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吐沫……
这话谁信呀?
反正,张涵是不信。
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没钱呢?
这绝对不可能!
然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
“主公,青州原来有职业兵十万三千人,义务兵十万七千之众,总兵力二十一万。青州军的伙食,一年消耗的口粮本应是700万石,但出征在外,路上运输有消耗,实际则达到了830万石。青州储备了大批的粮食,这点不算什么。不过,主公提高了士卒的待遇,本来只有军官才有俸禄,每年也就是两万万钱而已,如今则是九万万钱。好在义务兵的俸禄只有职业兵的五分之一,但新军里的职业军官也是有俸禄的……这样一来,去年的实际支出是十三万万五千万钱。另外,海军的俸禄按三倍计算,一万五千海军共支出四万万八千万钱。加之,军队的衣装支出,本来八万万足够了。但加上冀州的军队,一共支出十六万万四千万。
还有抚恤金是不用出了,可以用田地补偿,也没有死伤多少人。但是,破于夫罗,破黑山贼,破渤海,破公孙瓒……犒劳和奖励,总是要出现钱的。这又是两万万。
此外,整编军队……
屯田是件有利可图的事,可是最初的投入,也是巨大的……
再有治下两万官吏的俸禄,也是一大笔……
还有年底丰厚的赏赐……
海军舰队、港口的建设……
……”
项奉辟啦啪啦一算账,转瞬间就把张家和青州累积多年的家底——八十三万万六千万钱,砍到了不足二十七万万钱,就是这样,项奉仍然在继续他的摧残:
“今年的征兵又开始了,除了一万万七千万的征兵费用,预计今年的军费开支,每月不会少于四万万钱,近期会有一个快速增长……
幽州的战事进展很快,估计两个月不能结束,三个月内也一定会结束了,这笔赏赐是不能少……
还有……”
三个月,眼下的形势,刘虞能支持到下个月,他就烧高香了。何况,占了幽州,张涵还要图谋并州,一时间,张涵只觉自己是遇到唐僧了,立马断喝一声:“停!子承,咱们去年可是收了八千两百万石的粮食……”
“主公,粮食管什么用?青州丰收多少年了,您又大肆收拢流民,吃不起饭的穷人,都跑到流民屯去了,如今青州最不值钱的,就是粮食了。
三十钱一石粟米,您算算,这些粮食值多少钱?
再说,咱们往外卖粮食,它不值钱,等到往回买粮食的时候,花的钱可就多了……
五十万军队,一百多万流民,可都是要吃粮的……”
“不会吧?子承,青州粮价怎么会这么低啦?”
项奉苦笑一声:“怎么不会?青州粮食丰产又丰收,再禁绝了无文小钱和劣质钱币……”
项奉把经过一说,张涵也傻了眼。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这话还得从头说起。
董卓铸造了大批的劣质无文钱,结果造成了信誉丧失,货币严重贬值。张涵见势不妙,就在青州下令,禁止了无文钱等的流通。为了保证此政策能够切实执行,张涵还出台政策,重奖举报者。
在此鼓励下,这些劣质钱很快就被淘汰出局。说起来,也是令人啼笑皆非。举报来,举报去,大家都举报商人。因为,奖励举报者的钱,并不是从官府支出的,而是从被举报者的罚款里支出的。一般人家哪里有钱,只好自认倒霉,去官府那里服短期劳役相抵,举报者自无利可图。而豪族大姓,普通人又得罪不起。只有商人身份低微,又有钱财。
不过,商人不使用接受,这些劣质钱币也就没有了多少使用空间。因此,青州的货币始终保持了坚挺。一方面,青州的粮食年年丰收,另一方面,青州的货币币值坚挺,粮食价格年年下跌,今年便是这个价钱了。
听项奉这么一讲,张涵发现,他还真是没有钱啦!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可如何是好?
张涵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有缺钱的一天。
怎么会这样?
张涵治下的青冀,比袁绍治理的冀州富裕十倍。可袁绍南征北战,绰绰有余,轮到他张涵,居然缺钱了……
张涵自然知道原因,原因非常简单——袁绍一个劲的加税,张涵拼命地减免税……结果,就是如此啦!
