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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乔掰了根筷子，忍不住道：“当家的，这个称呼有点意思。”
“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我很乐意。”
沈乔撇着嘴摇摇头，“咱们家里是你当家吗？”
“当然是了，怎么不是了？”虞墨不服气地伸过去弹了她的脑门一下，“别想着篡权夺位知道吗？”
这个动作落入外人眼里无疑是很亲昵的。沈乔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着虞墨到底有着什么权利，好值得让她去篡一篡呢？
“面还在做，你们先喝点汤吧。”老板娘笑着将两碗汤端上了桌，虞墨看着晃动在里面的倒影，不禁感慨这碗的size还真是有够大。沈乔不在理他，转而跟人家说起了话。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这不是想着把明天的材料早点预备着么……再说万一还有像你们一样的客人来怎么办？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嘛，孩子马上就要开学了，总得给他赚够学费不是？”
“赚钱哪有不辛苦的，这不是刚起步么，以后总会越来越好的……而且我孩子很上进的，上次期末还考了班里第一呢。”女人说话很实在，总是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尤其是在提起自己孩子的时候。沈乔像是能体会她的心情一般，莫名地也跟着她开心起来。然后就听她话锋一转，“你们是大人家的吧，你老公对你很好啊，这么晚了还会陪你出来。”
冷不丁地虞墨听见说起了自己，就知道肯定没好事儿。果不其然，沈乔看了他一眼，“他啊，除了会煮泡面什么都不会，要是有一门好手艺的话，我们哪儿还用得着大半夜的跑出来啊？”
“喂喂喂。”
虞墨在下面踢了她一脚，沈乔却是将腿连忙蜷缩了起来。咱不带这样诋毁的啊！你当那么些个饺子都是自己凭空跳进锅里没事练跳水的啊！
算了，不提饺子的事儿。
正说着，这一碗面条也就上桌了。雪白的面条搭配着绿油油的小葱青菜，不仅看上去好看，闻起来也是特别的诱人。热气扑鼻间，沈乔早就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哎，你慢点，这多烫啊。”
“是有点。”沈乔狼吞虎咽地将面咽下去了，嘴巴都有点被烫红了。这副吃相实在是有点不雅观，虞墨看着她，心想这要是拍张照片发到微博上，得有多少内牛满面的转发“QAQ女神形象破灭了”啊。
想着想着，就见沈乔又往面里面加了一大勺醋和一大勺辣椒油。虞墨的思维也跟着一块拐跑了。
“……人都说酸儿辣女酸儿辣女，你这又吃酸的又吃辣的，是怎么回事啊？”
沈乔抿了抿唇，差点被噎到，“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迷信啊？”
“我不是迷信，我是在想，搞不好你怀得是个双胞胎？不不，应该是……”虞墨喜滋滋地道：“龙凤胎。”
啪。沈乔将筷子的反面径直敲到了虞大少爷的头上，像是再报方才他弹自己脑门的仇。
“你的自信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啊……”沈乔忍俊不禁道：“别想了，医生说了肯定不会是双胞胎的，至于是男是女，生出来不就知道了吗？”
“医生说什么你都信，万一她说的不准呢？”
“……不信她我难道信你啊！”沈乔又想拿筷子敲他了，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换个话题，“你怎么就点了一碗面啊？”
一双筷子“啪”地又被分成两根，沈乔递给他，“要不一起吃吧？”
“你还够吗？”
“够啊，这么大一碗，我吃不完的。”
“你现在哪儿是一个人啊！”虞墨还是从她手中接过了筷子，“咳，本来我不饿的，见你吃得这么香，被你勾起来了。”
沈乔轻轻笑着，一只手放在身下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是本来就这么圆还是吃饱了撑起来的。
头顶的白炽灯时不时会闪烁一下，两个人分着吃一碗面，脑袋和脑袋都要碰在一起。
还是觉得十分满足。
期间老板娘过来询问了一下对面的评价，因为是新店所以很在乎客人的意见。然后她便回到厨房去，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团起了面剂子。小店很安静，低低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儿子在楼上睡觉呢，你去看看他是不是又掉到地上去了？空调不能一整晚的开着，凉着了不好。”
