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海芋道,“今天中午我请客,大餐呢,我暂时是请不起,不过现在吃个火锅,下个小馆子吃点土家菜还是可以的。”
“我可以到肯德基爷爷家里做客吗?”安安仰着小脑袋问。
这小家伙,想吃肯德基了,却用这样俏皮的方式询问大人们的意见。
海芋摸了摸她的头,“去,问你亲妈,她同意了,干妈就同意。”
“妈咪,可以吗?”小家伙来勾她的手指头,可怜巴巴地样子。
虽然千寻觉得那种洋快餐没有多少营养,可也不介意偶尔吃一次。小孩子嘴馋,偶尔满足一回她的愿望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这附近,哪有肯德基店。
“现在去吃,还要走很远的路,不如这样,中午我们去吃火锅,等回去的路上再买,留着晚上吃,好不好?”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点头,“好,不过,我要吃鸡翅和薯条,还有汉堡堡。”
“你要全家桶,干妈都给你买。”海芋捏着她的小脸蛋扯了扯。
小家伙脚一跺,“哎呀,海芋妈咪你轻点啦,我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你这么掐,我可不要变成个小胖子。”
小大人般的话,笑翻了大伙。
“臭美。”海芋手指点她额。
安安双手擦着小蛮腰,“臭的能美吗?美的能臭吗?香的才会美,美的就是香。”
跟绕口令似的,也不知道是谁教会了她这般地伶牙俐齿,千寻是喜忧参半。
吃的是鸳鸯锅,爱辣的吃辣,喜欢清淡的吃白锅,还有蘸酱可以自行调配。
火锅是这个城市冬天里最受欢迎的平民化食物,吃起来,不光氛围好,捋袖子扎膀子大口吞咽,明明烫得直叫唤,还是道好。天寒地冻,吃了还可以暖身。
只是,谁都不曾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海芋的婆婆周淑兰,哦,不,是前婆婆,左手牵着约摸七八岁的外孙,右手牵着安安大小般的外孙女。
那小女孩尚不懂成人世界的丑恶,看见海芋,手指着,“外婆,是舅妈耶。”
说着就挣脱了手,小腿儿撒欢似地跑过来。
周淑兰脸色一变,追上,将小女孩抱起来,低声呵斥,“别乱叫,她不是你舅妈。”
要不是拗不过小外孙的倔脾气,她才不会来这么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也就不会遇到这个倒霉的女人。
小女孩嘴巴一扁,“明明就是舅妈嘛。”
周淑兰耳光扬起作势恐吓小女孩,“再叫我打你。”
海芋冷笑一声,坐在位子上没有动,扬了声道,“哟,我说耿夫人,您不是最讨厌这种嘈杂没格调的地方吗?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哦,这么怎么有闲心呢。”顿了顿,似是漫不经心地瞟了眼窗外,又道,“不对呀,今儿个天上正下雨呢,没看见太阳,夫人您这是走错地方了吧。”
千寻闷着嘴想笑,这海芋揶起人来其实是可以让人气得风云色变的,果然看见周淑兰脸色阴沉沉地,“没教养的东西。”
温父听不过耳,正要发作,海芋按住他的手,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化作脸上淡淡一笑,“我这不是想要突出您耿家的教养好吗?没有绿叶,哪来的红花呀,耿夫人,您说是不是?您是那朵大红花,我是那片小绿叶。哦,不对,连绿叶都配不上。”
以前在耿家,她得收敛起自己的小性子,周淑兰虽不待见她,可是人家是长辈,是那男人的妈,她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在冷嘲热讽声里逆来顺受着,当时想的是不让那个男人在两个女人中间做夹心饼干。可结果呢,为他所做的委屈成全,换回来的却是背叛。
今儿个,他已不是她丈夫,这女人也已不再是她婆婆,撕开了脸皮她撑得住。
正文(99) 第48章 前婆媳碰撞
