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伊祁渊墨给她一个温柔的笑。
“阿墨。”沈衣琉点头,还是喊了他的名字。
再次沉默后,她问他:“如果……你走了,他会回来么?”她的声音紧张极了,干巴巴的。
伊祁渊墨拥着她的手倏地收紧,漆黑的瞳仁风暴卷起,他低头看她,声音暗沉,“你想说什么?”
她想说什么呢?在看到他的愤怒之后。沈衣琉怔怔地摇头,没有问第二遍的勇气。可她这副不敢的表情,足够让伊祁渊墨心底的不安因素浮现于表。
他捏着她的下巴,冷嘲地笑,“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他?”
“阿墨,”沈衣琉的音色里有着无法避免的些微的不耐,“我只是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你从来就没想过要跟我离开!”伊祁渊墨的力道加重。
沈衣琉面色一僵,随即一冷,想打掉他的手,却失败了,“你一直想着带我走?”
“不行么!”他特大爷地反问。
“别忘了我早就说过的话。”沈衣琉眉头一皱,“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你能当我死了,怎么就不能当自己也挂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也要把别人身体里的灵魂赶走,好让我住进去?伊祁渊墨,我就是不想活了,也不要害死无辜的人!”沈衣琉脱口而出。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已经沉得可以滴出墨水来了……
事实上,有些东西撕破脸皮了也好。正所谓不破不立,不说穿,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伊祁渊墨一次次这样告诉自己,让燎原的怒气慢慢冷下来,他凑近她,微微一笑,“原来,你一直这样看待我的?”
☆、69 对付
沈衣琉多想说不是,可内心的混乱让她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祁渊墨眼底的暗沉渐变成深不见底的暗黑。
“为何会觉得我不择手段?”伊祁渊墨有点儿循循善诱。
沈衣琉紧抿唇,说不出话。
伊祁渊墨眼中的冷冽更甚,他缓慢地凑近她,每一个字都带着沈衣琉难以承受的重量,“小琉璃,你信过我么?第一次见你,你正和Alice商谈和艾氏合作的细节,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很会用真诚来伪装自己冷漠的女人,商业化的微笑到了你嘴边,也能单纯几分。第二次遇见,你的眼睛却在哭。我当时想,你大概已经无法将我和你记忆中的练乔配对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执着地追求着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我,但我居然会开心。明知道你心里藏着他,明知道你是将我当成他,我还是觉得幸福。”
他笑了笑,笑容无情,“因为我等着,也许哪一天,占据你回忆的,会变成我。”
“可我等到了什么呢?你让我觉得我像个笑话。”伊祁渊墨眼底心里都发着寒,他无法理解,比练乔自信、坚定、专情、厉害的自己,在沈衣琉心中的分量为何就没有练乔重?输给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无法接受。
喜欢练乔的时候,沈衣琉才多大?初二到初三,两年的时间而已。不是说那段时间的男女之情不过是朦胧的好感而已么?沈衣琉为什么偏偏能将练乔铭记一辈子,几乎是念念不忘?
到底,她爱着的,是最真实的练乔,还是自己记忆中美化过无数次的一个少年而已?
伊祁渊墨对沈衣琉懒散避世看得很清楚。
而沈衣琉自己呢?
她如此眷恋连翘,到底为什么?她确定自己如今爱着伊祁渊墨,可为什么这一刻却无法坦白心迹?为什么,连翘的影子会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她明明就不是那么三心二意的人。
沈衣琉栗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迷惑,看向伊祁渊墨,她似乎越来越依赖他了。
然而,这个发现也无法让伊祁渊墨有一丝半分的高兴。
“想说什么?”
