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彼此只能听到呼吸声,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平添了一份压抑,感觉到胸前渗透进一丝冰凉,他的心有些生疼,手臂用了些力,把她箍得紧了些。
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我会解决的。”
几个字蕴含了他太多的情绪,她的手慢慢伸到了他的腰上……
林瑞祥几番周折,终于找到了前妻凌雪芬,可让他惊讶不解的是,林浩楠根本就没来过这个酒店。
“你当真没见过浩楠?”他还是难以置信,生怕前妻隐瞒了他。
儿子是不情愿结婚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要不是替他着想,凭儿子的个性,那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产扔掉,他也不会眨个眼。
“他出了什么事?”前夫突然的到访及莫明其妙的问话让凌雪芬立刻紧张起来,她是个漂亮的女人,年近五十了,却风韵优存,虽然比余丽琼大了十来岁,可是,她那种如深谷幽兰的气质是余丽琼无法相比的,当年林瑞祥就是被她这种气质迷得神魂颠倒,想尽办法把她从别的男人手里抢了过来,然而她的心里没有他,多年之后她还是走了。
他想,她恨自己趁酒醉的时候强霸了她,让她怀了身孕,迫不得已嫁给他的。
“他结婚当夜走了。”过去多年,如今面对她时,他已沉静多了。
凌雪芬一听,当场愣住,脸色有些白,那浅淡的眸子着上了忧伤,仿偌在自言自语:“若不是不喜欢,他也不会这样子吧?”
“你知道他不喜欢?”林瑞祥感觉奇怪。
凌雪芬苦涩地一笑:“你觉得没有爱的婚姻是幸福的吗?”
这一问话就像一根刺猛地刺进了心房,林瑞祥脸色黯沉,剑眉收扰,他哪不知道她问这句话的含义,可是,他是爱她的,爱了二十多年。
“我今年才成婚。”他避而不答,绕开了话题。
“我知道。”凌雪芬眼眶有了微凉的湿意,掩睫,她掩去了若有似无的悲凉。
“你还好吗?”他没看她,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垂着头。
他年青时是个英俊的男人,人到中年,他身上已完全没有了年少时的轻狂与不羁,有的只是那种稳重的气质,还有那种让女人为之心动尖叫的男人魅力。
她的心有点酸痛……她只是恨他,恨他不顾她的意愿,所以才会在儿子十岁那年抛夫弃子地离去,她以为是报复了这个男人,谁知道,离开后的她重新与那个所谓深爱的男人在一起时,那感觉已不再是从前,她无时不刻地想念着他们父子,可她已无脸回来!
“我很好。”她笑,让脸上展露出幸福。
“你……有个女儿是吗?”
“是的,她过年的时候会过来。”
他抬头,眼底有些困惑:“你决定留在国内了?”
“是!”她站起来,走到床柜旁,从抽屉里拿出两只大小不一的红色锦盒放到了林瑞祥跟前,“这是我送给儿子的结婚礼物,前天晚上一直放在包里,我想他还是不会原谅我的。”
浓睫一掀,眼里闪亮出晶莹的水珠,慌忙别开了头。
“还是你自己交给他吧。”林瑞祥站起了身,她眼角泛开的湿意让他的心蓦地酸楚……如果自己今年不结婚,是否真的能等到了她?
为什么她的心一直是那么硬的?去年打她电话时,她还说要一直留在加拿大,为什么等他成了婚后,她就决定留在国内了?
她就这么恨他吗?干吗要这么倔?
当年强霸了她,不就是出于爱吗?
“雪芬……”如鲠在喉,他望着她别过去的背影,“儿子其实一直是想念着你,我过一个月就要回海南,你有空去看看他。”
凌雪芬闭了一下眼,眼角的泪跌落出来,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走向门口,她抬手一抹眼角,急急问道:“他会去哪里?”
林瑞祥停下脚步,紧蹙的眉宇没有丝毫舒开,轻叹一口气,他说:“会回来的,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可他是个需要爱的男人!”凌雪芬脱口而出。
林端祥身子一震,心里五味掺杂……需要爱,谁都一样,想当年自己不就想她好好爱自己吗?可她呢?没有给他爱,他很痛苦。
“方诗茵很爱儿子!”说完,他拉门。
是的,方诗茵与凌雪芬不一样,一个是爱丈夫的,一个是不爱丈夫的,那么,他们的婚姻怎么可能与自己一样?
