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 (君生我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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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 (君生我未生)-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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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柔笑道:“我有个朋友介绍我来看这里的一位老中医,我这副身板再瘦下去就不成样子了。”

杜哲衍哦了一声,不再追问什么。

后来两人零零落落聊了几句,杜哲衍看得出她兴致缺缺便提议回去了。两人咖啡厅外分离,笑柔坚持不肯让他送。

临走时,杜哲衍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任谁退一步,都会海阔天空。”

笑柔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正午的天空灰蒙蒙的,太阳透过云层将一地的燥热洒下,闷热逼仄的空气叫人浑不舒服,瞧那天色,好像正在慢慢凝聚着一股力量要将厚实的云层破开,好叫雨能畅快落下来。

忽然有人在身边叫她:“太太。”

她回头去看,是李叔。

以前住在河坊的老宅时,李叔总是亲切地叫她笑柔,谈得欢的的时候会喊她闺女。而如今,见面时长着口半天难挤出一个字,太太二字,陌生而别扭。

这一次,他的脸色有些尴尬,眼神有些闪烁。笑柔抬起头,就看在站在车对面的言方,她和他隔着一辆车子,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她怔了一下,忽然从车里欠着腰钻出一名年轻的女孩子,李叔的尴尬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很从容地叫了声李叔,又对言方扬起笑靥,连声音都竟如止水:“这么巧。”

言方嗯了一声,对身边的女孩说:“你先进去。”

女孩子叫做柳穗,就是上次言方在CLUB和一群男人唱歌时认识的那个。柳穗看见了笑柔,心里咯噔一响,既然言方叫她进去了她诺诺地应了,对笑柔羞涩地笑了笑头,转过身飞快地往路边一间餐厅跑过去。

笑柔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番,十八九岁的年纪,衣着简单朴素,看似个大学生,说不上漂亮,长得高挑,身材均匀,但胜在皮肤很白皙,玲珑的大眼里透着一种纯善的灵气,刚刚她的笑容里都是腼腆和羞涩,未经洗礼的年轻女孩,大抵都是这样子的。

她没打算停留,正准备离开,言方却开声了。

“去哪,让李叔送你。”

她看了看那部黑色的宝马7,微笑道:“不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言方的脸色从刚才看见她伊始到现在一层不变,笑柔也是,他们已经学会把内心的挣扎隐藏在深不见底的地方。

他看着她低头离开,嘴角依然噙着笑意未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他心头上挑衅的扎着,刺着。

她蓦然回头,巧笑*兮:“我等会儿想去看看周婶。”她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告诉他,别那么早回来。

没等他答应,也不需要啊他答应,笑柔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后的人,怅然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柳穗一落座就很忐忑,不断地望窗户外面张望,等到言方进来,她慌慌张张的说:“言先生,您夫人会不会误会什么?”

言方微微诧异:“你知道她是我夫人?”

柳穗尴尬地笑了笑:“上次你喝醉了,和大伙争着要付钱,你皮夹掉在地上,我看见上面的照片。”她的眼神很好,看一遍就记住了,但是今天看到他的妻子和照片上笑得很灿烂的女子,几乎判若两人。

言方淡淡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柳穗有些尴尬,她想起今天的目的,赶紧拿出两个红本本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地说:“我这个学期得了全奖,还有物理竞赛的全国一等奖,暑假我受邀去日本参加一个小型的交流会,费用学校全包。”

言方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不错,果然没让我失望。”

柳穗开心地笑起来,当初她从贫困的家庭里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申请了助学金,连多余的零花钱也没有。她看见那种唱歌的地方一个晚上能赚不小的钱,单纯的以为只要陪着坐一下劝客人喝酒就可以。但是她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就被吓到了,跑到卫生间去哭,想辞了,但是又无法承担自己的生活费用,咬咬牙留下,直至碰上了言方。

她是在学校碰到他的,学校的金融讲座,她作为司仪在后台一眼就看见了言方。两人聊了很久,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一笔资助的善款,正是言方。她开始有些害怕,但是一直以来他都在背后出钱,并没有正式出现过。

柳穗怒斥自己没有良心,她主动约了言方,百般道谢后,作为回报更加勤快的读书。

她一直很不明白,只寥寥见过两次聊过一场并不深入的对话,他便那么感慨解囊。直到前些日子,她到新闻系的的教师办公室去,有一位老师正在拭擦她的玻璃桌面,桌面下压着的是她带过的历届毕业生。

照片不多,她略略一扫,就看见倒数第二张上一张说不上熟悉,但是却记忆深刻的面孔。

“言先生,冒昧问一句。”她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令夫人以前也在Z大?”