沈乔掩着唇笑了一下，见老板娘应声往楼上去了。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你看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不是过得也很好吗？”
虞墨也跟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咱们两个本来就不用为了生计发愁，就算以后有了孩子，也不需要那么辛苦的去赚钱，我觉得我挺知足了虞墨，因为我们已经什么都有了，你马上要当爸爸，我马上要当妈妈，以后我们两个就好好过日子，好吗？”
隔着那么近的距离，仿佛能看到沈乔眼睛里星星闪闪的光芒。
过日子，这个普普通通的词，突然间成了一种特别美好的向往。
或许他还没有想到以后那么远的事情，或许他还没有对此做好充足的准备，但是沈乔的说辞太美了，美到触动了他的心弦。虞墨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笑着说：“好。”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吗？
沈乔微微垂了下眸，扬起头来又是一张明媚的笑脸，“那我问你，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呃……”虞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男孩儿吧。”
“呵呵，果然。”
“什么啊你就果然了……那我说女孩儿行不行？”
“没节操！”
“……我算是怕了你了。”
于是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回到车上，沈乔便懒得动弹了，虞墨帮她把安全带系上，摸着她圆鼓鼓的肚子道：“其实我最喜欢你了。”
那一刻沈乔突然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是对着自己说还是对着她的肚子说，一时间特别特别纠结……
“虞墨……”她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吱嘎”一声特别急促的刹车声。专职司机也有这么不稳定的时候……幸好系了安全带，要不然还不一脑门磕玻璃上去。沈乔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是在抚慰似的。
“刚刚好像突然有个黑影从我眼前闪过去了。”
“啊？”
“我是不是撞上了？”
“啊？！”
***
于是就在这大半夜的时候，徐离医生突然接到了一个催命似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怎么就这么苦逼。——徐医生
☆、第十二章
“你们这对混蛋夫妻啊……”徐离医生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额头，脸上流露出了格外痛苦的表情，“混蛋啊！大半夜的把人家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帮帮忙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虞墨盯着他道：“何况我就认识你一个医生好吗？”
“救什么人！救什么人！”徐离几乎要咆哮起来，“我又不是兽医！”
试想一个人三更半夜的被突如其来的求救电话给惊醒，抱着唯恐对方出了什么事的医者仁心，赶过来一看，却只看到一条黑乎乎的小狗囧着一张脸和他大眼瞪小眼，旁边人还在埋怨，“怎么来得这么慢？”换做是谁恐怕当时都会有骂人的心思了。
幸好徐离医生涵养好，没有直接暴躁地甩袖走人。
虞墨很诚恳地望着他，“你就帮忙包扎一下呗！你看看它的腿都骨折了，多可怜啊……”
有我可怜吗？
徐离默默无言两行泪。上次是什么来着，哦，小乔问他妇产科的事，再上次呢？牙疼也要来找他！他又不是牙科医生！徐离真怀疑，虞大少爷到底还记得他的专业是什么吗？这是存心要把他逼成万能的是吧？徐离一边在心中腹诽着，一边将目光转过去，“小乔你也不管管他！”
“啊？”沈乔的上下眼皮正在打架，本来吃饱了喝足了就该回家睡觉了，结果路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把她和虞墨都吓得不轻。如今平复下来，精神也跟着萎靡了起来，被人一叫，猛地清醒了一下子，便打着哈欠站起身来，“哦。那就麻烦你了徐医生。我困了，我先去睡觉。”
“喂喂喂……”徐离医生别提有多忧桑了——难道他就不用睡觉了吗！他明天还有两台手术呢！一定要让他盯着两个黑眼圈上阵吗！
徐离认真地在心中考虑了一下跟这俩人绝交的可能性。
关上卧室的门，还是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过来。
“这该不会是你撞得吧？警察怎么就没把你给逮起来！”
“怎么可能，我可是好心人又不是肇事者，不像你，对这么可爱的动物一点爱心都没有！”
“可……爱……？你的审美一定出了很大的问题！”
