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终于白了她一眼,却没有再跟她继续辩下去。
江尚晴看他不再说话,不由就有些忐忑,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从前跟周文笙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斗嘴,她几乎就没赢过,她要是偶尔赢了一回,周文笙就会不大高兴,虽然他过后又会回来哄她。但江尚晴觉得生气太累,所以后来也就经常让着他。
怎么又想起从前了?她有些懊恼地努力扯回自己的思绪,决定试着跟陆忱说句话,看他是不是生气了。
但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陆忱已经回过头问她:“你喝什么?”
江尚晴愣了一下,看他时才发觉他的神色一如既往,完全看不出有生气的意思。
她连忙笑了笑,说:“我随便。”
没想到陆忱就望着她笑了,说:“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什么时候都随便,就没有挑剔的时候吗?”
江尚晴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这才发现已经来到休息区,周围人群熙熙攘攘,完全看不到郝世亮和杨娜在哪里。
陆忱显然也在找他俩,但是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以后,终于还是放弃了。
他找了个座位,叫江尚晴坐下,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说:“你先坐这里等会儿,我去买杯东西喝,再给他们打个电话。”
“好。”江尚晴点点头,看着他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往饮料区走过去。
很快,陆忱就端着一杯果汁过来,手里还拎着一瓶矿泉水。
到跟前,他把果汁递给江尚晴,微笑着说:“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将就喝吧。”自己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在江尚晴身边坐下来。
江尚晴想了想,说:“我刚才那样说话,你没有生气吧?”
陆忱疑惑地看她一眼,又回想了一下,随即便笑了:“你到底怎么想我的?我有那么小肚鸡肠吗?”
江尚晴于是不再说话,低下头轻轻地啜着果汁,突然觉得:男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不会为了一些小事斤斤计较!
这样想着,不由就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谁知竟再一次对上他的目光。
说真的,江尚晴恨死自己爱脸红的毛病了。
所以,立即低下头的她,没有看到陆忱眼里深藏的那一抹同情。
但是,随即就听到陆忱说:“我刚才给郝世亮打过电话了,这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已经到别处去逛了。”
“哦。”江尚晴点点头,终于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那我们呢?回家吗?”
陆忱望着她笑了:“都中午了,先去吃饭吧?”
江尚晴立即想起,他说要自己请他去高档些的地方吃饭,连忙说:“好啊,去哪里?”
陆忱说:“坐这里等他们一会儿吧,郝世亮说待会儿给我打电话的,一起去。”
“好。”江尚晴点点头,就又低下头轻啜果汁。
等人总是无聊的。不过,若是两个人一起等的话,还可以聊聊天。
陆忱很随意地问:“你上班几年了?”
江尚晴说:“三年多。”
“哦。”陆忱点点头,“你学幼师专业?”
江尚晴摇摇头:“没有,我学的是法律专业。”
“啊?”陆忱一脸讶异,“那为什么会去幼儿园当老师?”
江尚晴就跟他讲了当初怎么回事,说到为什么会留到省城,就不可避免地要谈起周文笙。
江尚晴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回C市去。”
陆忱看看她,略略顿了一下,才说:“嗯,我听表姐说过,你家也是C市的。很巧啊,我和郝世亮也是C市二中毕业的,论起来可以给你当一下师兄了。”
江尚晴笑了笑,说:“是啊,真是巧。你毕业以后,还回过C市吗?”
不知为什么,陆忱的眼中似乎有一抹阴影一闪即逝,他微一沉吟之后才又说:“没有。”
江尚晴没看到他眼中那一抹阴影,所以就又随口问了一句:“没想过回去看看吗?”
陆忱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我跟你不一样,那边,没有什么亲人了。”
江尚晴一下子想起冯丽云说过他父母早逝的事情,连忙说:“啊,对不起。”
陆忱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说:“我表姐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尚晴也就很坦诚地说:“嗯,冯姐说,伯父伯母很早就去世了,你从初中就在她家长大的。”
陆忱看着她,似乎在探寻她话里还有些什么没有说出来的讯息,顿了一下才又说:“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江尚晴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了头慢慢地说:“嗯,她说你失恋的时候,差点、差点那什么了。”
陆忱一下子笑了:“什么了?死了?”