加税?显然,是不行的!朝令夕改,会影响张涵的威信。
而且,张涵对未来有过详细的规划,生活水平的提高,是一个重要的环节。此时此刻,不要说冀州人,青州人也是刚富裕一点没两天,尚未实现良性循环。这时候加税,是在杀鸡取卵。
可是,不加税的话,张涵也想不出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来。青州有渔盐之利,可这不足以支持如此庞大的开支,又时逢乱世,商业是休想了……
张涵手捻胡须,左思右想,胡须都捻断了好些根,也没能想出办法来。正在冥思苦想中,他忽然看见了一件东西,不由得眼前一亮:“有了!”
第二十八章 炼金宗师
这是一枚五铢钱,青铜铸造,铜质温润细密,铜色青白色中微带淡红,材质相当不错。“五铢”二字宽肥圆柔,铜钱直径约寸许,方孔径三分半,廓厚四分之三分。由铜钱方孔的四角处,各引出了一道突起的直线,一直到铜钱边缘。这钱铸造精美,也略重一些。张涵伸手取下,用手略一掂量——没分辨出有什么区别。不过,项奉给他讲过许多遍了,这钱比寻常的五铢钱重了少许,约在六铢多一点。
与常人不同,项奉偏偏喜欢灵帝造的“四出钱”,说它铸造精美,构思巧妙。张涵颇不以为然,四出钱上的四道阳文,与后世钱币边缘的连续丝齿的效果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防止有人从钱上盗取金属。不过,后世设防重点是在边缘,而这里则是防止有人锉磨钱背盗铜而已。张涵前世见的多了,只觉稀松寻常。
张涵把玩着这枚四出钱,翻过来,掉过去,笑吟吟的,百看不腻,似乎这钱上能生出花来。项奉一见,便知道,张涵准是有了主意,而且,这主意肯定与五铢钱有关。于是,他就想不明白了,张涵能够从钱上想出什么办法来。大汉国的钱不是纸印的,而是青铜的,它本身就是有价值的,从而受到了普遍的认可。
项奉思来想去,猛然想到一件事情:“主公,您不是要铸大钱吧?”
大钱就是“当十钱”,或“当百钱”什么的。大汉国大概是历史上最先使用钞票的,武帝的时候,就使用过皮币。一尺见方的白鹿皮上印上字,就值四十万钱。类似的还有“当十钱”、白金钱——银锡合金,八两当三千五铢钱,皆诸如此类。武帝、王莽和董卓,还有后来的刘备、孙权等人,都由于财政困难,做过类似的事。同样重量的钱,上面的文字由“五铢”换成了“当百”、“当千”,就想真当成百钱、千钱来用,肆意对民间财富进行掠夺。或者,在钱上偷工减料,将一文钱的材料,制成两文钱……
天下人又不是傻瓜,结果,自然都失败了——币值一落千丈,物价飞涨,民生混乱。通货膨胀到了最后,钱币干脆退出了流通领域,大家都不使用钱交易了,去买东西都是扛着麻布去,布帛成了一般等价物。
后来才发生的事情,项奉当然不知道,但远的有汉武帝和王莽,近的有董卓,这都是前车之鉴。所以,在话里话外,项奉便流露出了反对的意思。
“当然……不会!子承,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张涵想到了办法,心情舒畅,就来了个大喘气,然后,他嘻然一笑,甚为鄙视项奉。这也太小看他了。
“那就好!那就好!主公,万万不可如是。那样做,是饮鸩止渴!”项奉却顾不得张涵的鄙视,连声应道:“不过,主公您到底有什么办法,可否说来听听……”
张涵哈哈一笑,却卖起了关子。项奉磨了半晌,张涵也不肯告诉他,只说“子承,过一阵儿,必会让你看个明白”云云。
张涵历来做事,大致是稳妥的,可也不是没有出过纰漏。此事干系重大,项奉却不敢深信不疑,心中暗自打定主意,要节省开支。项奉是薄曹从事,又是张涵的少府掾,掌握着张涵治下所有开支的支付,他这里一节俭,各处立刻都叫苦不迭。
项奉离开以后,张涵立刻命人找来了李胜忠。
本来,李胜忠一直在卞南庄管理着小作坊。初平元年,张涵解决了泰山郡后,便将张家从鲁国直接迁移到了青州。族学、小作坊、植物园、纺织作坊……这么说吧,张涵把整个卞南庄都搬到了青州。只有极少数人被留在当地,负责照料多年生的药物。
这些都是张涵的心肝宝贝,不用多说,张涵都给安置在临淄附近了。其中,小作坊和药物这一块,因为关系到军事,被张涵列入了军队编制。
如今,李胜忠也是都尉了。
李胜忠这人从没参加过军队,他穿上了大红的戎装,也不像个军官。李都卫升了官,职责可没变,还是原来那一摊事,就是管的人多点儿,可以公开的试验了。
“李胜忠见过主公!”
