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爷,您这可比我估摸的来的早。”尹修扭头打趣他。
“我让饭局提早散了。”宋华楠瞪了一眼尹修,有点不耐烦“你这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催命也没这么急。”
“今天的表演是真精彩,好久没有晚会能让我坐这么久了,我本打算早早撤退,都做好遇不上你这个大忙人的准备了。”
“噢?花钱的竟比不上这免费的了?”宋华楠斜睨他一眼,笑意顿生。
“花钱的商业气息太浓,我最见不得动不动就植入广告的。”
“尹少爷清新脱俗啊,将来为人医表,该不会就不愿和我们这群商人为伍了?”
“宋华楠,你Y的讲话就是欠抽,真当是入不了耳。”尹修狠狠地白了宋华楠一眼,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就直接的数落他,“你以后就找和你一样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最好一开口也是尖酸刻薄的,这样你们才好旗鼓相当。”
宋华楠笑起来,这下心里的烦闷都烟消云散了。在J市,大概也只有尹修敢这么大呼小叫的数落他。
林言澈就从来不会。倒不是他们感情不深厚,只是他们之间像是任何时候都存在着捅不破的隔阂。
“罢了罢了,看表演。”宋华楠朝尹修摆了摆手,随手拿起放在嘉宾席上的节目单“这是演到哪儿了?”
他骨骼分明的手掌打开这单子,指尖却停滞在第一栏怎么都下不去了。
原来,叶笙歌今天不只是来参加校庆,她还是第一个表演嘉宾。
贵妃醉酒呵,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她竟还会唱戏?
而今天,他又错过了,好像还不止错过了一场戏那么简单。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明明微不可闻,却还是引得尹修转过了脑袋。
尹修顺着他停滞的眼色望过去,马上就笑了,“贵妃醉酒,今天这一出可是博得了满堂彩。可惜你来太晚了。”
宋华楠合上了节目单,捏在指尖,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打着桌面。
“看你乐的。像是看到了就多长块肉似的。”
“肉是没长,只是饱了眼福。”尹修眨了眨眼,像是沉醉在自己的表情里,“你不知道那叶笙歌有多美……”
美?宋华楠没接话,挑了挑眉。这京剧脸谱一画,他尹修是哪里看出美来的?
虽然……叶笙歌是真的很美!
总有一个人,是心口的朱砂8
笙歌一路小跑,跑到北苑才慢下了步子。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这花香钻进她的鼻腔口腔,像是要直达心肺。只是即使是这般的浓烈,她觉得还是掩盖不了刚刚残留在她鼻尖的烟草味。
那是宋华楠的独特味道,她记得,那么就没见,她竟还记得他的味道。
她随手在大门口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报了地址,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司机朝后视镜望了一眼笙歌,笙歌这才发现,竟是送她来时的那一位。两个人都为这缘分笑起来。司机是个憨厚的大叔,操着北方口音,有些兴奋的问“小姐,你也来参加子英大学的校庆么?”
笙歌点点头,说了声是的。
司机师傅似乎更激动了,嗓音都连带响了起来“我闺女在子英读大一,说今天会表演舞台剧呢,都准备好几个礼拜了。”
笙歌笑着听着,没有说话。
“其实我哪懂啥舞台剧……不过瞧着她高兴,我就高兴,这孩子从小就爱做些个不着边际的明星梦。”
“有梦想是好事,哪个小女生没有梦想呢!”
这个北方父亲眼睛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了,笙歌觉得心口暖暖的,忍不住接了一句。他只是嘿嘿的笑着,像是同意了笙歌的说法。
笙歌把目光转向了窗外,车窗外是流光溢彩,斑驳的光影落在玻璃上,她的脸若隐若现,这张毫无生气的脸。
曾经,她也是怀着梦想走进子英的,想多看那个人一眼,想站在他的身边。
现在呢,这样算不算她也实现了梦想?那个倾尽她全部的梦想。
整个医院静悄悄的。不过灯火通明。这个地方只有到了晚上,才稍微显得温暖,因为不会有黑暗。
她最不喜欢黑暗。
尹昕正伏在办公桌,听到她进门的声音慢慢抬起头。
“昕姐,不好意思,让你替这么久。”
“没关系,你平时也没少帮我。”
尹昕微微一笑,抬手按摩着眼窝,脸上的倦容尽露。笙歌更加觉得愧疚了。她已经连着当班好几天了。
“你回去休息吧。”
笙歌走过去想搀她起来,她摆了摆手,自己站起来,走到沙发处坐下,小声的说“我还要等家明。”
“程医生今天也还没走吗?”