哎?这人!自己当那是他的伤疤,没好意思说,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江尚晴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
陆忱歪着头望着她,又问:“她有没跟你说我父母怎么去世的?”
江尚晴摇了摇头。
陆忱又问:“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会失恋?”
江尚晴又摇了摇头:“没有,她只说你女朋友叫何晓梦。”
陆忱就又笑了,一边点点头说:“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江尚晴有些奇怪地问他:“什么用心良苦?”
陆忱看着她,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顿了一下才说:“对不起,尚晴,有些私人的事,我觉得还不到说的时候。”
江尚晴一下子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啊,对不起,我问的太多了。”
陆忱摇摇头说:“不,不是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必觉得内疚。”
说真的,江尚晴有点听不懂他最后说的这几句话,所以她有些好奇地看着陆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好像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忱静静地与她对视,眼里似乎有些怎样的期许,但是,她看不懂。
就在这时候,陆忱的电话响了。
☆、熟悉的感觉
打电话的人是郝世亮。
很快,他俩就拎着大包小包来到休息区。
郝世亮一屁股坐下;喘着气说:“呼——累死老子了!陪女人逛街;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
杨娜立即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亮亮,长本事了啊?抱怨谁呢?”
郝世亮忙赔了笑脸说:“没;哪敢抱怨谁?”
“算你聪明识相。”杨娜哼了一声;然后说,“妈呀;真是累死人了。尚晴,还是你和陆忱聪明;在这歇着比较舒服。两人都聊了些什么啊?谈人生谈理想谈星星谈月亮吗?”
江尚晴和陆忱相视莞尔;居然很默契地都微笑着保持了沉默。
杨娜立即捅捅郝世亮;说:“喂;瞧这俩;这么快就深情对视了哎!”
江尚晴自然又红了脸,陆忱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说:“好了,少那么八卦,快说去哪里吃饭吧?”
杨娜立即两眼放光地说:“旁边就有上岛,我要吃黑椒牛排。”
不用说,郝世亮是肯定不会有异议了。
陆忱就把目光投向了江尚晴,问:“你呢?”
江尚晴满脑子想着要请他吃顿饭,于是满眼征询之色地看着他,就那么问了出来:“你觉得呢?这个档次——”
陆忱“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郝世亮和杨娜不解地看着他俩,杨娜就问:“怎么,你们还打算去更高档的地方吃什么?”
郝世亮更直接:“要去也把我们带上啊,不带这么重色轻友的。”
陆忱终于止住了笑,一脸无奈地看着江尚晴说:“今天不要你掏钱,这顿轮到郝世亮请了,你管他什么档次呢?”
杨娜一听这话,立即反应过来:“什么,今天轮到我们家亮亮请客啊?那不行,咱一人吃一个肉夹馍就好了。”
这回轮到江尚晴“噗嗤”一下笑出来了:要不要这么明明白白的抠门啊?
事实上,那两人就是喜欢开玩笑,倒也真没那么抠门。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出了百汇大厦东门,左转十米就是上岛。
不用说,上岛的环境还是很不错。清雅舒缓的音乐,既不叫人觉得寂寥无趣,也不给人过分嘈杂之感。
每人按自己口味点了一份套餐,江尚晴坚持说让郝世亮以后再请,这一顿她付钱,可是没想到陆忱一把就将她的包拿走了。
江尚晴问他要,他站得远远的,笑着说:“你这次付了钱,下次郝世亮请我就是肉夹馍了。”
郝世亮哈哈大笑,就掏出卡去刷了。
江尚晴觉得很不好意思,可又毫无办法。包被他抢走,别说她不好意思去跟他抢,就算真的去跟他抢,又哪里可能抢得过?
陆忱看郝世亮付了钱,这才回来把包还给她,笑着说:“你也得照顾一下我的情绪吧?每次我请客,都是请两个人;但郝世亮每次请我,就只有我一个。我今天也终于多带了一个人叫他请,才刚刚觉得稍微平衡了一点,你就抢着付钱,我多亏啊!”