店里的生意火爆,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海芋的阴阳怪调惹来不少好事的目光,她这前婆婆最怕丢面子,总是将自己装得高贵无比。她倒想看看,高贵傲气的耿家夫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保持多久的所谓优雅风姿。
不是她心怀坏意啊,只是好人也不见得有好报,恶人面前又何必装好人呢。
有句话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今儿个,这所谓长辈的面子,她还真不打算给了。
周淑兰这会的脸色沉得像是要将她吃了似的,“好个伶牙俐齿,我就知道以前你那些低眉顺听话的样子都是装出来。”
海芋冷笑,“我是装,可也比不上您的作啊,您作秀,作孽,作坏的本事,我哪及得上万分之一啊,要您愿意,真想拜您为师呢。”
“算了,海芋,得饶人处且饶人,好歹你也叫过好几年婆婆。”温母淡淡地使了个眼色,这个与人和善了一辈子的女人,觉得海芋既然已经与那家人再无关系,也就没必要再去仇恨,人这一辈子还长着呢,最重要的是往前看。
周淑兰却并不领情,冷哼一声,“我说今天气场怎么这么足呢,原来是有了撑腰的,不也就几个乡里巴人。”
耿家人是看不起海芋的这帮子亲朋好友的,到底是暴发户,其实往上追,耿继彬的爷爷还是刨黄土的人,就是这耿夫人的丈夫最初也不过是个流水线上的工人,后来下岗下海才拼出一份家当,所以海芋一直觉得,这个老女人的优越性,不过是为了掩饰她出生贫寒的事实,不由轻轻一笑,“也是,干妈说得对,小人不应该跟大人计较,免得教会了小孩子狗眼看人低,忘了祖宗的出身。”
海芋这话说得有点过,可是以她的性子,这话却也是憋在心里很久的,难得有机会揶揄这个女人,自然是一吐为快。有仇不报非君子,她也不是什么君子。
周淑兰自然是恼羞成怒伸手要甩她巴掌,温父 ,中途拦住,“耿夫人,以前,海芋在你们家受委屈,没有人替她做主,现在,既然我已经认下她做干女儿,就会视如己出。她虽然出言不逊,却也是你们所逼。你伸手就打人,是不是有**份。”
海芋眼眶一热,她的亲爸亲妈就从来不会为她出头,只会伸手向她要钱,可是这个半路认的父亲,却大声地告诉所有人,他会视她如己出。
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如此地悬殊呢?
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两个狗仔,又或者是,这两个人本来也是在这火锅店里吃饭,正巧碰上了这事,觉得是个,反正就这么突兀地窜出来,“海小姐,传闻,你和耿先生离婚,除了有第三者插足,还因为你们婆媳长期不和,你的婆婆对你一直很苛刻,瞧不起你的出身。请问这些都是真的吗?”
安安在一旁小大人般地叹了口气,“我说叔叔你真笨哦。”
这么明显的事情都还问,不是笨是什么。
狗仔又紧追着问,“据说,因为你婆婆曾经怀疑你偷了她价值昂贵的珠宝项链,而把你罚跪淋雨一整天,请问,有这回事吗?”
海芋冷笑,“我还不至于手那么贱,去偷她的东西,不过,有人背后兴风作浪,陷害栽脏就不得而知了。”
别人不清楚这个女人的险恶用心,可并不代表她是傻子。那时候她感动于耿继彬对她的信任,本在外地出差,一飞机就赶了回来,一入家门并没有对她横加指责,而是站在她这边,将她解救。
彼时她发誓,要一辈子对这个男人好,可谁知道最终的结局还是曲终人散。
周淑兰没料到会有记者搀和,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这个女人故意安排的,就是为了报当年自己构陷她的仇,恼羞成怒地瞪过去,“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手脚不干净。”
“哟,瞧您这脸色白得,该不会是心虚了吧。您也不用瞪我,我可没那闲心散播是非,这只能叫作人在做,天在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海芋皮笑肉不笑地,耿家下人多,就像为了显赫家大业大似地,人多嘴就杂,谁知道是谁在背后议论东家事。
千寻虽然知晓她被冤枉过,却从来不知她被罚跪过,心里越发地疼着,海芋这人,本不是老实的主,若不是爱惨了耿继彬,又怎会,把自己低到尘埃的姿态。
家世果真那么重要吗?
