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梧桐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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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梧桐花开-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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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果真的完全无声的话,这张力是绝对不够的,于是导演就在戏台上安排了一出戏做整段剧情的背景。
    所选的段子是《玉簪记》里的一折《秋江》。
    《玉簪记》讲述的是陈娇娥避乱托身女贞观为尼,却于观主之侄儿潘必正相遇相恋并相合的一个故事。
    《秋江》一折讲述的是潘必正应试,陈妙常江上追别的一段戏。
    戏台上的故事是别离,而现实中是男女主角再相遇,正好呼应,再加上《秋江》这段戏十分的缠绵,词句也很优美,可以完全达到情感于故事的统一。
    导演找上了梅市戏剧院,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定昆剧,是许团长得到了消息,力荐了《秋江》这一折。
    不管怎么说,一个剧种要复兴,要传承,总要时不时的常在观众面前露露脸。
    如果大家都不了解,不熟悉,那要谈何传承,谈何复兴?
    叶梧桐最近正学玉簪记,正在兴头,这会儿倒是瞌睡正遇上枕头了。
    不过,母亲似乎有些不太乐意。
    “桐桐快期末考试了吧?”母亲侧过脸问叶梧桐。
    现在这时代学戏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读书才是正业。
    “妈,我想唱。”叶梧桐道。
    “那不能耽误学习啊。”母亲摇摇头,让桐桐学戏真不知是对了还是错了。
    “这学了戏就是要上台唱的。”奶奶在一边似清醒似糊涂的嘟喃了一句。
    这一刻,叶梧桐在奶奶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清明,奶奶的情况似乎是真的在好转。
    这一出戏安排在冬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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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章 冬至 亲戚

冬至。
    城隍庙,戏台前,百年银杏树下。
    一个穿着布鞋布衣,包着布头巾的阿婆坐在银杏树下,正低头绣着虎头鞋上的虎面绣,她身前一个小摊上,摊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虎头鞋。
    远远的,逛庙会的人群之中,一个西装革履的银发老者拄着拐杖慢慢的走了过来,老者的步态很悠闲,他显然就是一个游客,此刻正悠闲的逛着庙会。
    老者的目光被高大的银杏树吸引了,随后那眼神从银杏树冠慢慢的下移,扫过正低头刺绣的老妇,老者的眼光落在了小摊子的虎头鞋上……
    于此同时,两人身后的戏台上,叶梧桐踏着急碎的小步从后台奔出……
    根据剧本,老人的目光在落在虎头鞋上就开始回忆同女主别离的场景,那同样是在江边。
    “秋江一望泪潸潸,怕向那孤篷看。也……这别离中,生出一种苦难言,恨拆散在霎时间,都只为心儿里,眼儿边,血儿里,把我的香肌减。也……恨杀那野水平川。生隔断银河水,断送我春老啼鹃。”
    叶梧桐这一段《小桃红》一出,一边的导演提着的心就放下了。
    导演姓仇。
    “还真不错,完全把气氛哄托出来了,这点年纪能唱成这样真不错。”
    在这之前,整个剧组对于启用叶梧桐这么个女孩还是有些顾虑的,虽然这只是一个背景的哄托,但对于剧情的阐述是很重要的一环,而戏剧院里的大拿着实不少,叶梧桐却是一个学徒。所谓细节决定成败,一个小学徒能不能挡得这样的大任让人心里实在不踏实啊。
    只不过仇导却欠着许团长一个人情,当然仅仅是人情也不足以让仇导尝试启用叶梧桐。
    只是许团长把叶梧桐一个表演赛的录像以及上回最后一场演出的《牡丹亭》录像拿来给仇导看了。
    从这两场录像来看,叶梧桐的表演和唱腔都不是最好的,但她的表演却天生带着一种感染力,而这部电影这一段情节所需要的正是感染力,再加上叶梧桐平常看着并不是太出色。但她的戏剧扮相相当的秀丽。正是这两个原因促使了仇导试一试的决心。
    如今看这情形。相当不错,他赌赢了。
    叶梧桐这一段小桃红唱完,小生便接着唱:“黄昏月下。意惹情牵……花谢重开月再圆,又怕你难留恋。离情万千,一似梦里相逢,教我愁怎言……
    小生这一段是《下山虎》的曲牌。
    小生唱完。戏台前的银发老者,也就是电影的男主从回忆中走出来。此刻他拿着虎头鞋的手有些微微发,两眼定定的看着正绣着虎头鞋老妇,嘴唇抖了两下终于道:“阿秋……是阿秋吗?”
