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脖颈上的热度,丝楠终于开口,“你说过不会强迫我。”
迪斐停顿了一下,“只是一个吻而已,”他说着,依旧吻了上去,霸道、不客气。也许,以前他还会在她的面前懦弱的哭成一团,现在,任何人也看不到他的那般姿态了,少年时的巨变带给他的不止是人情冷暖,还有争取、掠夺和不折手段。所以他仍然是站在顶端的人,可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请求而放下所有的女孩。
太沉重的爱,她的肩膀根本承受不起。
目的既然达成,后面的事顺理成章的迅速解决。马赛海关主动解封亚摩的货船,还赔偿了他一笔损失费;政府取消对科尔逃税的制裁,勒令他只须在明确的时间范围内补全锐款;吉尔贝主动离开琼斯兰家,而且消失的无影无踪,估计伯恩想找他,都无从找起。
伯恩和他的两个儿子的地位,在这个年代已经属于普通人不能比的,可是他们的灾难,对迪斐来说就是竟是简单的摆摆手,几秒钟就化为虚无。丝楠真正感受权力的可怕,难怪小琼斯兰也算计着家主之位,没有实权的贵族,照样是蝼蚁。
于此同时,佳妮怀孕的消息也以飞速传遍整个小城,要知道这可是卡米尔从莱德塞尔夫人口中所证实的,以卡米尔的性子,不昭告天下就不是她了。对此最高兴要数小琼斯兰的父母,两位老人对着佳妮眉开眼笑,越看越喜欢,他们是不缺孙子,但是小琼斯兰是他们最宠爱的儿子,他的孩子意义自然是不同的,为此,两位老人临去马赛前送了佳妮不少名贵的宝器,还要派专门的医生随时保护佳妮,当然,这个要求被莱德塞尔夫人婉转的拒绝了。
最迷惑的确反而是“孩子”的父亲小琼斯兰。
“你真的怀孕了?“
佳妮低下头,“妈妈说是就应该是的吧。”她实在是不会撒谎,说话的同时脸就红了,声音还有些发抖。
精明的小琼斯兰哪里想得到老实单纯的妻子会在这种事上骗她呢,于是他相信佳妮怀孕了。眼里的眸光都温柔了几分,“我是该有个孩子了,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尤其在这个当口,丝楠刚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在同时一股脑的涌过来呢。
佳妮舒了一口气,果然如她母亲所说,小琼斯兰对她的态度变好了。这个谎值得。
而且就算谎言被戳破,小琼斯兰也不会生气。与丝楠相关的,他都不会生气。
早晨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透过早雾一缕缕散漫大地。小城里还处在一片安静祥和之中,只有早起的农夫和小商户推着新鲜的蔬菜瓜果在集市上摆弄。几个身穿军装制服人骑着马的从他们边上飞驰而过,卷起的灰尘呛得人直打喷嚏。有人忍不住叫骂,“一大早的,是要奔丧吗。”
奔丧,的确是奔丧。Zei8。电子书下载
马上的人来头可不小,他们都是总统贴身警卫队的士兵,属于姆林的同事。他们快马加鞭的到来,是为了两件事。
召回迪斐以及召回琼斯兰大法官。
至于原因…
“普尔曼死了?”
正在餐厅用餐的伊莱海默和小琼斯兰同时站起来,两个平日里最淡定的人破天荒的,大惊失色,而且是真正的失色。
“他到底怎么死的,”海默走上前逼问。
“在抵达越南的前一天晚上,军舰被越北叛军的炮弹击沉,无人生还,总统大人已经火速派人过去支援。”
整个餐厅寂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所有人都没从这突然的消息惊呆了。餐桌上的人也不多,新婚的小琼斯兰与佳妮,莱德赛尔夫妇,以及海默和他的父亲。
莱德赛尔夫人不敢相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上帝啊,”她最担忧的事成真了。
“总统大人怀疑事有蹊跷,请琼斯兰大法官速回巴黎参与调查。”
被点名的德内斯眉头紧锁,如果送信人所言非虚的话,这会是近十来年,军队里发生的最大悲剧,三千人,数十军官,还未到战场,居然全军覆没,说其中没有奸细都无人相信。德内斯可以想象总统的脸被打得多狠,而且这脸是真的丢到太平洋了,周围国家就指着看笑话呢,恐怕在民众中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毕竟普尔曼的名望还是非常大的,多少年轻人参军就因为他是他们的偶像,他的死讯可谓一枚炸弹,炸翻了天。
“我现在就走,”德内斯说着马上推开椅子,“海默,你赶快上楼收拾行礼。”
海默原地没动,目光在送信人停留了几秒,忽然拔腿朝外面走,德内斯在后面叫他,“你现在去哪里?”