一进屋,李胜忠就恭恭敬敬给张涵行了个大礼。
无它,能够从奴隶变成自由身,便已是天大之喜。何况,李胜忠还更进一步,从奴隶翻身成了尊贵的大汉军官,秩千石的高官。而李胜忠的大儿子一直随着他,现在已是百石的小吏;小儿子后来进入族学学习,如今也是个屯长了。可惜小二喜欢摆弄手艺,不肯听他的,小二当初若是参了军,如今至少也是个秩600石的军侯(与王家骏一样)……不,小二可比王家骏强,说不准都是都尉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只做个400石的假军侯……
不管怎么说,李胜忠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张涵。
从孙子那辈起,他李家就可以算是宦门出身,名字可以名正言顺的使用一个单字,谁还敢瞧不起他?
李胜忠对自己的军官身份,非常自豪。为此,李胜忠还亲自出马以一口好刀为代价,专门请人教他行礼的姿势。眼下,李胜忠便一板一眼的,将他的学习成果摆了出来。
可别说,李胜忠这一行礼,张涵立刻乐了——李胜忠的动作僵硬,有如木偶,张涵怎么看,怎么别扭,不由笑道:“起来吧!不要紧张,成仁,放松些儿,放松些儿!动作要舒展,不要拘谨。别急!慢慢就好了,这一回就比上回强……”
“主公,是吗?”
李胜忠信以为真,很是高兴——成仁是他的字。
“嗯,那是当然!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张涵这一番夸奖,李胜忠倒来了兴致,又行了两遍礼,让张涵给他看看姿势。张涵也不在意,笑着指点了他一会儿。老实说,李胜忠的姿势没问题,主要问题在于,他太紧张了。这一放松下来,立时便好了许多。
比划了一会儿,张涵咳嗽一声,吸引了李胜忠的注意,示意他,自己有话要说:“成仁,我今天找你来,有点事要问你……”
“是,主公!”李胜忠连忙正色而立。
“炉甘石可是都运过来了?”
“炉甘石?”
这个东西,好生熟悉,李胜忠挠挠脑袋,在哪里听说过来着?
张涵形若漫不经心,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李胜忠。见他想不起来,便提醒说:“就是从倭岛运回来的那个……”
“啊!”李胜忠这下想起来了,“主公,都运过来了,卞南庄就运了几百车,在海曲还有更多了许多倍,都运了过来。在马踏湖的一个岛子上修好了仓库,都存放在那儿”
马踏湖是位于临淄北面的一个大湖。方圆数百里,其中大小岛屿星罗棋布。相传是齐桓公争雄列国,在临淄筑盟台,大令诸侯结盟称雄,操练兵马,众马践踏,平地成湖。当然,这些都是传说了。实际上,马踏湖是由小清河等上千条河道交织而成的泊沼湖。张涵相中了那里的地形,便将十七个容易保密、又适合居住的较大岛屿,及其周边水域,划为禁区。小作坊的一部分,就安置在那里。
也不怪李胜忠想不起来,他一天忙的要死。纺织作坊的搬迁扩大,牵扯了他相当的精力,又要派人协助蹶张弩…甲1型的投产;大黄弩、弩车、投石车,及海上使用的改型等,也都需要他盯着,还要组织小作坊的日常运作。若不是从鲁国迁移的时候,炉甘石太多,小二又在研究这东西,他早把这个冷门到极点的东西忘个干净。对了,这东西是用来生产那个的,难道……
“嗯,那小二他们……”
“为了方便保密,我把他们也安排在那个岛上了……怎么?”见张涵摇头,李胜忠连忙问了句。
“小二么,有点可惜了!”张涵暗地里嘀咕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