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拉起女儿的手,眼泪珠子一样落到雪白被单上。凄清的夜,简浔泣不成声。
在病床前趴着睡,简妈妈拎着早餐来,见女儿辛苦一夜,轻摇女儿肩头。
揉眼,看妈妈,简浔想到女儿,着急去看病床上的她。糖糖依旧阖着双眸,肤色比起昨天反到更红。
简浔急,“妈,糖糖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别担心,这几天都会这样,给糖糖抹些清凉药,会没事的。”妈妈轻言细语,有安稳人心的作用,简浔点头,这才长舒口气。
要她回家休息,简浔坚决不离开。女儿一定是跟着自己溜出去,藏万年青后偷听自己讲话,然后才会中暑。把女儿丢在餐厅,那是失职。没发现女儿,那是粗心。她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若这时再离开,她还有脸再见糖糖吗?而且糖糖醒来肯定第一时间找自己,她不能让糖糖失望!
劝她不听,简妈妈也没办法,母女俩坐在病房等待糖糖苏醒。
手机响,简浔拿出来——禇昑恩!
此时见到这个名字,简浔所有自责升级成愤怒,全都转嫁到他身上!
“妈,我去外面接个电话,很快回来。”握紧电话,简浔愤愤离开。
来到医院楼层间的平台,简浔接起,凶恶开口,“禇昑恩,我死都不把女儿给你,你有胆就过来抢抢看!”
昨天失去女儿一次,那种感觉让她觉得整片天都塌下来。如果没有女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电话这端的禇昑恩紧皱眉,大清早的,谁给她炸弹吃了?
缓了片刻,他才说,“我打电话只是和你说糖糖的学校安排好了,九月二号开学,八月三十一号家长到要学校办理入学手续。”
他声音稳稳的,态度也还算好,简浔突然之间就感觉好似一根羽毛卡在喉间,痒痒的不舒服,咽不下,咳不出,叫她所有的怒气都发泄不出来。
“没别的事就这样吧,挂了。”有他安排,糖糖必定能进全市最好的学校,这对女儿有益,简浔不会拒绝。
听她要挂,禇昑恩又赶紧说,“我要见糖糖。”
“滚!”简浔果断吼回去,迅速断线。
这女人脾气怎么这么大?
放下手机,看渐渐暗下的屏,禇昑恩叹气,对她又急又恼又无可奈何。看来这女人已经料定自己不会贸然出现在糖糖面前告诉她真相,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可,眼下除了对她施压,别无办法,他不可能真跑到女儿面前说自己是她爸爸吧,那样小家伙会吓坏的!
郁闷,禇昑恩丢下手机,闭眸,疲惫靠进宽大的老板椅。
糖糖醒来是在当天上午九时左右,小家伙睁开眼睛,简浔和妈妈喜极而泣。
“妈妈……难受,糖糖难受……”脑子晕晕的,糖糖往日那双灵动清亮的大眼睛,此时也雾雾蒙蒙,氤氲一层黏糊糊的迷光。
小家伙中度中暑,高烧39度,医生说没有快速退烧的办法,只能让她慢慢恢复,最好在饮食上能刺激她食欲,胃口好,恢复也就越快。
“好糖糖,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丢下你。告诉妈妈,现在想吃什么?”额头摩挲女儿微烫的额心,简浔的心,疼得碎了一地。
“咳咳……”小家伙咳了几声,要哭不哭看妈妈,“妈妈,你和谁打电话呀?糖糖是妈妈的,谁也抢不走,糖糖不喜欢看妈妈和人吵架,糖糖怕……”
小手拉着妈妈,糖糖想想那天看到的,妈妈模样好凶。不要不要,她不要那样的妈妈。妈妈是温柔的,是漂亮的,有世界上最仁慈的心,那才是她向小朋友提起时那个让她骄傲的妈妈!
简浔心中一哽一哽的难受,眼泪含在眼眶打转,“嗯,妈妈错了,妈妈再也不发脾气。好糖糖,答应妈妈,快点好起来好不好?看你这样,妈妈好难过。”
“妈妈不哭”,糖糖尖细的嗓音有气无力,软绵绵的,虚弱进骨子里,可她还是坚强的安慰妈妈,一脸小大人模样,“糖糖很快就会好了,妈妈不要担心。”
女儿实在贴心,简浔凄哽,掩嘴,嘤嘤点头。
在医院住了一天,糖糖要回家。开了些药,又遵医嘱,简浔在家整整陪了女儿四天。
渐渐恢复生气,糖糖除了脸蛋还有些像脱皮的小花猫以外,其余已无大碍。
看镜子,糖糖不喜欢丑丑的自己。和妈妈出门散步,糖糖都戴面具。
妈妈说过几天自己又会变成之前那个美美的自己,这是真的么?糖糖担心,不过妈妈的话她从不怀疑。
夜色初降,路灯盏盏。
母女俩大手牵小手,慢悠悠散步到小区不远的一条马路上。
“宝贝,现在天黑,没人看得见你什么样,把面具摘了好不好?”女儿出门就戴面具,简浔心酸,舍不得她这样对待自己。戴上面具呼吸不畅,多难受呀!