海芋家是不富裕,而且有势利的父母兄嫂,可凭什么就断定她的人品也不堪。
当年的纪家人,也是这样,一口咬定她接近纪君阳别有目的,想用一张支票将她打发得越远越好。
感同深受,很多时候是个残忍的字眼。
狗仔越发地按捺不住,步步紧逼,“耿夫人,海小姐所言是否属于,您能做出正面的回应吗?”
周淑兰脸色铁青,自然不可能承认。
但是狗仔的脸皮与想象力可不是盖的,“耿夫人,您选择沉默,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海小姐并没有说谎。据我所知,您###您前儿媳的事件可不只这一件……”
周淑兰自然是按捺不住了,纵容他们这么爆料下去,鬼知道会说出些什么对耿家不利的八卦来。什么###,她有###过这个女人吗?只不过是看不顺眼,没给好脸色罢了。真是倒霉,儿子离婚了,还会遇到这个灾星。
“什么叫###,你们从哪捕风捉影在这里乱讲,我们耿家会做这么没身份的事吗?我告诉你们,你们要胆敢乱写一个字,我让你们报社撑不到明天,也会让你们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好自为之,我说到做到。”
说罢,就拽着两个孩子气冲冲地离开,离开时不忘附在海芋的耳边威胁,“守好你的嘴巴,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海芋不屑地回以她一记扬起的下巴。
这顿饭,自然是草草收场。好不容易摆脱了狗仔的纠缠,坐上回家的的士,海芋抱歉地道,“干爹干妈,扫了你们的兴,真不好意思。”
温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人总会要经历一些事,不好的就忘记。你还这么年轻,该放下的要学会放下,会有更好的男人在等着你。你若总是沉浸在过去的怨恨里,就算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你身边,也会错过的。”
正文(99) 第49章 芙蓉姐姐说
会有吗?海芋茫然着。
这场婚姻,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爱情的力气和热情,她还能如少女般热烈纯真地爱上另一个男人吗?
不会了吧,至少,如今的她终于懂得,灰姑娘与王子的爱情童话,在现实的世界里是不堪一击的。
安安坐在千寻的腿上,侧过头对海芋说,“海芋妈咪,刚才那个老女人那么凶,一定是狼外婆变的,我讨厌她。下次她要再欺负你,我就变成奥特曼,把她送到外太空去。”
虽然有些无厘头,可是海芋还是被逗笑,捏着她的小脸蛋道,“你这个动画迷啊,怎么不变成孙悟空棒打妖精。”
安安煞有介事地想了想,摇头,“不行啊,孙悟空头上有金箍咒,他师傅一念咒,他就痛得满地打滚,我好讨厌那个东西。”
童言果真无忌,惹笑了大伙,包括那开车的司机。
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他们没有城府,没有大人世界的阴暗和肮脏。
和耿继彬在一起的时候,海芋不是没有想过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耿继彬说,两个人都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地被孩子牵绊。她信以为真,到后来才发现,这是他早就想好了分手之时没有任何地牵绊。
他是怕,她会用孩子去纠缠他吧。
她还没那么地贱,用一个孩子去做挽留他的筹码。
只是现在又想想,她该庆幸亏得和耿继彬没有孩子,没有让那双纯净的眼睛来看到大人世界的污糟。
她的孩子,一定要有一个对家庭负责任的爸爸,而不是个浑蛋在外面拈花惹草处处留情。
只是,她一直好奇,安安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让千寻五年来只字不提,却又不肯去接受别的男人。
或许每个人的心里,都那样一段不能言说的伤。任时光推移,都无法消逝。
而这场前婆媳碰撞,第二天并未见于八卦报,想来是耿家施了压的。这样也好,可以落她一个清静,干妈说得对,人最重要的还是往前看。
千寻有这样的一个妈妈,真的很幸福,可是她的妈妈就不同,婚前将她当作赔钱货,婚后把她当成摇钱树,离婚后又骂她是个扫把星,说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有这样一个母亲,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悲哀。
她是个缺爱的孩子,从小到大,家里没有给过她温暖,所以耿继彬的出现,就像在她灰暗的生命里点起了一道亮光,她迫不及待地想抓住,想牢牢地握在手心里,哪怕最后那光芒越来越弱,也想用来温暖自己。
可如果换成是千寻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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