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锡正带着小东金在草坪上玩乐,一个白色的足球在他们之间滚来滚去。
我慢慢地朝他们移动脚步,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见过,离他们愈近感觉愈强烈。
东金一下没踢中足球,球滚到了一边,他自己却一个踉跄向后跌倒,大概是摔疼了屁股,竟哇哇哭起来。陈锡慌忙上前抱他起来,搂在怀中:“哦哦,乖!东金乖!男子汉是不会哭鼻子的哦!……”
就是这一瞬间,让我恍然大悟,之所以觉得熟悉,那是因为在我心里曾无数次幻想个这样的场景:陈锡带着属于我们的小孩在自家的花园玩乐,而我在随意的为他们忙着生活中琐碎的事物。可能是洗衣服;可能是煮他们爱吃的东西;可能是站在旁边感到无比幸福而露出会心的微笑;也可能系着围裙从屋里跑出来冲他们大吼,埋怨他们不顾我的感受……
而此时此刻,陈锡百般疼爱的搂在怀里的却是东金,颜青的孩子。
颜青听到了哭声,从楼道里跑了出来,跑到他们身边:“还哭!叔叔抱着呢,不准哭!”
陈锡护着孩子:“东金乖!不哭!妈妈要骂人,叔叔帮你打她啊!”说着他故意在颜青肩头拍了拍,没想到东金果然不哭了,不过他却说:“叔叔不准打我妈妈,我是男子汉,会保护妈妈的,将来长大了会报仇,我会打你的。”
东金的话惹得陈锡乐开了怀:“好好!男子汉我等着你长大!”
颜青却很生气:“你给我记着,你可以打世界上任何人,就是不能打陈叔叔,否则要遭雷公爷爷劈,知道吗?”
东金听这话可着急了:“为什么呀?他又不是我爸爸!奶奶说做了忤逆子雷公爷爷才劈人呢!哼!”
“我叫你不听!”颜青举起手就要朝东金打去,陈锡连忙抓住她的手:“别老打孩子!”
陈锡一只手抱着东金,一只手抓住颜青的手停在空中,他们四目相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他们也被定格。东金看看颜青又看看陈锡,被他们弄得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候,我的脑子瞬间转过千般思绪,对当前的情况作出分析。
颜青的话让人生疑,她为什么说可以打世界上任何人,就是不能打陈锡?难道真如东金所说是他爸爸?不,怎么可能?我清楚的记得当年颜青搬去彭显祖那里,每天就顾着赌博,与我们来往根本不密切!再说,颜青是我最好的朋友,姐妹,她绝对不可能背叛我,更别说生下我丈夫的孩子。
所谓烦恼十之八九是自找的。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特别可笑,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东金反正没有爸爸,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颜青知道我这个姐妹有多好。于是走上前去,笑着对他们说:“3、4岁的孩子懂什么?既然你不让他打某人,我倒有个两全的办法,就不知道你们同意吗?”
颜青见我来了,甚是激动:“什么时候来的呀?”
“就在你们抓住对方的手不放的时候!”我故意提醒他们,两人的手还抓在一起,陈锡赶忙松开,然后放下东金,对颜青说:“对不起!”颜青非常难为情,觉得像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要给我解释:“我们……”
“诶,快说,你们愿不愿意?”我制止了她的解释,因为我相信她。
颜青说:“什么两全的办法?你说了我才能决定呀。”
陈锡不以为然:“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算了,先别说了,跟我上楼坐下来我们再聊!”颜青迫不及待拉我们上楼,我质疑的问:“收拾好了吗?让我们坐什么地方?”
颜青回答:“我下来的时候就只剩地没拖了,估计二娃弄好了,走,我们上去。”
“我不想多看见他,你们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陈锡到底是想躲我还真是不想看见李二娃?我懒得去理,心想爱去不去!没想到东金拽着他,闹着不准他走,还要他陪他一起弄玩具,说要他帮忙装模型装甲车。无奈的陈锡只好跟着我们一起上了楼。
李二娃穿着横条纹的体恤,系着围群跑来开门,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欢迎来到我表妹的新家!沙沙,我们可等你好久了,快进来,我给你倒水!”
