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适垂头不语。
“现在国难当头,你不专心朝政,倒有心思寻花问柳,风流快活,这种无耻之事传扬出去你将如何面对朝野百官,天下百姓,如何向你的父皇和祖宗交代!”皇后一声叹息“抛开礼法,我问你,李寅生前待你如何,他又是为谁而死,你这么快就忘记么,你的越轨之为对得起他在天之灵么!”
李适不觉心一抖,想起李寅,他顿觉无颜,心生愧疚。
“我知道你和柳如玉的过去,她做李寅太子妃,不是李寅的错,完全是她自已的选择,你又在报复谁?李寅在世对她何等宠爱,可是过世仅一年,她就难耐寂寞,与你苟合,你认为她是多情还是有义,是守礼还是有德?这种无情无义、无德无礼又阴毒的女人还值得你去回顾,值得你留恋吗?她委曲求全跟着你,你以为是单纯的旧情、是单纯的依赖么,你就没有考虑到她会有企图,会耍手段吗,你就为她仅有的美色迷昏了头吗!”皇后又气又怒。
李适听着皇后的训斥,心中如同巨浪翻滚,此时他才稍稍省悟过来。身子一软道:“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一念之差,坐下荒诞之事,显著大错,请母后责罚。”
“哼!错已形成,如何解决?”
“求母后保全皇家名声,儿臣一切听从母后定夺。”
皇后深深一叹:“事到如今,只能以孩子为重,让她继续住在落霞院,思过养子,产下王子后再作处理,一切自由我在,你不可再踏入落霞院一步。”
“儿臣无有异议。”
李适见皇后面色稍缓,以为无事,刚要起身,皇后一拍桌案:“跪着!你做太子一年便放荡风流,未免太早了。行如此荒唐之事,若不严惩难免日后再出事端。”皇后吩咐一声,内侍手执竹杖而进。
“啊,母后 ……”
皇后怒道“你还有脸叫我母后,为那个柳如玉,你重责菱儿,以至她含冤离去。逆子,没有菱儿我活不到今天,焉有你今天作威作福,你知恩不报,反伤害于她,我告诉你,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是不会活着的。”
李适被内侍按倒,一顿竹杖,虽说不重,屁股也被打的青肿,疼痛之极,他忍着不敢叫,被内侍搀起。
皇后心痛道“送他回去,上药养伤。”
“谢母后惩教,儿臣告退!”他由人搀扶行至门口忽转身问道:“母后,菱儿呢,您说她含冤离去,她去哪了?”
“亏你还想着,她留书只说出宫寻亲,可是她孤身一个女孩子,漫无目的,能到哪去寻亲啊。可怜的菱儿,她到现在没有享过一点福,还要倍受委屈,我这个作娘的对不起她,也难怪她一心寻找亲生爹娘呢。”皇后止不住流下泪来。
李适不由的身体一晃:“菱儿走了,不、不会的。”
皇后拭拭泪,叹道:“我叫人找遍宫中上下,都没人见过她,她是出宫去了,这一去,不知还有无相见之日。”
李适回到东宫趴到床上召见吴扬询问菱儿出宫之事。
“回殿下,把守宫门的人没有见到菱儿踪影,臣奉皇后之命,的确搜遍整个宫中,没有找到菱儿。”
“没人看见,难道她是飞出宫么!”
“这个、殿下应该清楚。”
“我、”李适一咬牙,这时候他深恨教会菱儿轻功的静心师太,拳头狠狠一砸床,斥道:“宫内没有,宫外找,一晚功夫,兴许不会出城,你给我带人全城的搜,城内没有,城外搜,贴出榜文,州府县衙,都给我找,找到的重赏,知情不报的按欺君之罪论处!”
吴扬犹豫一下道:“殿下,臣想还是不要找了吧?”
“为什么?”
“菱儿有意出宫非止一日,她很想自已的亲生父母,很想知道自已的身世,这是她最大的心愿,可是,因为皇后、因为和殿下的赌约,她一直踌躇不定,而今既然出走,想必是痛下决心的,殿下知道,她表面柔弱,骨子里却是少有的任性坚强。既然不辞而别,还会有回来之心么?”