言方有些怔然,恍而对她点点头,笑道:“是的。”

柳穗幡然醒悟,她只记得那张照片,笑柔因为身高腿长,站在最边的位置,她亲昵地挽着旁边女孩的手臂,笑靥灿烂,眼眸微弯,两颊深陷的酒窝犹未显眼,它将这样脸上的笑容,衬托得这么甜美又是这么恬静。

Chapter 46

言方回到河坊老宅的时候还很早,看看腕表还不到晚上十点,他一进门就看见周婶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周婶看见他,略微讶异,不安地看看楼上,又看看他,说:“今儿个这么早。”

言方没留意她的深情,疲倦地嗯了一声,忽然听见叉子的声音,抬头一看,它坐在楼上走廊的栏杆处,低着头朝他轻声低喊。

他往楼上去,周婶忽然叫了他一声,但他停下回头,周婶欲言又止,深深叹了一口气,收拾一箩筐的毛线进屋去了。

他上到二楼的走廊,叉子还蹲坐在原先的位置没有动,言方不知道它怎么了,有点瑟瑟的害怕。正欲过去抱它,却发现她卧室的门没有关,淡淡的灯光从门缝懒羊羊地洒出来。

恍惚之间,他还以为回到了过去,她经常是这样不把门关紧,留着一个小缝隙,进进出出毫无声息。

反应过来,时空回拢,他才想起,那个房间,好久没有再住人了。

他以为是周婶进去打扫忘了关灯,走过去推开房门,书桌前坐着一个人,纤细单薄的身影背对着他,他猛地倒吸一口气,忘了她说今天会回来。

他忘了,所以被吓了一跳。

笑柔听见声响,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外,于是放下手上的书站起来,局促地笑道:“我坐久了出神,不知不觉时间都过去了。”

叉子试着走过去蹭她的脚,可是她皱了皱眉,小退一步避开了。就这样轻微一个动作,猫感觉到了,顿时大叫,言方也感觉到了,心里像被灌满了水,涨开的疼。

这间卧室从她离开伊始丝毫没有动过,窗台上的那盆月季,死了一次她又买了一棵,到现在依然灿烂地绽放着。就连桌底下叉子的窝,依旧在原位,叉子几次拖了出来,又被他移回去。

他每天都会过来细心地浇水,然后在桌前坐一下,幽幽地望着窗外,怅然的出神。桌面上还有她手写的新闻稿,门边还是她换下的拖鞋,衣柜里整整齐齐都是她没来得及带走的衣物,还有还有……太多了,他感觉她最不真实的存在,有时除了幻觉,明明听见她的声音静在耳畔,猛然睁开眼,满屋的黑暗的沉寂,将他生生的拉回现实。

他没有进去,依然站在门边,目光浑浊,看着她略显不自己在的表情,尴尬的笑容,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

“我送你回去。”他说,其实这个时间,他完全可以让她留下来,房间里什么都有,可偏生他开不了口。

笑柔说:“不用,我其实也在等你,和你说完话我就走。”

“什么?”

她低头看着叉子,猫也不敢贸然靠近她,距着一定的距离,轻声的低叫,它知道它犯了错,可是却得不到她的原谅。

“我今天去了一趟民政局,恰巧我以前的同学在里面工作,不敢阻碍你的工作,我和她约了个时间……”她说的风轻云淡,几乎没带任何表情,略微的迟疑暴露了她的心中的悸怕,“我们把婚给离了。”

外面的天空忽然响起沉闷的雷声,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但是给人山雨欲来风满楼那种不好的前奏。

言方没有做声。

笑柔自顾说下去:“我都想通了,既然开头不能好聚,就让我们好散,不要再像……”