江尚晴当然知道他是怕自己尴尬,才故意这样说,而且郝世亮已经付了钱,她也就只好笑笑作罢。
吃过饭,郝世亮却嚷着说回家太早没事做,不如去旁边的“爱乐数码欢唱城”唱歌。
杨娜立即夫唱妇随,大表同意。
陆忱于是转向江尚晴,问她的意见。
江尚晴看人家两口子兴致那么高昂,觉得不好扫兴,而自己本来也是比较喜欢唱歌的,就说叫陆忱拿主意。
陆忱说那就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唱到晚上八点钟回家,好几个小时也差不多了,而且“爱乐”到六点钟还管一顿自助餐,晚饭也解决了。
大家就又去了“爱乐”。
江尚晴说,既然吃饭不叫她付钱,那么唱歌她请客好了。
陆忱笑笑,没说什么,一进门就直奔吧台。
他走路向来轻快,江尚晴的脚还没全好,哪能跟得上他?所以,等她走到吧台的时候,陆忱已经付了钱,回过身笑看着她,说:“你走得那么慢,急死我了。等你走过来,包厢都被人家抢完了。再说了,你要请我,就请我一个人,凭什么叫他俩也跟着沾光?”
江尚晴算是彻底明白,人家今天根本就没打算过要她付钱,便佯作生气的样子,说:“你再这个样子,我下次不来了。”→文·冇·人·冇·书·冇·屋←
陆忱笑:“你还想有下次啊?我又没说下次还请你。要不,下次你约我?”
江尚晴无语,她算是明白了,自己根本就不是陆忱的对手。
但毕竟又不是真的生气,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笑了。
进了包厢,侍应生来调试音响,陆忱就先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两瓶果汁和一瓶矿泉水,后面还跟着另一个侍应生,拎着些腰果香蕉干之类的小吃,分别盛在盘子里,在桌子上摆开。
杨娜已经点了一首凤凰传奇的《荷塘月色》唱了起来,这家KTV的音响还不错,杨娜唱得也能听得下去。
陆忱就在江尚晴身边坐下来,顺手拧开一瓶果汁递给她,自己喝那瓶矿泉水。
郝世亮坐在他另一边,正忙着点歌。
那个摆了小吃的侍应生又推门进来,这次手里拎着四瓶啤酒,还有四个玻璃杯。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抬头问陆忱:“先生,都打开呢,还是先开两瓶?”
陆忱说:“先开两瓶吧。”
那侍应生于是打开两瓶啤酒,又问:“先生,要倒在杯子里吗?”
陆忱点点头说:“嗯,先倒两杯吧。”
然后,他转向江尚晴问:“你也来一杯吧?”
江尚晴摇摇头说:“我不喝酒的。”
郝世亮正好转身听到这一句,立即笑着说:“哟,你俩还真般配,居然都不喝酒。”
江尚晴知道,要跟他计较那些话,他只会越来劲,于是自动忽略前半句,转向陆忱问:“你不喝酒?”
陆忱点点头说:“嗯,我酒精过敏。”
“啊,那还真好。”江尚晴听到“喝酒”这个词,正好想起周文笙那件事,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涩,于是就那么脱口说了出来。
陆忱当然不知道她那些事,不由讶异地看她一眼,不知道怎么来了这么一句。
江尚晴随即也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什么,连忙抱歉地笑笑,说:“那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忱一脸好笑地望着她:“那你是哪个意思?”
江尚晴愣了一下,才说:“啊,我是说,不喝酒真好,不是说你酒精过敏好。那个,我遇到的人要是跟你一样,估计也就找不到给自己开脱的借口了。”
陆忱着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淡淡一笑,说:“嗯,喝醉酒还真是个好借口。”
郝世亮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啊,你以后要干了坏事,可就没法找这样的借口了,哈哈。”
然后他就隔着陆忱对江尚晴说:“尚晴,你是不知道,陆忱那毛病多得简直跟个女人似的:什么不喝酒,说是酒精过敏;不喝饮料,说是香料太多;不抽烟,说是太难闻。哎,我说陆忱,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陆忱一句话没说,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郝世亮夸张地痛叫一声:“嗷——”
杨娜正好唱完了《荷塘月色》,看到下一曲放的是腾格尔的《蒙古人》,立即过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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