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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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不入-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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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的唯一,当然感情是个重要的基础……”
    “吃饭吧,博衍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有数,”老爸在一边叹了口气,“我听你在电视上给人讲的时候没这么不利索啊,都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了。”
    “你让我现在给他上堂营养课我也利索啊,”老妈说,“这俩是一回事儿么。”
    程博衍笑了半天:“吃饭,野猪肉呢,不吃要凉了。”
    吃完饭,程博衍靠在沙发上跟老爸老妈聊了会天儿,老爸老妈要去散步,问他要不要加入。
    “我不去了,你俩浪漫去吧,”程博衍坐着没动,“我歇会儿就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门帮我锁好。”老妈交待了一句,俩人出门去了。
    程博衍拿过遥控器随便换了个台,靠在沙发里抱着个垫子看着,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老妈的那些话。
    其实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老婶那张嘴,跟项西吃顿面让老婶说出去,不定会被说成什么样,过不了几天又该全体亲戚都知道了……
    真想把她家土堆儿抓过来打一顿。
    程博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老妈叫醒他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十点了。
    “我说早点儿叫你,你爸舍不得,”老妈摸了摸他脸上被垫子压出来的道子,“赶紧回去吧。”
    “……现在回?到家都得十一点了,”程博衍倒回沙发上,“不回了。”
    家里还留着他的房间,确切说是他和程博予两个人的房间,他搬出去自己住之后,老妈每天都打扫整理,没动过这间屋里的东西。
    程博衍打开衣柜,拿了套睡衣,柜子里的东西也都没动,柜子的一侧甚至还挂着几套程博予的运动服。
    洗了澡躺到床上时,他有种熟悉中透着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滋味,淡成烟一样的回忆还是会让人出神。
    手机响了一声,程博衍拿过来看了看,居然是项西发来的短信。
    睡觉了没,跟我发短信聊几句吧。
    程博衍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句话,居然没有一个错别字,他笑着回了一条,进步有点神速啊,没有错字。
    给你看我写的字。
    跟着项西这条短信一块儿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笔记本歪歪扭扭写了满满一页,程博衍,程医生。
    前面几行字写得又大又乱,比着格子写都能歪到上一行去,半页之后就好了不少,程博衍很仔细地看了一下,笑着拨了项西的电话。
    “哎不说发短信吗?”项西接起电话就说。
    “我名字你是怎么会写的?我陪妈妈去超市里应该没有吧,”程博衍笑着说,“我陪爸爸去超市里才会有。”
    “靠,你这便宜占起来没完了啊!”项西喊了一声,笑了半天才说,“我找隔壁学生问的。”
    “还跑去问人了啊?”程博衍说。
    “嗯,我反正就想练练字,起码把字练小点儿,你名字我就记得个样子,还想着该怎么跟人说呢,结果人一听就给写出来了,”项西说得有些兴奋,“还教了我一句,音乐博衍!”
    程博衍听得愣了愣:“这是一句啊?”