“已经很晚了,你若是不回去就在这住一晚。”言方蓦地打断她,声音低沉,他能感觉到自己额上暴怒的青筋在跳动,浑身有一股炽热的火气好像从地上源源不断的从他脚底传上来。

笑柔好像没听到他的话:“我明天早上九点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言方已经掏出手机,拨了老李的电话。

笑柔说完抢一步欲夺门而出,但是他就在门口,生生挡住她的去路,伸手攥住她的胳膊,强压着最后一丝愤怒,近乎哀求道:“我求你,不要再闹了。”

笑柔抿着嘴不答话。

言方说:“你要的我都给你了,为什么还要使性子。”

她凄然笑起来:“你确实都给我了,但是我后悔了,不想要了。”

“这些事情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说要就要说丢就丢,你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我想了好久。”她尽可能的心平气和,每次和他说话不是哭就是喊,索然无味,也找不到实在的意义,“就当我最后任性一次。”

言方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指的是被她今天碰见与柳穗一起的事。

“我是误会了,从头到尾都会错了意。”她静静的说,一字一顿,“我以为得到一场婚姻就能心满意足,可是得到以后才知道自己下错了棋,没有人给我希望,而我却一遍遍的给希望自己,最后统统变成了绝望。”

“如果不是我固执,不会有今天不可开交的情形,我的愚蠢和错误遭到了报应,可我不想再伤害什么人了。还好我们只耗了五个月,我们离婚,当初那份协议上的东西我都不要。”她疲惫去说再多,说了又有什么用,能悟得到,就证明她相通了。

“明天早上九点……”

“我不会去的。”言方怒了,他不想这样,每次看见她已经像被巨石压在心头上一样痛苦,还要口是心非的自我折磨,如今她把离婚说的那样从容,泰然自若,和当初用证据,还以自杀逼他结婚判若两人,他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死。

“你把一切都当儿戏,说结婚就结婚,现在说离婚就离婚。我好像被你扯在手中的木偶,没有回旋的余地,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笑柔点点头:“我是很自私,自私到不去顾及旁人的想法,你就再让我自私一次,离了婚,对谁都好。”

老李已经来到楼下,周婶听见争吵声从屋里出来,他们面面相觑,却不敢上楼去。

言方无法再和她说下去,再往下说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将满腔的愤怒聚集在拳头上朝她狠狠地挥过去。

她这两天有些神思恍惚,他觉察到了,开始还有些害怕,原来这些恍惚又是在琢磨着强人所难的事。

“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老李。”他狂躁地朝楼下喊,“上来把她送回去。”

老李赶紧跑上来,周婶也跟着上来了。

言方面向笑柔:“你快回去。”

他的脸色已经黑得不像话,紧紧攥着的拳头在拼命压抑着像火山熔岩几乎喷发而出的怒火。

周婶拉过笑柔,紧张地劝到:“不早了,你先回去,有事慢慢说。”

笑柔没有挣扎,也没有多说话,任由被周婶拉着下楼去。

她在楼梯上一回头,看见他还杵立在那里,执拗地看向卧室里,他的愤怒些在脸上,伤痛却在眸里迸裂,但她没有看到,到最后也没有看到。

她走了,他忽然抡起拳头狠狠在墙上。坚固的墙纹丝未动,而他的手背却皮开肉绽,鲜血蜿蜒流出来,手掌被血染成一片,就连那墙上,亦映着几滴触目惊心的鲜红,像怒开的玫瑰,刺目地绽放。

不多时外面就下起雨来,越下越大,越下越密集,急急的雨声搭在房檐上刷刷作响,还夹杂着巨大的响雷,闪电在漆黑的夜里像一把锋利的大刀明明晃晃地将天空劈划开。

言方坐在窗下,颓然的姿势,一动不动。噪杂的雷声雨声好像进入不到他的听觉,他好像魂魄被勾出了窍。

雨势弱下来时已经是半夜了,周婶去卫生间的时候看见从楼上透出的一点光,走上去,才看见言方一直坐在那里,连衣服也没换,一手上满是是干涸得变成红黑色的血迹。

她找来药箱,一边替他包扎一边叹气:“你们为什么要弄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能好好说。”

为什么?

他嗤的笑出声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谁知道?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翌日成了绵绵的春雨,夹杂着凛冽的寒风,雨水印湿了衣衫,层层透进去,凉浸浸地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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