如果找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那不如让儿子拥有一个爱他的女人,他想,那样的结果有可能会好过他。
可他哪里想到,林浩楠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从电脑上拉出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平平整整地放在了方诗茵面前。
“什么?离婚?”看到新娘子泪流满面地走进书房,找他哭诉,林瑞祥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这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想当年,他是凌雪芬拿着离婚协议书找他的,要知道当时自己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时,那感觉就像天要塌下来了,他用了多少年才缓过这个劲。
而眼前的方诗茵还是个娇弱的女子,虽男女有别,但那份痛心他能深深体会。
他想:作为父亲,这几年是不是太忽视了儿子,以至开始不懂他了?
“诗茵,你别难过,爸爸不会让他与你离婚的!”回过神之后,他坚定地说,眼神冷冽了许多。
离婚协议书是律师送过来的,林浩楠回到龙丰后就没进过屋门,他的办公室里有休息间,什么设施都有,他可以把那间宽大的办公室当个家。
方诗茵见自己的公公要去找林浩楠,抹了泪要求一起同往,林瑞祥想了想,点了点头。
终究是新婚夫妇,亲自去接回丈夫理所当然。
89、拿扫帚赶走他(加更)
一同去的还有余丽琼,三个人到了龙飞大厦已是下午三点,林浩楠正组织高层领导开完会,一群人从隔壁小型会议室里出来,公众电梯门打开时,他们看到了老总裁,立刻敛了脸上随意的笑容,恭敬地齐齐叫了声:“老总!”
林瑞祥轻挥了一下手算是招呼,大家分开两边让了道,让三个高贵的人步出电梯,又纷纷扭头看着他们走向总裁办公室。
“哎哎,你们看到没有?那总裁夫人红着一双眼睛呢。”一高层女人开始八卦。
“是啊,我看到了,你们前些日子没看报纸吗?”另一女经理问几个男人。
笑的有,点头的有,不同的表情,无不透露出他们的好奇,一起进了电梯,八卦声继续:“林总好像不喜欢新娘妻子,要不然结婚那天也不会失踪。”
“那方诗茵名声不大好,人虽然长得漂亮。”
“是啊,谁让她在拍片子时宣布与林总分手了呢?可没过几个月又突然结婚,怪事。”
“听说,好像她肚里有孩子了。”
“难怪啊……”电梯里一片唏嘘。
总裁办公室。
林浩楠坐在大板桌后面,着了一件白衬衣,领带规整地结着,头发也梳得光亮,精神看上去很好,面色红润的。
他见一行三人进来,也没什么惊讶,摁了桌上的电话,让秘书室派人过来泡茶,王之琪过来,恭敬地问各位喜欢喝什么?
两位优雅的女士淡漠地睇了她一眼未吭声,林瑞祥说:“给三杯龙井就行。”
王之琪瞄了一眼林浩楠,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王之琪在休息室里泡茶,杨智走到门口迟疑了下,王之琪眼角余光瞟到了那抹黑色的影子,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热,欣欣然地朝他微笑:“有事吗?”
“梅秘书怎么没来上班?”他浅浅一笑,走到王之琪身边。
“我打过电话了,她说总裁再放她三天假。”泡好茶放到托盘里,望着英俊的男人,她笑得清甜,声音柔如和煦的春风,“要不要来杯咖啡?”
“不了,你送进去吧。”杨智背过身,去拿报架上的报纸。
眸光瞟到前几天的娱乐早报,凝眸看着上面的林浩楠照片,他抽了出来揉了揉扔进了垃圾筒,刚刚走到门口的王之琪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
走了几步,她轻笑……这助理对总裁还真是贴心!
“你不回去?”办公室里,几个人的交谈早已开始,王之琪放下茶杯就退了出来,刚关上玻璃门,就听到林瑞祥严肃的声音。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浩楠一只手拿着笔在指尖旋转,垂着眉眼,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
“你静了好几天了,还没想好?”当着两位女士,他对儿子是严厉的。
林浩楠沉默,那深刻隽秀的五官冷凝,隐隐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方诗茵望着他,一颗心慢慢地跌入深谷。
要他与自己走进婚姻殿堂有何用?不只是心不在自己身上,连身子也摸不着。
越看他,越觉得太帅,太酷,太妖孽……也就越不想放手!