    此时一直埋头的老妇慢慢的抬起头来,因为坐的低。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老者的皮鞋上,然后一点点的上移,之后落在老者的脸上。老妇的眼神就突然的眯了起来,好一会儿。老妇才慢慢的站了起来……
    除了之前男主问是阿秋吗之外,所有的动作都是静的,但每个人都能感到男主女之间那种紧绷的张力。
    “你老多了……”最后老妇慢慢的说了这句。
    一句你老多了,道尽了几十年时光流转。
    “欲共你同行难上难,早寄鸾笺……夕阳古道催行晚,千愁万恨别离间,暮雨朝云两下单。”
    戏台上最后的音一唱三叹,袅袅悠远,余韵悠长。
    “过……”导演兴奋挥手,这一段戏为整个剧情增色不少。
    “小叶不错。”剧组里的人冲着叶梧桐伸大拇指。
    叶梧桐自是开怀的笑了。
    远处不知哪家店里放着歌《万水千山总是情》。
    “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急风也劲……柔情似水爱共永……”
    ……
    活了两世,叶梧桐觉得她最大的收获是感情上收放自如,之前唱戏时,她完全把自己沉浸在陈妙常的情绪里,这唱完了,立刻卸了装,同剧组的人道了别,就一脸急不可奈的朝家里赶。
    只因着今天是冬至,在古代冬至是一个不下于过年的节日。
    《汉书》云: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
    古代皇帝更要在这一天祭祖称为“冬至效天”。
    冬至姥姥家习惯包冬至饺,而爷爷这边却是要做酒酿汤圆。
    所以,每个冬至,叶梧桐是既能吃上冬至饺,又能吃上酒酿汤圆。
    叶梧桐一路进了梧桐大院。
    “叶梧桐,你家来了很多亲戚。”邓倩倩看到叶梧桐进来,拉着叶梧桐神秘兮兮的道。
    叶梧桐一愣,耳边已听到后院传来阵阵哭声。便快走两步,进得后院,家里门开着,哭声是从屋里传了出来。
    叶梧桐走到门前朝里望,就看到屋里坐着三个老人一对中年男女,爷爷和小姑姑正陪着说话。
    三个老人一男两女,男的头发花白了,身上穿着西装,两人老阿婆跟奶奶差不多大,其中一个长的跟奶奶几乎是一个模子似的,不用别的证明,也能看出这位跟奶奶必然是血亲。
    此刻她拉着奶奶的手,眼泪哗哗的流:“你走后,爸几个月都没吃好没睡好啊,直到二哥来信说你在上海,爸才安心。可爸那脾气你是知道的,晓得你没事了,却依然气你不顾一切的去学戏,阿爸其实不是讨厌你唱戏,他是担心你唱了戏后难找到好婆家,戏子轻贱哪……后来二哥写了封信来说是给你找了一个好人家,还是教书先生,爸当晚高兴的喝了个大醉……可此后,就再也没有你们的消息了,后来爸只身去了上海,可那时凤家班已经解散了,又哪里还能找到你?又听说二哥跟着东家去了台湾,爸在上海足足呆了半年,最后是讨饭回家的。回家后,阿姆听说你和二哥都找不着了,哭了一场,埋怨死爸了。爸心里也后悔,只他一直不说,到得临走的时候还掂记着你们,他吩咐我,你若是冬至回来,就一定要让你吃一碗赤豆糯米饭……”
    赤豆糯米饭能除疫鬼病灾。
    老阿婆说着,拿过身边的一只铝饭盒,打开来,叶梧桐在门边就闻到赤豆糯米饭的香味。
    “这糯米饭是我昨天一晚没睡焖的,吃一口啊,别让爸再掂记着了。”老阿婆拿着勺子喂奶奶吃。
    奶奶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一口接一口的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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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 悲欢离合

奶奶的家乡在邻省丰市庆县柏树村,虽然跟梅市不在一个省里,但柏树同样在青山山脉上,跟梅市紧紧相连,两地相距不到二百里路。
    难怪当初梅市这边一建戏剧院,奶奶死活要调过来。说起来也是缘份,前段时间母亲借口收邻县的山珍,传的就是庆县那边。