“去找人,”海默头也不回的说。
莱德塞尔夫人这时也不知怎么的,也站起来,冲还处在震惊状态的女儿命令道,“佳妮,你跟我上来。”
她的丈夫莫名其妙,“饭还没吃完,你怎么了?”
莱德塞尔夫人不理他,对呆坐着的佳妮又提高了声音,“你还不过来。”
“噢噢,”佳妮慌慌张张的跑向自己的母亲。
“跑什么跑,小心伤到肚子里的孩子。”莱德塞尔夫人又呵斥她。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难以接受
普尔曼的死讯传来时,丝楠正在城里一家咖啡沙龙与菲利普小姐吃点心。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相熟小姐夫人过来一块儿聚聚。聚会是早先就订好好的,这些女士们先前都曾买过丝楠所做的衣服,对各自的情况非常熟稔。大家说说别人的小八卦,时而笑的花枝招展的,丝楠也跟着她们笑。热闹乐呵的样子,哪里看得出来一点忧愁。这几位女士们从她脸上恐怕想不到丝楠这段日子的遭遇,她们倒是听说丝楠从裴尼诗庄园搬出去了。
说起来,琼斯兰家族最近的风波,就算他们刻意隐瞒,却还是或多或少传出来了一点,特别是私生子的事,佣人的嘴巴把不了风,人们的耳朵尖的很。而且再看卡米尔近段时间对伯恩的态度也能猜到。今天聊天的话题就有这一个,连菲利普小姐都好奇是怎么回事,她更好奇婚宴那天欧罗斯家族大张旗鼓的带走丝楠,到底是为了什么。丝楠说她即日要启程回巴黎,最意外最舍不得的当然也是菲利普小姐。
一位小姐这时说,“诶诶,你们都知道小琼斯兰的妻子怀孕了吧?”
正在喝茶的丝楠手一顿。
“现在谁不知道呀,搞了半天她是未婚先孕,小琼斯兰才不得不迎娶她,难怪难怪了,,,”说话的小姐笑声怪异,于她们来说,佳妮就是外地人,一个外地人抢走了她们这儿最优质的钻石级单身汉,未婚的女子们心里不平衡是正常的,她们倒宁愿嫁给小琼斯兰的是丝楠。
“等等,佳妮也怀孕了?”丝楠忍不住插嘴,一脸惊讶。
“你还不知道呀,消息早就传开了,是她母亲亲口告诉卡米尔夫人的。”
“估计就是靠这个要挟小琼斯兰的,谁不知道小琼斯兰爱的人是,,”菲利普小姐一个胳臂肘拐了一下那个说话没遮拦的女士,对方瞄了瞄丝楠,识相的闭上嘴。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丝楠用的是“也”字。
怎么这么巧,她怀孕,佳妮也怀孕了?丝楠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为什么莱德赛尔夫人没有告诉她如此重要的事。
“我妈妈在医院遇见了莱德赛尔夫人,她还请我妈妈帮她找一位妇产医生,偷偷摸摸的,一看就是见不得人。”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出自丝楠的小表姐丽贝卡,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偷听她们的说话。不过现在所有人都被新鲜八卦吸引过去,也不管丽贝卡顺不顺眼了。不请自来的丽贝卡一脸得瑟的找了位子坐下,斜了斜丝楠,故作吃惊的说,“哎呀,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我遗憾没能如你的愿,”丝楠不冷不热的说。
迪斐没有急着走,丝楠猜他来南边不止为了她,公事也占了大部分,他的工作估计还没有完成。说实话,迪斐的确是个有风度的绅士,她说不愿意,他就不碰她,他好像也知道她的心理,白天基本上见不到他的人,仿佛故意留给她自由的时间似的。当然不排除目的达成,他不急于一时的可能。他的心思,丝楠早就看不透了。
“对了,我妈妈让我问你,你现在住在哪儿?”丽贝卡又作出热情的姿态,丝楠好笑,自从知道她亲生父亲的身份,佛罗拉对她态度冷漠的要命,想知道她住处的应该丽贝卡自己吧。
“反正是个临时的住处,”丝楠敷衍的说。
丽贝卡的到来,让欢乐的聚会不欢而散,丝楠独自往回走,姆林恰当的跟在她身后,留着一段距离。他说他是总统的人,却听从迪斐的安排,丝楠讽刺的想,总统对迪斐的器重可想而知。
眼看快要到了的时候,一个人叫住了她,“丝楠。”
丝楠马上转身,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竟然听见海默叫她的名字?天知道他从来没有叫过她。
海默就在她身后不到两步路的地方,他好像是刚跑过来的,丝楠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以及微微起伏的胸膛。讲究挑剔极度注重个人形象的伊莱海默会让自己身上出汗?会让自己的呼吸频率超过正常水平?他甚至不参加任何体育运动啊。
可是这个人真的就在她眼前,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丝楠不禁问他。
海默没有说话,而是用难以参透的眼神望着她,在阳光的阴影下,他眸子里极致的孔雀蓝泛着暗淡的光,那张十七岁初见时惊艳的脸庞依旧无比精致,岁月格外厚爱他,这些年没有多大的变化,唯一变化的是在不知不觉中,他对待丝楠的态度。他自己恐怕都没察觉到。
有话直说的他,也第一次体会到优柔寡断的感觉。话几次就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打击丝楠不是他以前最喜欢做的吗?