李适听着、想着,突觉身上疼痛钻心,头一歪,昏厥过去。
郭晰二子郭海郭江相继奉召回京,朝堂上面见太子。李适打量二人二十四五岁,正直青春壮年,盔明甲亮,气宇轩昂。他走下金殿,一手搀起一个“二位将军免礼平身,你们既是我的表兄,有是舅兄,虽然素未闻面,初次相逢我到有一见如故之感,不知你们对我印象如何?”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郭海道:“太子大名,如雷贯耳,你为朝廷所作一切,百姓传颂,妇孺皆知,今日得见,臣深感荣幸。”
郭江道:“回殿下,我最服的是小妹郭芙,她肯嫁的决不是庸俗之人,她是不会看错人的。”
李适一声大笑:“芙儿没看错人,我也不会看错人,今晚就请二位表兄府上备宴,我陪芙儿回府和家人团聚,与表兄共叙亲情,只论私不论公的。”
兄弟二人喜道:“是,臣等恭候太子殿下。”
次日清早,郭晰有郭海郭江为将,点兵十万,率军出征。太子李适与郭芙亲自到教军场送行。目望大军远去,李适目光湿润,郭芙劝解道:“殿下放心,我爹纵横疆场多年,还没吃过败仗。”
“可我就是担心,依我们现在的国力,哪里吃的起败仗,突厥三国都是实力强壮的国家,他们联盟来攻,无疑是看准朝廷虚势,欺我年轻。他们来着不善,势在必得,我们倘若有失,国将不国。”李适叹息道:“我担心的不是你父兄的实力,我怕有意外发生,更怕沉重的担子压迫他们,精神紧张,急于求成,这是战场之弊端。”
“那怎么办?”
“继续招兵,刻不容缓,有你为帅再急训出一只队伍,以防万一,准备支援。”
“我?”郭芙强笑几声“让我为帅?”
李适颔首,“别无他人,芙儿,你要受苦受累了。”
郭芙又紧张又惊喜:“你信得过我?”
李适握住她的手:“我了解你的实力,更相信你的能力,芙儿,全靠你了。”
李适语重心长的一句话,另郭芙泪光晶莹,“殿下,能做的,我都帮你做,我会尽力的。”她展颜道:“不过,我从小有个心愿,那就是让皇舅舅封我为元帅,现在还是如此,我这元帅非父皇亲封才行。”
“好,依你,我们马上去见父皇。”一语刚了,只闻有人急呼“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一名太监乘快马奔至,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常公公。他于太子身边跳下马,道“奴才奉皇后之命传殿下火速回宫,皇上刚刚心脏病突发,病体垂危。”
李适心一阵颤栗,与郭芙弃车乘马,急奔而回。行至宫门,发现宫内已经一片缟素,耳听痛哭之声。
皇上病逝,李适悲痛欲绝,在皇室宗亲及群臣极力劝解安抚下才节哀治丧,筹办后事,全国举哀。丧事过后,太子李适正式登基为帝——即唐德宗。
皇后郭芙担任新兵主帅,校场练兵,这日回到宫中向皇上汇报校场情况。
原有军士两万,各地征调军五万,新招兵七万,总共拥兵十四万,这个数目超出李适的预想数目,他不禁惊喜。
“臣妾已传令从今日起拒收新兵,专心训练。目前军士人数足够,却缺少文武超群能够独挡一面的将军,臣妾想在军营中招揽选材,分考兵法和武功,优胜者为大将,各领人马,分头操练,这样即可减轻臣妾负担,又可加快练军进程,还可分出优军劣军,更可较量出众将军能力的高低。这是臣妾回宫的目的,请皇上定夺。”
李适想想,点头道:“御妻之言有理,朕不但准,还要亲往校场选将,事不宜迟,就定三日之后。”
“是,臣妾回去,立即让大家准备。”
李适拉住她的手,“芙儿,三个月了,今日难得回来,就不要走了,贞儿很想娘。”
“我刚刚看过贞儿,他、见我就哭。”郭芙眼圈一红含着泪低下头。李适心中难过,道:“对不起,芙儿,朕没办法,朕让你受苦。”
“皇上,芙儿不怕苦也不怕累,我是你的妻子,为你分担责任烦恼,我无怨无悔。”她仰头看着皇上,含嗔道:“只是人家校场为你卖命,你不该另结新欢,温柔乡里风流。”
李适愣了一下,苦笑道:“刚回宫就知道。”他拉郭芙坐下,解释道“现在国事繁忙,朕忧心如焚,哪有心思风流,再说那是你不再,朕日日辛苦,太后心疼,点派一人来侍侯的,她只是一个才人。”
“不是还有一个白昭议么?”