    “半句,后面记不住,”项西不在意地笑着说,“人给我写下来了,我看了也看不懂,字全都不认识,以后再说吧。”
    “这也不错了,你学得还挺快的。”程博衍表扬了一下他,项西挺聪明,只要能坚持下去,学认字什么的应该很快。
    “等我把我自己名字练好了就给你签个名做纪念。”项西很开心地说。
    “好,打算怎么签?”程博衍笑着问。
    “先写,洁癖不是病,洁起来真要命,然后下边儿写上,项西题。”项西边乐边说。
    “你这洁癖洁癖地说起来没完了啊?”程博衍学着他的口气说,“哪天让你见识一下真洁癖你就知道了。”
    “真洁癖什么样?”项西问。
    “我小舅妈,”程博衍说,“每天用棉签擦地板缝……”
    “……我次嘶!”项西愣了愣喊了一嗓子,操字喊了个头被他咬住了。
    “改改你这张嘴就操的毛病,不操还不会说话了?”程博衍听着有点儿好笑。
    “这就不错了,我正努力改呢,”项西啧了一声,“我以前跟馒头要是聊爽了,一句话里的主要内容你得从脏字儿里往外挑,跟挑豆儿似的。”
    程博衍挺无奈,一边想教育一下项西,一边又想乐。
    “我努力改。”项西补了一句。
    “加油。”程博衍憋着笑很严肃地说。
    本来想问问项西那个记者还是什么的事儿,但项西一直很开心地说着话,一直聊了十来分钟说了晚安,程博衍也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机会。
    连着两天项西学习兴致都很高涨,每天都会给程博衍发一张他在笔记本上写的字,程博衍值班又累又忙,也没再找机会跟他细聊。
    周末他把宋一和林赫叫了出来吃饭,谢谢宋一照顾项西,也打算先跟宋一那儿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
    “三天了啊,”宋一叼着烟,冲他伸出三个手指,“那人天天比我员工上班还准时,车就停在路对面,车窗开条缝。”
    “你没上去把他揪出来揍一顿啊?”林赫问。
    “我想呢,”宋一笑笑,“不是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儿么,得先跟博衍通个气,项西那么敏感,万一真是人朋友呢。”
    “这两年是越来越稳重了,快不认识你了。”程博衍冲他竖了竖拇指。
    “浑够了。”林赫一边吃菜一边说。
    “没够也轮不上你,”宋一说,转过头看着程博衍,“这事儿你问没问项西?”
    “没,没找着机会。”程博衍喝了口茶。
    “嗯?”宋一愣了愣。
    林赫也抬头看着程博衍:“这不是你风格啊。”
    “所以我就说嘛,”宋一掐掉了烟,笑着说,“你肯定有想法了,就算没全想好,也有苗头。”
    “重点是这个吗?”程博衍笑笑。
    “好吧,重点是这记者跟项西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个麻烦,对吧?”宋一说。
    “你就认定是记者?”程博衍看着他。
    “丫拿的相机,”宋一抬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这么长,我要不是看清了我还以为他要炸我店呢。”
    “相机?”程博衍猛地一抬头,“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重点太多了不得一个个来么,”宋一说,“怎么?你认识这人?”
    “大概知道。”程博衍皱了皱眉。
    不是大概知道。
    是确定。
    程博衍一听到拿了个炮筒一样相机的人,马上就对上号了,这人就是项西说过的那个摄影师。
    这人在干什么?
    想到上回在这人的博客里看到的照片,有种不怎么愉快的想法在程博衍脑子里冒了头。
    吃完饭程博衍直接回了家,洗完澡就坐到了电脑前。
    他已经不记得那人的名字了,只记得个寅字。
    瞪着电脑想了半天只想出个唐寅来,他啧了一声,点开了浏览器,在历史里一条条地找着。
    项西说起这人的是哪天他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个大致范围,只能挨条看。
    他想起之前项西的那句话,你才多大年纪啊脑浆就稀成这样了……
    还真是,这几天忙,好像真是又忙稀了不少。
    在历史里翻了十来分钟,程博衍眼睛都花了,感慨自己到底每天闲着没事儿翻了多少页面啊。
    最后终于看到了个带blog的地址,他点开了。
    不是唐寅,是方寅。
    方寅的这个工作室的博客一打开,首先跳到程博衍眼前的就是一张黑白的照片。
    30天
    ——我们不知道的他们
    黑白照片里是一个人在斑马线上跟人群逆向而行的背影。
    不得不说,这照片拍得很有感觉,虚化掉了的熙熙攘攘的人群,脚分明清晰的白色斑马线,有种莫名落寞的感觉。
    但程博衍拧紧眉头看清了灰暗压抑的色调里的那个背影是项西时,他猛地站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他差点儿脱口而出一个操字。
    他一把拿过桌上放着的手机。
    点出项西的名字之后,他却没有按下拨号键。
    站了一会儿之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坐回了椅子上,点开了这个大概属于某个专题摄影的预告或者是节选的页面。
    这个专题看起来应该是跟拍一些“有故事”的人,展现他们的“百味人生”。
    第一次见到小z,他还在某个城市最混乱的角落里生活,没有上过学,没有工作,有一个住处,却没有家。
    小z说,你只是看戏的,你不知道这里的人生里有什么,那些张开嘴都喊不出声音来的人生。
    再次见到他,是在路边的招工信息栏前。
    我问他是不是在找工作,他却回答我,随便看看。
    最后这句话,放在了项西站在信息栏前仰着头的照片下面,程博衍盯着照片和字看了一会儿,狠狠地把手里的鼠标往桌上砸了一下。
    
    第37章
    
    是不是在工作?