沈衣琉动了动唇,眼神略带迷离,可看着这张脸,脑海中倏地浮现方才连翘几近透明的影子。她猛地低头,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对不起。”
愤怒让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沈衣琉被他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精神力波及,一时头痛欲裂。
“小琉璃,为了我,你能做到哪一步?”他轻轻地问。
眼睛里不由自主地蒙上一层水光,沈衣琉轻咬唇,伸出手想抱他。
“除了你的身体,就什么也不能么?”伊祁渊墨没有拒绝,只浅浅一笑,眼神却冰冷。
“因为这是他的身体,你才愿意的吧?”伊祁渊墨轻笑,说出来的话却让沈衣琉双手僵在半空。
她恍惚地眨眼,“阿墨……”
“沈衣琉,你会难过,我也有自己的骄傲。”伊祁渊墨再度勾唇,眼神已经毫无温度。他起身退开,直到走出房门,也没再为自己的到来辩护一句。
沈衣琉闭上眼,无力地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被伊祁渊墨打击得毫无反抗之力的精神力银白之光黯淡至极,她却再也没有修炼的想法,任由大脑痛得让她几乎想要撞墙。
在她无法看见的地方,一道纤细如牛毛的光线从上万米高空飞射而下。
她只觉后脑微微一疼,困意随之而来。
别墅书房里的电脑有着监控全岛的闭路电视系统。伊祁渊墨打开电脑,快速浏览月焰送上来的消息。
柯来昂能逃到原鸣岛,这一点的确让他很意外。
虽然不知道柯来昂有了怎样的奇遇,可伊祁渊墨有信心一举捣毁他。在双重的不愉悦之下,伊祁渊墨开始毫不客气的反击。
此时,柯来昂的船只离原鸣岛不足五公里,而阿洛斯在他后方八公里处,双方都在加速。
伊祁渊墨让手下打开全岛防御系统,原鸣岛三公里处的海面上方海拔一米处顿时亮起明黄色的光。
高纯度的钠光灯将海面照射得明亮如昼。
柯来昂站在船头,望远镜让他看清了那些灯光,然而不管他怎么找寻,都没找到灯。反而,他看到了数十辆快艇正朝自己而来。
速度极快。
本身也有经营快艇生意的柯来昂后怕之余,对它们的速度感到非常惊奇,他不知道,月焰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高科技。既然有,刚才为什么又不拿出来,反而由着他往这边逃?
不过,这也间接说明了,这座岛对月焰意义非凡。
柯来昂打定主意,不管如何,他都要到岛上去。
这次中了鸿门和月焰的圈套,他自认倒霉。可,一切磨难都无法让他灰心丧气。他甚至有种预感,他想要找的沈,就在不远处这座岛上。
每艘快艇上都有五个黑衣劲装男子,在离柯来昂的大船还有一千米左右,全都悄无声息地潜入水底。柯来昂的雷达系统,只能看到十几艘快艇。
而阿洛斯当时离柯来昂也只有四公里了。
阿洛斯正要加速,突然听见和月焰通讯的机器里传出伊祁渊墨的声音。
他说:“停下来。”
阿洛斯不明所以,向身边的手下打了个手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伊祁渊墨并没有理会他。而阿洛斯也在半分钟后,明白了他的打算。他前方近五公里处的那一艘大船,很突然地爆炸了。爆炸发出的轰鸣让海面波浪四起,仿佛一场不大的海啸在嘶吼。
“老大,这、这是月焰做的?”看着那可以照亮半边天的火光,鸿门一个副堂主瞠目结舌了。
阿洛斯也惊讶至极,透过望远镜,他看到火光之下的船舷残骸。寻了十几秒,他也没看到柯来昂的踪迹。
约摸过了一分钟,他才看到海水里突然冒出一个黑衣男子,而那黑衣男子手中提着的,赫然就是昏迷过去的柯来昂!
柯来昂的狡猾,可不是圈内人都能准确形容的。加之他幼时注射了许多病毒药品,身体早就百毒不侵。而望远镜里柯来昂身体无伤,还算整齐,显然就是提前觉察到危险,早一步跳入海里了。
只可惜,还是让月焰的人呢抓住了。
阿洛斯看得很清楚,那个黑衣人像原鸣岛的某处行了个礼,随即从怀里摸出一把枪,向柯来昂的脑门处开了一枪……
火红的海面掺杂些微的血红。
黑手党一代枭雄,竟然是这样的下场。仅仅是一个黑衣人,就能让阿洛斯和数个鸿门之徒联手都打不过的柯来昂,死得这般简单。
阿洛斯在这一刻,感到了茫然。
既然伊祁渊墨能这般简单就解决掉柯来昂,那为何还让鸿门参与这一件事呢?只为了那一点盈利?而且,月焰在道上展现的实力恐怕也只有那个黑衣人的百分之一吧,既然这么厉害,那为何还让绝色在中东嚣张下去呢?