小手伸进面具,摸脸蛋,指尖轻轻地搓,有揉出一条一条的东西。呜,惨了惨了,脸皮全被搓下来了!唉,如果自己的脸皮有苏叔叔那么厚,也许就晒不伤了吧。
摇头,糖糖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这样的自己。
女儿的小心思令简浔心口阵阵抽痛,蹲下来,眼睛直视女儿面具后的清澈瞳仁,“糖糖,无论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妈妈心目中最美丽,最可爱的小公主。你在面具后,妈妈想看你都看不到,这样妈妈会很伤心的。所以糖糖,把面具摘了,让妈妈随时随地可以看到我的小宝贝,行吗?”
苦恼,糖糖咬唇挣扎。
自己的样子好丑好丑,前几天学了个成语叫“惨不忍睹”,就是形容自己的模样。可妈妈看不到自己,她会伤心,妈妈伤心就会难过,妈妈难过糖糖也会难过,糖糖难过妈妈更加难过。不要,糖糖要妈妈开心,糖糖要妈妈笑,答应过爸爸,照顾妈妈,守护妈妈,要她无忧无虑。
小小的糖糖心中也有自己的坚持,更有自己的信念。看妈妈,小家伙咬了咬嘴角,小手抬上去,慢慢的,慢慢的,摘下kitty猫面具。
为了妈妈,女儿什么都愿意。简浔感动她的孝顺,又对自己的所做所为,自惭形秽。
路灯下,一个小男孩被妈妈牵着住他们来。
糖糖紧紧盯着人家看,小男孩手握冰淇淋,嘴皮糊了一层白色奶油。糖糖抬眼看妈妈,“妈妈,什么样的女人才叫美丽与智慧并存?”
简浔眼神也瞥到从身边经过的小男孩,他吃得很欢,舌尖不停溜出来又吮又舔。
简浔轻抚女儿的头,冲她眨眼笑,“妈妈这样就叫美丽与智慧并存。”
糖糖也眨眼,“真的?妈妈是挺美丽,但智慧呢?妈妈能不能猜到糖糖现在在想什么?”
简浔“嗤”一声笑,狡猾的机灵鬼!
“糖糖要吃冰淇淋吗?”
“哇噢,妈妈真是美丽与智慧并存哦!”拍手,糖糖眸泛光芒。
妈妈好伟大,什么都能猜出来。爸爸,妈妈真的很了不起,对不对?
第6卷 第276章 爸爸和妈妈离婚了?
“金简”有苏金浚打理,直到糖糖完全复原,简浔才回公司。听说小公主要来,公司同事带来许多好玩好吃的,糖糖众星捧月般被簇拥,小嘴蹶得老高,尾巴翘到天上。
看女儿面前大堆的玩具、零食,简浔摇摇头,小家伙比她妈妈受欢迎。这也难怪,糖糖本就长着一张人见人家的脸,走哪里更是叔叔阿姨叫个不停,而且童言有趣,别说公司的人,就连园内工作人员都将糖糖当宝贝疼爱。
苏金浚到公司,知道小家伙今天会来,大包小袋拎进简浔办公室。当然,也为他的亲亲小浔浔准备了消暑糖水。
“糖糖,来,给叔叔瞧瞧,脸好了没?”坐进沙发,苏金浚抬起糖糖的脸,关心她的恢复情况。
糖糖“哼”了一声,小手拍开下颚上他的手,嘟嘴,“苏叔叔弄疼糖糖了。”
其实他的力道很轻,爱怜一般。但糖糖不喜欢他,故意这么说,就不要他碰!
多次下来,苏金浚已经明显感觉出糖糖的排斥。仔细想想,自己对她很好呀,吃的、玩的、穿的,没一样吝啬,没一样不花心思。他打出生,从来都是被人哄,哪有这么窝囊的哄过人?
恼火,苏金浚幽怨看糖糖低头拼积木的小脸蛋。小家伙嘴巴抿得紧紧,鼻尖时不时还抽动着,看样子在和谁憋气。
不能得罪她,否则和小浔浔更没希望。
耐着性子,苏金浚刻意放柔声音,“妈妈在哪儿?”
“妈妈在……”要说洗手间,但转念想,若实话告诉他妈妈在洗手间,那苏叔叔会不会一直坐在这里等?还是不要了,就当个坏孩子吧!