“她、”李适揩揩鼻子“白姬是旧人,出宫时遇到的,还不到半个月。芙儿,等你回来,我只陪你一个,不要把他们放心上好么。”
“哼,看你对得起我不。”她一双妙目打量李适,有些伤感:“皇上,你真的好辛苦,你瘦多了。”
“你也一样,你为朕做的一切,朕永远不会忘,你们郭家是朝廷中流砥柱,你更是郭家的好女儿。”
“臣妾只是郭家好女儿吗?”
“当然是朕的好皇后,朕今生有你,真是福气。”
“既然是好皇后,我少不得问问,现在朝中情况如何,前敌有没有捷报?”
李适面上立刻洋溢起兴奋之色,起身道:“芙儿,今天朕连收户部、工部、兵部三大喜报。”
“哦,是什么?”
“第一、工部报,继江南水利之后兴修的三大渠先后完工,并开始使用,即可防治水灾又可帮百姓灌溉农田,效果极佳,百姓津津乐道;第二、户部报江南夏粮收割结速,粮食丰收较去年增长一半,百姓上缴官粮除外,还另向朝廷捐献,支持前敌征战的将士;还有一喜,边关发回战报,回纥王发兵五万支援郭元帅,唐回合兵,连续收复五座城池,目前乘胜追击。”
郭芙大喜“我知道,爹是不会让你失望的,回纥有情有意,咱们自当重酬。皇上,既然捷报频传,咱们练兵可以松缓一些吧。”
皇上摇头,“不行,令公说过战场形式瞬息万变,为防万一,我们仍然刻不容缓。而且,回纥虽帮我们,毕竟是外帮,朕心不踏实。大唐要自强自立,只有靠自已,才能扬眉吐气,另天下敬服。”
郭芙点头,“皇上之言极是,他人帮我,必有所取,我大唐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决不能依赖外人,落下话柄。”
皇上揽过她肩:“你难得有空回来,我们不谈政事好么。”
郭芙轻轻含笑:“那、谈什么?对了皇上,既然国事繁忙,怎还有空出宫呢,去作甚么?”
“朕、”李适转喜含忧,背过身去,深深一叹“去找菱儿。”
“你亲自出宫去找菱儿?找到没有?”
“不止朕没找到,朕派出的几路人都没有找到,菱儿杳无音信。”李适勉强含笑道“算了,不要提她,时候还早,朕陪你出去转转。”
夫妻二人携手而行,游走在御花园各处,尽管李适谈笑风生,但却难以掩饰心头流露的愁绪。郭芙明白,所到之处,所看之物,都是昔日他和菱儿共同经历共同拥有过的,他在触景伤情,睹物思人。
教军场上,偌大的演武圈被军士围的水泄不通,高高看台上,李适携郭芙居中而做,护驾的官员陪侍左右。准备比武的将士们都在场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随着元帅郭芙一声令下,教军场响炮三声,比武开始。报名的将士争先恐后入场,经过射箭、对打、兵器、赛马及文试,有五人胜出,鹤立鸡群。
李适满意的点头,但是刹间却被场上更惊人的一幕吸引。一个年轻军士同抵那胜出的五人,手中枪枪法高超,精湛而稳重,杀法骁勇,士气高昂,令人一见生畏。李适观看一刻,道:“御妻,这人是谁?”
“他叫薛辉,山西人氏,臣妾早留意到他,还曾和他比试过,他是人上之人。”
“山西薛辉?”李适传旨:”不必比了,传薛辉近前回话。”
薛辉奉旨来见,跪倒施礼“军士薛辉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你是山西薛家之人么,可是开国薛家之后。”
“回皇上,是七代孙。”
“难怪有如此高强的武艺,如此超人的气质。”李适面带喜乐:“你可有治军的本事和才华?”
薛辉低头,掩藏着极大的不情愿道“没有。”
“没有?薛家几代人都是深知兵书战策、文武全才的统帅,你会不懂治军之道?”
“回皇上,那是先祖,自曾祖归隐田园后,在没考虑过行军打仗封候拜相,所以我们几代人都只有练武健身,不读兵法。”
李适不由失落,郭芙道:“薛辉,那日比武,你亲口说要夺元帅的,仅凭武艺做不得元帅。”
“元帅,我只说说而已,只要能做个将军上阵杀敌报效国家我就心满意足了。”
郭芙看着皇上。李适沉吟一会,道“御妻,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