    叶梧桐从来没有想到奶奶家的亲戚这么多。
    奶奶兄弟姐妹七个,奶奶排行第四,但跟前面的三姐两人只相差一个小时,是双胞胎,那三姐就是之前拉着奶奶哭,喂奶奶吃赤豆糯米饭的阿婆,也就是叶梧桐的三姨奶奶。
    难怪跟奶奶长的那么像。
    接下来老五是个男孩,老六又是个女孩,老七又是男孩。
    大舅爷爷和五舅爷爷都留在柏树村,六姨奶奶和七舅爷爷都读书出来,成家立业,在外地上班。
    “大哥大嫂年纪大了,我们便没让他们来,这是大哥大嫂的长子文明和长媳兰花。”三姨奶奶拉着奶奶的手介绍着身边那一对中年男女。
    奶奶的大哥,也是就是大舅爷爷今年已经七十了。
    “三姑姑,三姑父。”那对中年男女起身问好。
    “唉唉,坐坐。”爷爷挥手让明伯和兰花伯母坐,又问起家常的时候,叶梧桐才知道兰花伯母居然是上桃树人,让人感叹这也是缘份。
    随后三姨奶奶又介绍了跟她同来的那个略比她年轻些的老妇,她是奶奶的五弟妹,五舅的爱人。
    亲人再聚,那话题是永远说不完的,只奶奶却一直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听着。
    看着奶奶这样,又想着早早故去的叶白桦,三姨奶奶又是悲从中来,边上五舅奶奶拉着叶梧桐的手直抹眼泪,弄的叶梧桐的心也是一阵酸酸的,那眼泪也就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
    “你惹桐桐干什么啊。”三姨奶奶跟五舅奶奶抱怨,她自个儿的眼泪仍然在流。
    叶梧桐实在有些受不得这个。
    “我去看书了。”叶梧桐抹干了泪。拿着书坐在走廊上看起来。耳边依然听着屋里众人叙述的悲欢离合。
    “我未曾想到一台相机会惹出这么多事了,实是心中惭愧。”二舅爷爷红着眼眶跟爷爷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个时代就是那样。便是没有相机,说不定会因为别的,毕竟秀英是唱戏的,都是属于要扫掉的四旧。也只能说是命中该有这一劫。”爷爷是教师。不信命,但这用个说法却能很好的解释生命中的一些无可奈何。
    “也是啊。这时代就象一个搅拌机,人在里面被搅和着,谁也不知道会经历什么,只有等走出来。回过头来,才能品味一些东西。”二舅爷爷感叹,若论世事沧桑。他是切身感觉。
    当年只是帮着东家搬货的上船,没想到一到船上就不给下船了。然后一路就这么漂洋过海的到了台湾,一心里掂着只身在上海的四妹,又掂记着家里不晓得会是怎么担心,而偏偏到了台北,东家因为一些原因,店又不开了,他和另外几个伙计就面临着失业。
    异地他乡,生活无着,在种种压力下他大病了一场。当时只觉得只怕是要死在这异地他乡了。
    但天无绝人之路,这时他遇上了阿霞,阿霞是巷口卖米粉汤的。
    平日,他习惯于每天早上去她那里买碗米粉吃,生病后自然没去了。阿霞开始大约只是想多保持一个客户,便跟人打听了一下,听说他生病了,便把米粉送到他的住处。再后来又见他一个人孤零零,便帮着他打理一些事情,烧壶热水什么……
    这对于阿霞来说也许只是顺手,但对于他来说那简直就是绝处逢生。
    病好后,在阿霞的帮助下,他也做起了早点,举凡什么馄饨哪,赤豆糯米饭,煎蛋饺啊等,他也不赚累,别人是摆摊,他则学着老上海那个卖点心的,弄了一个担子不拘是早晨还是晚上,沿街叫卖。
    因着两地风味不同,又或者是他的勤力,总之生意就那么一日好过一日,到得这时,阿霞已是他的爱人了。
    后来阿霞的舅舅从美国回来,说起了唐人街,又见两人的早点做的极好,便劝两人去美国发展。
    于是他和阿霞就跟着舅舅一起到了美国,此生后根发芽,真正在美国落了户。
    到得前年,阿霞病逝了,儿孙也大了,美国这边的风气各自独立,他也不用再为儿孙操心了,便再也抑不住那回乡之心,再加上政策也好了,他便回来了。
    叶梧桐趴在窗台上听着二舅爷爷跟爷爷说的这些过往。
    二舅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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