她知道,这样的男人很难征服,可她偏要!他原本就是自己的,若自己不拍片子,他不会对自己失了心。
现在她回来了,以前的还可以弥补回来啊,毕竟相爱过的。
“浩楠,”她起身走过去,娇娇然地靠到他身旁,当着公公的面,手挽上了男人的肩,亲热地低下头温柔道,“下班回家好吗?有事我们慢慢商量,你想,你刚回来,就住宿在办公室里,别人瞧见了会怎么想?”这男人,难道没看报纸吗?
他的八卦新闻多少还是会影响事业发展的,要知道这些日子要不是她一直瞒着自己娘家人,恐怕他今天坐在这里已不再安稳。
她的四个哥哥能饶了他?
“我住酒店。”他动了一下肩,示意她拿开手。
他的排斥让方诗茵心房一揪,狠咬了一下唇,她的手仍然挽着他,压抑着心头的不甘与怨怒,平静着语气:“别耍小孩子气了,奶奶可想你了呢。”
余丽琼眼眸一闪,也起身过去,笑盈盈道:“是啊,浩楠,奶奶天天唠叨着你,你不回家,会让她伤心的,这两天,她可感冒着。”
林浩楠听罢,表情顿了顿……母亲走了后,父亲工作忙,他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对林老太太的感情可是深之又深,一听奶奶身体有恙,他立刻站了起来。
“我回家看奶奶。”
余丽琼与方诗茵互视一眼,会心地笑了笑。
***
梅家。
周海涛父母已回了北京,梅瑜回家时,周海涛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他见到她时,开心地张开手欲抱她:“小梅,你终于回来了!”
“别碰我!”梅瑜突然对他吼了声,扔下手袋,不由分说就拿了一把扫帚把周海涛“扫”出门去了。
梅家二老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女儿遇上这种事,发火很正常。
梅瑜放下扫帚,垂着眸朝梅国强叫了声“爸爸”,然后不等父亲应答,就偎到了母亲怀里,忧伤地不愿抬头。
梅夫人拥着女儿,只一味地抹着眼角的泪说:“别想太多,回家就好,你还有爸爸妈妈,我们都爱你!”
随后,各自情绪都有了些稳定,一家三口便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电视上播放着广告,其中就有她拍的网球场广告,片子中的她青春阳光,非常的活泼靓丽。
这让她想起了林浩楠陪她练球的时光,盯着电视上的自己,她的唇角慢慢漾开了笑。
她表情的变化一丝不落地落进梅国强的眼底,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清清嗓,开口问女儿:“在杭州市一直很愉快吧?”
“是!”她随口应答,眸光还留在电视屏幕上。
“爸爸跟你说话呢,”梅夫人拍了拍女儿的腿,嗔道,“一个人对着电视傻笑个啥?”
女儿失踪的那天,她是担心得一宿没睡,后来知道她在杭州,心里虽然替女儿叫屈,也怕她从伤感中难以走出来,可今天见了她很快就云淡风轻,除了刚看到周海涛时,愤愤然地提起扫把,其余时间都笑微微的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梅夫人有点纳闷了。
这女儿还当真是粗大条啊?相亲一次次失败,没个事!这回订婚当口还让人抢了未婚夫,她又没个事!
这样的性格好是好,可也太没脾性了吧?
不会少根筋吧?
“爸爸,你问我什么?”见母亲拍自己注意,她回头又问梅国强。
原来先前她根本没听进去啊?那还“是”个什么,梅夫人无奈地白了女儿一眼。
“在杭州与谁一起?”梅国强放下茶杯,双手交叉着,神态沉稳不恼。
“与……”梅瑜眸光闪闪,小肚里打着算盘,不行,那个男人不能供出来,要不然,眼前的梅部长不暴跳如雷,梅夫人肯定也会哭天喊地了。
女儿的清白没了啊!还做了个“第三者”,说出来那他们二老没脸在龙城混了。
“与我一位大学女同学。”她顿了一下后,笑着回答。
梅国强锐利的眼神扫过女儿的脸,保持住原来平和的表情不变:“叫什么名啊?”
“叫……”妈诶,这父亲不是在审问吗?回来的路上怎么就没想好台词呢?
可恨啊!都怪那个男人,开着个车还时不时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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