“路上有些塞车,耽误了点时间。”我一边进门,一边换拖鞋:“还有,我知道你这个表哥能干呀,瞧这屋子,收拾得多干净整洁,一点都不像刚搬来的,倒像已经住了很久的‘熟窝’。估计呀,我就是早到了也帮不上忙。”
李二娃听我这么说一味的傻笑:“颜青满意就好!她高兴了,我做什么都有劲儿。”
陈锡不屑的说:“瞧你那点出息,真给我们男人脸上摸黑!”
东金拽着陈锡直往里走,我提醒到:“你们没换鞋子!”
颜青说:“拖鞋也不够,就随便吧!”
李二娃自告奋勇保证:“改天我帮你买一打拖鞋来。”
颜青黑起脸问他:“你说我这里是住人呢?还是买拖鞋?或者开旅店?一打!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我可告诉你,以后我这里除了沙沙,谁都别想随便上来,免得我们家老肖误会!特别是你,李二娃!”
“我——我去给你们泡茶!”哎,想他李二娃混迹街道也还算有点脸面的人,杂在颜青面前硬是抬不起头做人呢?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不顾脸面!
爱情呀,害人!
我和颜青并膝而坐,她问我这房子怎么样?我说非常好!随后她开始唠叨肖夏林对她是如何的舍得,我听一半信一半。
东金要看动画片,陈锡帮忙放DVD,放好后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李二娃端来茶水,一人给我们倒了一杯。这时候颜青突然想起问我:“刚才在楼下你要说的是什么办法?快说!”
我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我是这么想的,你看东金和他陈叔叔也特别投缘,我也瞒喜欢小东金的。反正现在我和陈锡也还没生孩子,不如就让他们真做了父子,让东金做我们的干儿子,你看?”
颜青听我这么说显得特别开心,当即点头,李二娃也在一旁举双手赞成:“好呀,这是多好的好事,东金也就有爸爸疼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拜了吧,晚上我请大家去我火锅店庆祝!”
颜青和我拉着手,都为此事开心不已,但万万没想到,陈锡突然站起来说:“我不同意!我不需要干儿子!”
第三卷:孽缘 第二十章:拒绝
陈锡的话让人惊诧,我脱口问道:“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这很无聊吗?”陈锡冷冷地看着我:“你自己不想生孩子,跑来这里认别人的孩子,你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减轻对我的负疚感吗?别打如意算盘了,我不会吃你这套的!”
我站起来,沉着脸,凝视他的双眼,极力控制着情绪:“你搞清楚,生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再说我并不欠你一个孩子,所以不会有负疚感……”
“别说了你们!”颜青激动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冲着陈锡恨恨的说:“不就是不愿意认吗,干嘛找如此多的借口?我知道东金配不上你‘高贵的’身份,我们呀这点自知知明还是有的。所以现在我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从这一刻起,就算你跪下来求我高攀,求我让东金认你,我也绝不可能答应!所以请你别在这里为难沙沙!”
李二娃打着圆场:“不认就不认,大家还是好朋友,都坐下来喝茶吧,晚上还是去我店里吃火锅!至少要庆祝颜青乔迁新居!”
陈锡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看来我在这里并不受欢迎,还是说再见吧!祝各位好心情,好胃口,再见!”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东金见陈锡开门要走,急忙跑去抱住他的腿:“陈叔叔,别走,留下来多陪陪我呀!”
陈锡无奈地蹲下身子,捏了捏东金的脸:“叔叔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改天再来陪你玩!你乖乖地听妈妈的话。”
东金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我就是听妈妈的话才要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呀?”
“妈妈说,爸爸和你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所以你身上有爸爸的味道!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呜呜呜呜……”说着东金就哭开了,紧紧地抱住陈锡不肯松手,“我要爸爸,我要你!”
陈锡抬起头看了一眼颜青,他知道她这些年带着东金不容易,他理解她作为一个单亲妈妈这样做的苦衷。但是,天下那么多男人,他无法理解她为什么偏偏对东金说自己身上有他爸爸的味道!他觉得这实在荒谬和可笑,她可以说李二娃,张二娃,刘二娃,甚至任何男人,可她偏偏说他。
是呀,颜青偏偏说陈锡身上有爸爸的味道,为什么?