仅仅是因为颜卿治好了沈衣琉?
阿洛斯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
“你可以回去了。”通讯器里再度传来伊祁渊墨冷冷的声音,下一秒,不等阿洛斯回答,他便挂断了通话。
阿洛斯漂亮的脸蛋上染上凝重,思量几分钟,最终还是让舵手改道。
既然这样,还是先回美国好了。
☆、70 不客气
艾临处理好极光的事后,来到原鸣岛时,伊祁渊墨正难得地没有练功,而是坐在天台喝着酒。
伊祁渊墨其实一直喝不惯这里的酒,除了必备的应酬,他一般都是喝茶。
所以,看到他那身可以用失恋潦倒来形容的气息,艾临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他拎起两瓶83年的红酒,给好友丢过去一瓶。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坐下来,笑道:“怎么,和小师妹闹别扭了?”
该怎么说?
伊祁渊墨微微苦笑,摇头,轻道:“第一次觉得女人可以冷漠成那样。”
“发生什么事了?”艾临问:“她知道什么了?”
“她怀疑练乔是我害死的。”
“她怎么突然这么想?”艾临身为局外人,首先考虑的就是时间上的不合逻辑性。明明前些天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卦了?知道这件事的,也就只有他们三个,怎么会……
伊祁渊墨觉得最重要的却是她不信任自己。如果她对他有足够的信任,那无论风声如何,她首先都会考虑他的感受,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认为他是那种为了存活而不择手段的人。
他才不是玉琅那种人面兽心的野兽。
更何况,除了他和艾临,这里不会有谁知道这些事。他虽然不清楚谁误导了她,可他当时感到非常失望。
“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想法?”艾临碰碰他,示意他别喝那么猛。
伊祁渊墨将满满一杯红酒都灌进肚子里,才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不说这个了。”
“好吧。”艾临无奈,耸肩,“那就说说你修炼的事吧?怎么样,如今有几成把握?”
“十成。”伊祁渊墨轻抿唇,答道。
艾临挑眉,为这个兄弟可怕的天资暗叹。他在这儿都几十年了,如今还达不到他的一半……这真是……好吧,他不想让自己太自卑。
既然十成,那么他随时都可以走了。只是不知,“她呢?”
沈衣琉能够修炼精神力,艾临刚知道时的确很意外。后来又听伊祁渊墨说她天赋异禀,就更意外了。
“三阶了。”
“见鬼!你们这叫不叫夫妻相?”艾临这回真的开始羡慕嫉妒恨了,凭什么沈衣琉那个傻丫头的天赋也那么高啊?不到半年就修炼到三阶了……这要他怎么活嘛。
伊祁渊墨仅仅挑了挑唇角,并不说话。
艾临唯有按捺住自己的悲愤情绪,尽一个知心大哥的角色,“阿墨,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谈谈。什么都只看表面的话,恐怕会有很多误会。”
“嗯。”伊祁渊墨看向已经清理干净的海面,那上面已经连一丝汽油味都闻不到。
回房时,沈衣琉正窝在床上修炼精神力。
伊祁渊墨看到她体外飘逸的灵气,微微蹙眉。她在修炼精神力,那他就不好发出自己的精神力,静站着看了几秒,正打算到隔壁书房去练,却是意外地看到她倏地睁开了眼。
杏眸中流转着水雾似的光彩,真真是顾盼生姿。额边垂落的发丝柔软漆黑,衬着她白皙的脸颊,风情万种。更别说她迷茫地看过来时,脸上那种无辜而纯洁的表情……
伊祁渊墨暗赞,天赋真的很好啊,竟然这么快就修炼到四阶了。
同时,心中却有着一丝丝躁动。但,他很好地按捺住了。
可沈衣琉却感到心口一阵灼热,她不确定自己这是情绪上的问题还是身体上的不适,慌乱地别开他的目光,连拖鞋也不穿,就跑进了浴室。为了掩饰自己不自觉的痛哼,她还将水龙头开得大大的。
洗了几次脸,心口处那股灼烧般的热量并没有减少,反而加剧了。沈衣琉难受地倚着墙,恍惚看到镜面反射出自己渐渐发红的眼睛。
如此异样,尽管难受得想哭,她还是没好意思向伊祁渊墨求助。
热……痛……
沈衣琉难受地想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