玩不好玩?”
“什么——什么,你叫叔——叔?我很老吗?”张玢摸着自己五官端正、方正威严、帅气十 足的脸,反击道,“小丫头,你是未老先衰啊,还是天生的老花眼怎么的?”
“Sorry Sorry Sorry警察哥们儿,从小叫惯了。让你高我一辈都不愿意,我还后悔呢,你 好像也不用这么损,说人家老花眼吧?”尚可俏皮地笑道,“哎,哥们儿,我问你你怎么不 回答?你们监狱里到底好玩不好玩?”
“好玩?你回去问问罗楠,问问他还想不想回去。”张玢嘴都气歪了。
“我听楠哥哥说了,他天天给我讲里面的事情,那么多高——人天天聚在一起明争暗斗的, 还要逃避你们的监视,我觉得特好玩。”
“那你改天也进去体验一下。”张玢被气得苦笑不得。
“我才不稀罕呢,我和楠哥哥说好了,等我们的这笔生意做完了,就一起去大草原,买一个 最好的毡房,再买一些最白的羊、最骏的马,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那你不好好和你楠哥哥做生意,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张玢一看机会来了,试探道。
“烧香啊,姐姐说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我开车陪她一起来烧香。”
“烧香?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安徽阜阳。”
“神经!从安徽阜阳跑到河南开封来烧香?有没有搞错啊你们?”
“这有什么?达摩祖师不是从印度跑到河南面壁十年吗?”尚可开始逗张玢。
张玢也觉得这个小丫头是在逗自己,但是又半信半疑,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两个人正在互 相逗笑取乐,尚心已经发泄完了兽欲,和陆毓明从包房里出来,说肚子饿了,想找个地方吃 点饭,而且对张玢异常热情起来。
四人在尚心那辆耀武扬威的法拉利招徕的眼光的簇拥下,来到了景福大酒店的西餐厅,尚心 妩媚地说: “今晚张队长是我们的贵宾,在里面没少照顾我们罗总,菜由你来点。”
张玢猜不透尚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恭敬地说: “人常说‘万事客为先’,加上‘女士优先’的原则,应该由两位贵宾来点,如果两位尚女 士不想动手,还有我们的领导在,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小兵张嘎玩枪不是?”
“看,果然是个优秀的警察,一张嘴就是原则,那好,就按照张队的原则,让领导点菜。” 尚心很讲仪态地把菜单递给陆毓明。
“张队,尚女士是专程代替罗楠来表示谢意的,还给我们带来了一点小礼物,”陆毓明 点完菜,笑着把一个信封递给了张玢,“可不要回绝啊,这可是服刑人员家属对我们工作的 一种肯定哦——!”
张玢正要拒绝,陆毓明没让他开口,抢过话来: “对了,玢弟,尚女士还有事情相求于你呢。”
张玢心中警惕起来,心说幸亏还没有把话说死,要不然这个尚女士的真正目的就无从知晓了 : “哈,尚女士不必这么客气,有领导在,他拍板我执行,有什么您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帮得 上忙的,决不推诿。”
尚心用餐巾沾了一下性感的嘴唇:
“是这样,张队,我们来的时候,除了给您和陆教导带了些礼物,罗总还特意让我们给他的 爱人带了些礼物,可是,罗总给我画的地图和地址,不小心被我妹妹弄丢了,再打电话问罗 总吧,我们害怕挨批评,该说了这点小事情都办不好,要我们还有什么用?不给罗总打电话 吧就送不到,正在这犯愁呢,没想到柳暗花明,听陆教导说您知道他家,真是太好了,那就 拜托张队长烦劳一趟,给她送过去吧。”
“不不,我看还是您亲自送过去吧,这种事情出了什么差错可是解释不清,”张玢皱了一下 眉头,心说陆毓明这个色鬼,这么容易就出卖了战友!
是啊,当初为了搞好罗楠的改造工作,胡静的家里,单位,他跑断了腿,磨穿了鞋,又经过 和胡局无数次的沟通,才算是把胡静请到了监狱的接见室,他不知道她家谁还会知道呢?经 过了快速而谨慎的思索和选择,他果断地决定,不管来者善或不善,他都不能把胡静的住址 告诉给眼前的这两位不速之客。于是张玢笑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
“是吗?”尚心的腔调很高雅。
“是的。”张玢可不管你是高雅还是低俗,他有他的原则和责任观念,“不过我知道她的单 位地址,当初我做家访就是去的他们单位。”
“那就再好不过了,”尚心脸上开出一朵漂亮的笑容,“多谢张队。”
经过了几轮的杯盏交酬,张玢败下阵来,本来酒量很大的他,忽然就不能喝了,说话也胡言 乱语起来,陆毓明说玢弟这是怎么了?才喝多少啊?张玢说昨天犯了胃痉挛,可能是今天没 有来得及吃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想往陆毓明身上吐,张玢卡住喉咙赶紧往
卫生间跑, 到了卫生间一阵狂呕乱吐,同时拨通了胡耀祖的手机,接着又是一阵呕吐,洗了把脸,这才 两眼泪汪汪地回到筵席之上,开始“酒精”新一轮的考验。
胡耀祖在接张玢的电话之前,就已经得到申磊的汇报,知道阜阳的这对黑道姐妹花要过来, 但不知道来者的目的何在,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从张玢这里得到了确实可靠的消息之后, 他立即召开了专案组高层领导机密会议,并向市局领导做了简要汇报,他挂了电话,开车回 家叫上妻子,急急忙忙赶到胡静家里。 胡耀祖气喘吁吁地坐在胡静的对面,心疼地说:“静儿,这几天你不能带孩子了,让你妈帮 你带着。”
“为什么?”胡静虽然头发散乱,但是目光镇静而坚强,“凭什么?和孩子在不在一起,也 是你局长大人的权力范围?也得请示你的批准?”
“你……你要听话,”胡耀祖被倔强的女儿呛得差点说不出话来,“爸爸这是为了保护你和 孩子。”
“保护我和孩子?还骗我呢我亲爱的爸爸,”胡静冷笑起来,“你不过是为了保护你自己的 誓言而已,你自己发誓要铲除罪恶,维护社会的太平,干嘛要把我们牵涉进去?自私!呵, 说自私你也不会自私,人家当官都是想方设法为自己的儿女铺平人生道路,处处为儿女们的 前途着想,尽心为自己的儿女创造优越的生活环境和条件,你为我做过什么?”
“静儿!”胡静的母亲在沙发上正带着孩子玩,眼看父女又要呛起来,赶紧制止,“你就不 能好好地跟你爸爸说两句话?”
胡静冷静了一下,用手往后拢了一把头发说:“那好,你说吧爸,这几天我为什么不能带孩 子?”
“我们接到线报,近几天可能会有人来挟持你和孩子,去要挟罗楠为他们做事——”
胡静伸出手来,制止住胡耀祖:“好了爸,你别说了,我已经明白了,我现在不想听了,动 不动就是罗楠,我不会让他们得逞,你放心,我不会跟他们去,他们要是硬来,我就把孩子 摔死,然后咬舌自尽!你放心吧。”
胡耀祖已经忍了很久,一听女儿说这样的话,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人说话?大半夜的我和你妈跑来,和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 让你把孩子摔死、让你自杀吗?我是为了保护你们!”
“干什么啊你?看把孩子给吓的?”胡静的母亲从地上抱起正蹲在她腿边玩耍的孩子,朝里 屋走去。
“好,就算是你为了保护我们。我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