“妈妈去哪儿了?”看糖糖嘴巴闭得紧紧,只眼珠儿溜溜打转,苏金浚奇怪,又问了一遍。
“妈妈说去外面有事,叫我不要乱跑,还说中午回来带糖糖吃饭。”爸爸,糖糖说谎话,又当坏孩子了!可如果不这样说,苏叔叔肯定不会离开,不离开他又要缠着妈妈。
听完糖糖的话,苏金浚拧眉,嘀嘀咕咕,“那女人怎么回事?刚把孩子丢了一次这回还来?还能不能长记性了!”
“你就坐这里别乱动,不可以离开公司!”对简浔的做法有些生气,苏金浚语气严了一些,糖糖心尖吓了一跳,颤颤点头。
“这个,待会儿见了妈妈给她。”摸兜,苏金浚把三张世界顶尖交响乐团来b市演奏的音乐会门票给糖糖,然后又指着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个瓷锅,“里面有消暑的糖水,你和妈妈把它喝了,对身体好,知道吗?”
点头,糖糖声音生脆,“谢谢苏叔叔。”
“真乖”,他赞许的揉揉糖糖发顶,这才起身离开。
人刚走,糖糖看手里的音乐会票。深蓝的颜色,上面画了好多金发碧眼的洋叔叔和洋阿姨。
才不要妈妈和你去听!
撕!
糖糖对折,哗啦一声,不够,对折再来。一下,两下……三张昂贵的vip音乐会门票,瞬间变成一团碎纸屑被糖糖攥进掌心。再看那个印花精美的瓷锅,糖糖跳下沙发,小腿几步跑过去,挪椅子,抱锅,爬上去,小手往外把锅反过来。
扼杀你,扼杀你,糖糖要扼杀你!
想到手机还放茶几上,苏金浚转身回去,推开门,就见糖糖把糖水往窗外倒。
“喂……”他震惊,又愤怒,大呵一声。
呀……
糖糖吓到了,小手骤松,瓷锅“扑通”一声落湖里。
糖糖胆颤看着冲过来的苏叔叔,心跳都快蹦出嗓子眼。
“你做什么?”身子往外探,看了眼飘浮在湖水上的空瓷锅,苏金浚怒气冲冲。
好可怕!
他的样子好凶,糖糖咬紧下唇,稚嫩肩头缩得紧紧的,睁着一双雾气腾腾的眼睛看叔叔。
这个小女孩,实在讨厌!
忍无可忍,苏金浚鹰眸凶她,眸光一紧,看见糖糖手心握着被撕烂的音乐会门票。这下,苏金浚是彻底被小家伙激怒!
“说,你为什么这样做?”双手撑着她的肩,苏金浚将她从椅子上抱到地上。
糖糖楚楚可怜看他,大眼睛眨也不敢眨。
“你很讨厌我?”苏金浚居高临下站着,他的眼神在糖糖看来简直凶神恶煞。
讨厌,讨厌,很讨厌!
虽然害怕,但糖糖不想否认,点头,像壮胆般,她小拳头攥得紧紧,扯开嗓子冲苏金浚吼,“讨厌,讨厌,糖糖就是讨厌你!你总缠着妈妈,妈妈是糖糖的,更是爸爸的。你不可以抢走妈妈!”
嘁,小屁孩,大人间的事懂毛线!
苏金浚冷笑一声,“听着,你妈妈属于你,我没和你抢妈妈。但你妈妈不属于你爸爸,我可以光明正大争取!”
“不允许!”糖糖生气了,小臂膀很用力的推他大腿,可苏金浚实在高大,糖糖就算耗尽全身力气也撼不动他半分。气了,糖糖歇斯底里,“妈妈是爸爸的,只是爸爸的!你是小三,你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
小小的糖糖根本不知道这些词语什么意思,只是电视上大家都骂破坏人家家庭的人是小三,是狐狸精。苏叔叔现在就想破坏爸爸和妈妈,他就是狐狸精!
苏金浚气血冲头,他一把揪住糖糖臂膀,虎口用力,蹲下,他冲眼红的糖糖,一字一字,说得清晰缓慢,“你还真以为你爸在国外工作?小丫头,你妈骗你的,你还没出生你爸就和你妈离婚,因为他不要你妈,不要你。你就是没人爱的可怜虫,得瑟个什么劲!”
离婚?爸爸妈妈离婚了?爸爸不要自己?
糖糖睁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似的望着苏金浚。
小家伙终于安静下来,呆呆的模样令苏金浚心头大快。他撇撇嘴皮,又说,“你妈根本不爱你爸了,你爸也不爱你,就你还被蒙在鼓里,整天傻傻望天想爸爸,傻子一样!”
妈妈骗自己!爸爸根本不爱糖糖,爸爸不要糖糖!为什么,为什么糖糖这么听话,这么乖,爸爸不要糖糖?
突然,糖糖想到那天偷偷听妈妈打电话。
妈妈和电话那头的人吵得好厉害,对了,妈妈有提到自己,还提到爸爸,那通电话是爸爸打来的吗?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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