    随便看看。
    配在项西仰着头认真看着公告栏上那些招工信息的照片下面的这两句对话,让程博突然有种控制不住的愤怒。
    项西认不了几个字,信息上的字他估计没有一张能认全的,一直到看到这张照片时,程博衍才突然发现自己因为思维惯性从来没想过他是怎么从这些东西里找出真正有用的内容,然后找到了砂锅饭的那份工作的。
    而方寅在跟项西进行这样的对话时,毫无疑问知道他这样的回答肯定不是真实的。
    随便看看。
    这样的回答是出于项西那点包裹在敏感心思之下的自尊,是他下意识对自己挣扎着的现状最后的一点保护。
    方寅清楚这一点,他表达出来的也正是这一点。
    就像那天吃饭,随口一句沙县就让项西爆发了一样,程博衍知道项西在意什么,项西看到这样的照片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方寅连着几天都去了超市,还跟项西说过话,项西应该是知道他在拍照片,如果这些都是项西同意的,那照片他看过了没有?
    这小孩儿在想什么?
    程博衍皱着眉,倒了杯水喝了,坐回了电脑前,拿起鼠标把页面往下滚了滚。
    拍下小z这张照片时,他刚从医院出来,肺炎。
    我跟他说起拍摄这组照片,他没有兴趣,也并不愿意,还把烟头扔进了我的咖啡杯里。
    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也许是对因为某一阶段被定格在镜头里的好奇。
    也许,我想也许其实仅仅是因为我答应了他每天会付给他一些酬劳。
    “当然是为了钱。”程博衍往椅子上一靠,轻轻说了一句。
    这段话的后面跟着一张照片,项西坐在一个咖啡馆里,靠着椅子,在午后斜着洒到他脸上的阳光里叼着烟,眯缝着眼睛,眼神和表情都带着不屑和些许不耐烦。
    镜头里的项西有些陌生,没有已经见惯了的开朗笑容。
    这是最初程博衍见到他时的样子,坐在医院椅子上,一脸平静淡漠,在街上跟人一块儿碰瓷找人麻烦时遮不住的匪气和嚣张。
    后面还有一些照片,他不想再看了,直接把页面拉到了最下面。
    几百的评论,他随便扫了几眼,关掉了这个页面。
    最初的愤怒慢慢压了下去,他现在的心情有点儿复杂,无论他是愤怒还是担心,或者是出于谨慎,这件事他都不好直接干涉。
    项西不是小孩子,他要怎么活,认识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都是他自己决定的。
    但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就这么看着。
    坐在电脑前想了一会儿,程博衍拿过手机,给宋一打了个电话:“我替项西请个假吧。”
    “随便请,”宋一说,“怎么了?”
    “他腿上的钢钉该拆了,之前打工的时候他说请不来假,”程博衍笑笑,“现在在你这儿应该好请假了。”
    “行啊,恢复好了再来上班吧,”宋一笑着说,“请吃饭啊,我这儿员工该以为他是我小情儿了。”
    “没问题。”程博衍说。
    程博衍在电话里跟项西说拆钢钉的时候,项西挺惊讶地说:“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真逗,”程博衍笑了,“你用准备什么,难道不是我该准备么。”
    “我有点儿害怕啊,”项西啧了一声,“上回你给我砸钉子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没事儿,小手术。”程博衍说。
    “不行不行不行,”项西一听手术俩字顿时紧张了,“我不敢,不行,你不说这钉子什么时候取都行吗!我再钉一阵吧,我怕疼,而且我觉得我现在走路还不利索呢。”
    “腰麻,你一样没感觉的。”程博衍安慰他。
    “我怕痒痒。”项西说。
    “腰麻跟你怕痒痒有什么关系?”程博衍无奈地说。
    “那腰麻怎么麻啊?”项西问。
    “就是在你后腰上打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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