本来作为朋友,陈锡帮帮忙义不容辞,但是,他现在没有心情做好人,确切的说他自己都自顾不暇。所以,任东金哭得如何声撕心裂肺,让人动容,陈锡还是决绝的甩开了东金的小手。
颜青眼中突然发出逼人的光,沉声说:“你走吧!孩子是我的,不需要你们任何人可怜,我会照顾好他。”她将东金拉到自己怀里:“东金,不哭,妈妈在!”可是,东金并没有听她的话,反而愈加放肆的哇哇大叫:“我要爸爸,我要陈叔叔!”
陈锡再也看不下去,一步迈到门外,“嘭”一声关上房门。
走出颜青家的陈锡仰头长叹一口气,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铁石心肠、薄情寡仪的男人,可他刚刚却那样做了。他拒绝接受东金,拒绝屋子里所有人的一片好心,拒绝了心里那个又爱又恨的女人——楚沙。他想他一定伤透了他们的心,但是他不后悔,因为在他心里,他陈锡如果要孩子,那一定是自己亲生的。而且这样做,楚沙会不痛快,看着她那副不痛快的样子,自己反倒就会开心。
陈锡觉得自己这是一种病态,而且病得很严重,几乎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颜青完全被东金激怒了,她突然将他的小身子反匍在自己的大腿上,脱掉他的裤子,扬起手就朝东金的屁股上抡去:“我叫你哭,还哭!”
见此情况,我连忙拉住她的手,制止她继续打东金,站在一旁的李二娃冲上来抱开东金,一边安抚还在哭泣的东金,一边带着他进了卧室,关上房门。渐渐地,东金的哭声小了。
“你给我坐下!”我拉颜青坐到沙发上,苦口婆心的劝她:“东金那么小,你就忍心下手打他?再说了,这教育孩子怎么能靠打?你以为还是我们小时候,父母信奉的是‘棍棒之下出好人’?现在的娃娃不能动不动就打!”
颜青说:“我刚才也是到了气头上,他是我的命根子,怎么舍得真打!可你家陈锡他真的太过分了,以你我的感情,叫他认个儿子就真的那么难?我可告诉你,回去要给我好好的教训教训!”
“教训!现在我与他说不到三句话,要么唇枪舌战,要么相对无言。哎,今昔不同往日,他对我的误会只怕这一生都解不开了,何谈教训!”我转开话题问她:“东金快开学了吧?幼儿园中班?”
颜青回答:“本来该上中班,但刚转学来成都,这里的老师说还是从小班开始,一是他太小,二是给他适应环境的时间。老肖也赞成老师的说法,我便没意见了。”
听她提起肖夏林,出与关心我问:“他人到底怎么样?”
“人嘛,有钱!嗨,跟你说也说不清楚,这样,等我把东金安顿好了,改天带他来见你,你给我参谋参谋。”
“也好!”
卧室的门开了,李二娃从里面轻轻地走出来,然后他又轻轻地关上房门,对我们说:“小声点,东金刚睡着,别吵着他。”他坐到颜青身边,嬉笑着说:“看我这个后备老爸合格吧?怎样,考虑考虑?”
颜青一本正经,十分严肃的警告他:“当着沙沙的面,我再次提醒你,以后别说这些混帐话,你跟我最好保持距离!别以为老肖是个傻子,他真看不出来你对我好。若被他发现你我不是亲戚,后果你该知道!”
“是,是,是,遵命!以后呀,你两位姐姐不召唤我出来,我就绝不现身,行了吧?”
颜青一下笑了:“这还差不多,不过,消失之前,今天先伺候我们两位姐姐吃饭吧!”
听到吃饭,我实在没心情,于是起身与他们告别。颜青向来尊重我的决定,并没有挽留,送我出门的时候提醒我小心开车。我点头应允,然后匆匆离去。
走出小区,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望着通往城市各个角落的条条大道,我却迷失了方向。刘正业那里我是再也不能去住了,而家里,当初是自己主动搬出来的,如今还有何颜面回去?何况,刚才与陈锡还闹得那么不愉快,只怕他不会让我进门。
今夜,若大的成都,难道竟没有我楚沙容身之所?
第三卷:孽缘 第二十一章:流浪
黄昏,华灯初上。
我该去哪里?站在街道徘徊,不断重复着问自己。心里盘算着再过些日子,等股票多赚点,一定要去买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