沈乔倒在床上，将半边脑袋都埋在了枕头里，听到这里，蓦地乐了出了声来。
虞墨的审美，从他选择了自己这点来看，倒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只是那条黑漆漆脏兮兮的狗，却也真的是不能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的。当时小狗就卧在车轮底下，是不是真的被撞到了不好说，只见它的前腿扭曲着一个奇异的弧度，已是站也站不起来，转悠着一双眼珠子，可怜巴巴地盯着人看。
那一刻沈乔很是庆幸，幸好他们撞到的不是人。
虞墨算是个开车很小心的人，从来不会狂踩着油门去和人玩飙车，但是小巷子灯光昏暗路又不好，又是在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抱着路上很少会在有人的想法，难免不会出什么意外。沈乔心下不禁有些懊恼，何必还要在这大晚上的拽着人出来呢？饿了也就饿了，睡一觉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怎样，危险能少一分还是少一分的好啊！她想得入神，再朝虞墨看过去的时候，就见他已经将那条狗抱了起来。
对此沈乔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在她的印象当中，我们的虞大少爷是一个对动物很有爱心的人。
比如虞家宅子里的那个池塘，虞墨还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亲自去给那些红黄锦鲤们亲自喂食。要是哪条锦鲤没有食欲，虞大少爷就也跟着忧心忡忡的一天都吃不下饭。他看起来是想把每条鱼都喂养的白白胖胖的，可偏偏有条红鲤不遂他的愿，虞墨对着它浮起来的尸体那叫一个伤心啊，不仅亲手在花园里挖了个坑埋葬了它，还为它立了一块碑，碑上写着——小七之墓。
是的，在虞大少爷心目中，每条锦鲤都是有名字的。小七同学英年早逝，真是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沈乔在饭桌上很是唏嘘了一番。
“擦！”一向很注重形象的虞墨难得的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个脏字来，“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呃……”沈乔快速地眨眨眼睛，“你妈告诉我的！”
就是这样的，没错。
“我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难道她说得不对？”
虞大少爷摆了摆手，一副“往事不要再提，提起来都是黑历史”的悲伤表情。沈乔默默地笑了笑，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说：“你小时候真可爱。”
“我妈怎么这样啊！”虞墨愤愤地咬着筷子，心想哪天回家去，一定要把记载着他各种各样糗照的影集找出来，彻底销毁掉！
***
近两日新城的天气不太好，狂风加暴雨，就像是雨神过境了一般。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听起来惊心动魄的。虞墨和沈乔待在厨房里，专注着案板上的五花肉，外面的一切杂音都好像是被隔绝了一般。
当人一旦习得了一门新技能之后，总会是想要迫不及待地炫耀一下的。
虞墨正在滔滔不绝，“其实红烧肉说白了也就是焯水烧制收汁这么几个步骤，选用大块冰糖来炒糖色，这样出来的成色才能好。而且选肉也是有诀窍的，一定要选带皮肋条的五花肉，切成大块，小火慢炖个一小时，最后用大火来收汁，啧啧，那叫一个汤汁醇厚，软烂香糯！你没听人苏东坡说么，‘少着水，慢着火，火候足时它自美’啊……”
“唉哟！”
沈乔拿着菜刀，一不小就切住了自己的手。
嫣红的血液一下子冒出来，虞墨当即急道：“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样也能切到，快给我看看……”
说是看，虞墨执起沈乔的手，直接将她的手指头放进了嘴巴里。温热的感觉刺激的沈乔浑身都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后更是连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大概是太肉麻了。
“还不是你一直罗里吧嗦……”太肉麻了。沈乔都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视线撇到一边去，急着想把手抽回来，“行了行了，你干嘛啊，拿个创可贴不就行了吗？”
虞墨这么一砸吧，确实，满嘴地血腥子味儿。“唾沫又没毒，你怕什么啊，而且还有杀毒消菌的功效呢。”
“噫——”被他这一说，沈乔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