尹昕点点头,脸色并不好看。笙歌没继续问。尹昕和程家明,这是他们医院的一对苦命鸳鸯。上有院长冷眼旁观,下有小护士从中作梗。
“你去参加子英的校庆了?”
尹昕见笙歌不说话了,忍不住开腔。她实在受不了这死一般的寂静。等一秒她就像是被凌迟一秒。
“嗯,今晚很热闹。”笙歌没抬头,把手里的资料塞进抽屉,这方方正正的抽屉,快被她塞满了,原来她来医院也有好几年了。
“我周围好像很多人都是子英毕业的。”
“喔?”笙歌抬起头。
“我弟弟他们那群人都是你子英的校友。”她顿了顿,目光流转之间,程家明已经站在门口,他轻叩着门扉,朝笙歌笑了笑。
尹昕站起来,脸上的神采相比较刚才,简直就不是一个人的样子。她圈住程家明的胳膊,朝笙歌挥了挥手。
两个人紧紧挨着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笙歌却愣了很久,她说不上心中的感觉,但她知道,那有很大的成分是羡慕。
即使他们之间有着重重阻隔,但至少,心是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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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坐在车里,隔着大门望着锦绣山庄。
真是大,她一眼都望不到边。拾级而上的道路两旁,现在虽是萧条一片,但是一到春天就会繁花似锦。她搬来的那会儿正是春天。所以她才执意要叫它锦绣山庄。
她一直以为,只有到了春天的锦绣山庄才是最美的。原来不是。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四周漆黑一片。她的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太久,前挡风玻璃被笼上了淡淡的一层灰尘。
但这些,都不会影响她的视力的。
她闭上眼睛,抬手抚了抚太阳穴。重新张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一点都没有改变。这不是幻觉,此刻像水晶一样闪闪发光的锦绣山庄竟不是她的错觉!
笙歌打开车门,整个人都要融化了。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在更深露重的时候回家却被这样温暖的灯光牢牢的包围着。
车钥匙被她紧紧的攥着手心里,有轻微的疼痛从手心传上来,她才敢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宋华楠的车子像是块黑色的宝石,停在那个原本就是他的停车位上,标准线内,一分一毫都不差。笙歌的车子停在一旁,是妖娆的红。红与黑形成很特殊的视觉感受。她其实不喜欢这样高调的颜色,也不喜欢这样高调的标志,是他硬要给的。
他说过“虽然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但是你所有的东西都要配的上我的身份。”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都是淡漠。
想到这里,笙歌叹了口气,刚刚的温情似乎一下子降至了冰点。铁门是冰凉冰凉的,她一推就缩回了手。
原来很多温暖,都只是表象。
笙歌走的很慢,一点一点的把整个房子纳入眼底。
宋华楠的鞋放在门厅里,A。Testoni,他似乎只穿这个牌子的鞋子。他的鞋就像是他的人一样考究。
笙歌把自己的鞋脱下来,小心翼翼的码放在他的边上。她静静的蹲在地上出神。他们都拥有大小标准的脚,所以这两双鞋放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也是般配的。
她环视了一下整个客厅,除了这双鞋,一点都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传下来。笙歌拧了拧眉,他竟然也要忙到这么晚。
她轻手轻脚的一步一步上楼。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像个闯入者一样。每次他一回来,她就变得格外拘谨,生怕举手投足间哪个环节就出了错。况且,这次是他第一次晚上回来。
门虚掩着,笙歌一手握住门把,一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宋华楠坐在电脑面前,头也没抬。他微垂着眼睑,一瞬不瞬的盯着电脑屏幕,金丝边的眼镜架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他整个人竟透出儒雅的气质。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戴眼镜,也是第一次觉得他有这样的气质。今天似乎有太多的第一次了,笙歌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她知道的,这肯定不是宋华楠的气质,这是那眼镜的气质。
“你要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吗?”