“迪斐在哪里?”犹豫许久,他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丝楠一愣,海默的确知道迪斐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精明,“不清楚,他大清早就出门了。”她搞不懂海默作出这么凝重的样子干什么,难道迪斐又对琼斯兰家族动手了?
“就在刚才,巴黎派人让我父亲回去。”Zei8。电子书下载
“额,哦,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海默的长睫毛扑扇了一下,垂下眼,“总统请他协助调查一件案子。”
听到这里,丝楠的心咚的一沉,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搭乘军士的舰船被越军击沉在越南北部海,无人生还。”
丝楠的喉咙在瞬间仿佛被人扼制住,难以呼吸,她的双腿如同被灌了铅,迈不动,也站不稳,她双眼怔忪的盯着正前方,“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普尔曼就在那艘船上,船沉得突然,至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没有发现生还者,又是在深海区,幸存希望不大。”
丝楠突然笑起来,“我一点都不相信,普尔曼的命比石头还硬,他不可能出事。”
海默看着她的笑容,破天荒的有了一丝心疼的感觉,他移开眼睛,不去看她比哭还难看的笑。
丝楠还是一动不动,视线变模糊了也不动。
第149章 失态的海默
丝楠突然面色痛苦捂着肚子蹲下来,“海……默,快,快……帮帮我。”她艰难的抬起头,海默被她的目光刺得心慌,才刚走上前,双手还来不及张开,丝楠就迎面栽进他的怀里。
“你又怎么了?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海默用冷漠的语气说,却掩盖不了声音的发颤。因为丝楠没有像平时那样回应他与他斗嘴,他扒开丝楠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她的脸像死人一样没有血色,她紧闭着眼睛,除了微微起伏的呼吸,再无声息。
“丝楠,丝楠。”海默叫了她几声,没有应答。他的腿忽的感到一片潮湿,低头一看,自己深棕色的长裤被血染成了黑色,与之伴随的是浓浓的血腥味。血来自丝楠身上,要不是有海默抱着,血就要滴到地上了。伊莱海默打从出生以来,终于体会到什么是恐惧。
一直跟在丝楠身后的姆林也发现不对劲,大步跑过来,海默冲他大喊,“你去找一辆马车,立刻,马上。”从小淡定漠然到大的人啊,得知自己的父母并非亲生也没多余的情绪波动,面对亲生父母的关心也无动于衷,跟在养父身边见识过多少家破人亡的案子,眼皮都不眨一下,逼自己养父母离婚时也毫不手软。每个熟悉他的人都以为他就是个天性凉薄的人,没有什么能激起他的欲望。
但是现在他的一系列反应都将打翻所有人的认知。
这个时间,街上可不仅有他们几个人,周围的行人、商贩老板,全都目睹了整个过程。
正是繁忙的时候,空闲的马车不好找,姆林满头大汗也没等到一辆车。其实在拐角的地方,就有一辆停止许久的马车,而且马车坐的还是丝楠的亲人。沙龙聚会结束后,丽贝卡就一直跟踪丝楠,她本来是想弄清楚丝楠到底住在哪里,结果目的没达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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