他忽然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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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笙歌一惊,退后了一步。“你……你怎么回来了?”
宋华楠微微扬了扬下巴,“我好像记得,这房子是我的。”
笙歌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房子是他的。他可以随时回来,也可以随时离开。从来就不需要和她报告什么。
他又低下头去,笙歌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目光从扫过整个书房,忽然轻轻的“啊”了一声。
宋华楠嘴角一沉,皱着眉心看着叶笙歌涨的通红的脸颊,轻描淡写地问“你发现了?”
她发现了,难怪刚刚进门就觉得怪怪的。
这个书房很大,北面的整面墙都连着书架,宋华楠的藏书很是齐全,天文地理,野史杂谈,一个个都是她未知的世界,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都看过。
东面是个平整宽阔的窗台,早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可以坐在窗台上喝咖啡。书桌也是普通书桌的一倍大,地毯是温暖厚实的雪尼尔。笙歌除了上班几乎天天窝在这里。
她看书向来随意,看到哪是哪。书架从未精心整理过,原本归类分明的图书也早就被她放乱了。地上窗台上都是她堆放着的书,书桌上更是散乱着一大堆厚厚的资料,她昨天急匆匆赶去学校彩排,今天又来不及收拾……
这会儿地上干干净净的,书桌上的纸张更是被叠的整整齐齐的。她看了看书架,又看了看宋华楠青黑的脸……难道……她真的想象不出他蹲着整理书房的样子。
宋华楠像是在她的表情里猜到了什么,缓缓的开口。“我叫的钟点工。”
“这是什么点?还能叫到钟点工?”
“有钱什么叫不到?”
笙歌抚了抚额角笑起来,她就知道,这个金主,还能自己动手帮她整理书房?
宋华楠一抬眼就看她站在那里笑。没由来的,竟也笑得这么好看。他的心情也跟着舒展起来,“叶笙歌,要不要让人给你找个保姆?”
笙歌看着宋华楠的眼睛,隔着镜片,还是精光闪现,对呀,霸气,锐利,精明……这些才是宋华楠的气质。
“叶笙歌,问你话呢。”他看她站在原地,一脸的若有所思,又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由得提高了声调。
笙歌想了想,摇摇头,“我不要!”
她不喜欢有外人闯进这里,一点都不喜欢。
“真不要?”他又问了一遍。
“不要!”
“但是我需要。”
笙歌定定地望着他,心想着你一年才来几回啊?还得为你专程找个保姆?她抿抿嘴,心里想着的那句话脱口而出“虽然这房子是你的,但是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哦?”宋华楠觉得好笑,怎么她倒成了主人?
“你统共回来住过几天?”
笙歌心里盘算一下,好像……一天都没待完整过。
“你这是在抱怨我不回来?”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没有。”她窘,大声否认。
他不回来,她还乐的清闲自在。他一出现,她才会变得像是上了发条的钟一样紧绷。
宋华楠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那样子像是在取笑她……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就要一个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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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抬起头,望着他,一脸的茫然。“什么意思?”
他将双手交叉搁在后脑勺上,闲闲的往椅背上一靠。“去给我泡杯咖啡。”
楼下的落地钟发出一声闷响,稳稳地落尽笙歌的耳朵里。这都半夜十二点了,竟还要讨咖啡喝。
“没有咖啡!”她一口拒绝。
宋华楠挑了挑眉,像是没信。今天这书桌上分明还放着没喝完的半杯过夜咖啡,楼下的茶几上还有刚刚启封的盒子……他看这个叶笙歌这小脸铮铮的模样,是铁了心了不给他泡,只是他竟觉得心口暖暖的。
“那这里有什么?”他妥协了。
“奶茶、椰汁……”
“算了算了。”宋华楠打断她,他一想到那些东西就觉得嗓子腻得发痒“你还是给我倒杯水。”
“嗯。”笙歌点点头,拉开门往外走,走廊上的灯光柔和,照在身上似乎都是暖暖的,她以前怎么一直没有发现。
宋华楠望着她的背影,长长的马尾黑的发亮,一下一下甩打在她纤秀的脖颈上,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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