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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人的声音挺急的,这消息如惊雷般炸开,听起来让人有些心惊肉跳的,卢燕惊呼了一声,“啊?”
制作人却理解为她不乐意过来,于是在电话里教育她,“嘉言哥对你一向挺照顾的,节目里的就不说了,上次郑锦绣的事情,要不是嘉言哥找了媒体曝光,那件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所以啊,你今天务必要过来一趟。”然后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
卢燕已经自混沌状况中清醒了过来,她匆忙洗漱了一下,拎了个保温瓶就往医院赶。制作人也真是的,也没说病情,也没提到底病得严不严重,废话倒是说了不少,做事忒不靠谱。
旋风似的到了医院,制作人一见到她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陪床陪得百无聊赖,卢燕来了他终于可以脱身了,“卢燕来照顾一下嘉言哥,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周末牌友约打牌,局都约好了,到时要是三缺一,会被其他人追杀的。所以,越义正辞严的指责,底下往往是有最上不了台面的理由。
制作人瞬间跑得连影子都不见。卢燕屁股刚挨到椅子就心急火燎地发问,“好好的怎么住院了?”
温嘉言安慰似的一笑,“重感冒,休息两天就好。”温嘉言侧躺在床上,被子掩去了他半张脸,医院里总有一种冷冷清清的氛围,他在素白的被单的映衬下,也给人一种气色不好的感觉。
温嘉言早就注意到卢燕手上的保温瓶了,是她时常带到录影棚的那个,嘴角不由得微微往上翘,于是一个打挺就坐了起来,动作还挺利落的。卢燕带来的是软糯绵软的白粥和几样素菜,她来得匆忙,来不及亲自准备,这些是别墅里面的保姆大清早做的,味道也不差。
“有点淡。”温嘉言在听了卢燕的解释之后就吃得有些意兴阑珊,他只想吃卢燕亲手做的,不过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个比较含蓄的说法,“你做的比较好吃。”
温嘉言的抱怨有一点点撒娇的味道,也许是病中的软弱孱弱,带出了他心底不成熟的一面,姿态那么柔软,让人不忍拒绝他的任何请求。于是,万分愧疚的卢燕答应傍晚的时候一定亲自做了鸡汤送过来。
炖鸡汤是一个很繁琐的工程,如果还考究用料的话,那就更是麻烦。大城市集市上卖的多是饲料鸡,要炖出美味的鸡汤,还是得自家放养的鸡比较好。有些商贩不老实,硬把饲料鸡说成家养的也是有的。卢燕不太放心,亲自开车到郊外的农场,那里有很多农场的主人放养的鸡鸭鹅之类的禽类。卢燕精心挑了两只喂养了一年左右的母鸡,这里头也是有学问的,饲养得太久,鸡肉就可就老了。
农庄的人帮忙宰好去毛,卢燕拎着它们马不停蹄地回家炖煮。好的鸡汤,总是要熬上一两个钟头的,卢燕等得有些心焦,温嘉言这么挑剔的人肯定是不会吃医院食堂里的东西的,她怕他会饿着。
再去的时候,隔壁床多了一个老人,他侧躺着,貌似在和自己的家人怄气。本来温嘉言是预订了整个病房的,这里虽然有四张床位,按理说是不会有其他的人。不过这位大爷后天就要手术了,R总医院的病床一向很紧张,他的家人和温嘉言商量了一下,最后温嘉言同意他住在这里。
揭开盖子的时候,大家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把人心底的馋虫都勾出来了,立时唾液分泌加速,就连那老人都坐了起来。这是个脾气倔强又任性的老人,有时候老人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越和孩子似的,他开始和陪床的家属说他也要喝鸡汤。可他的病,这类的食物是根本碰不得的,平日的饮食要以素净为主。就因为素净太久了,就越发有口腹之欲了。
家人劝不动他,只好向这里的护士请求援助。那是个年轻又泼辣的女护士,“大爷,等您手术后要吃什么都随您,现在这些东西你不能碰。”
大爷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那为什么他可以?”同一个病房,两人的待遇待遇差别可大了。
护士其实一脸黑线,但她也有些怕了这个大爷不依不挠的架式,病人患病久了都会有些情绪。护士无奈,只好把所有的底细都兜出来:“他可以,是因为他身体棒棒的,根本没啥毛病。”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耿忠平:
他的感情确实是真挚的,深沉的,但他身上的弱者也是致命的。这也是他第一段婚姻会触礁的原因。
感谢以下壕扔的地雷:
很纯粹的路人
努力找工作
花开开的棒棒糖
今天还有一更。
☆、第27章 (修)
温嘉言正噙着一口鸡汤;闻言脸轰地一下就热起来了;耳垂现出一抹红;头微微低了下来;像是个正在作弊却被老师逮住的学生。他原先的设想,不过是享受两天VIP病人的待遇,为此还大费周章地动用了群众演员——就是他们节目的制作人,本来形势一片美好,现在顷刻间就毁于一旦了。
这位护士也知道自己无意间做了拆台的动作,这位女侠在捅了马蜂窝之后就立刻逃之夭夭了;就连那个老大爷都不闹了。温嘉言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世界和平;对此他欲哭无泪。
把戏被拆穿,第一反应就是尴尬得无法形容。温嘉言已经窘得全身出汗,他不敢言语,也不敢动弹;一副乖乖等候聆训的模样。卢燕伸出食指晃了晃;一脸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她轻启朱唇,语声却是别样温柔,“要都喝完,别剩下了。”卢燕对方才的事恍若未闻,连提都未提,心思细密体贴,将一场尴尬化为无形。
温嘉言机械地把所有的汤都喝完了,鸡汤如此鲜美,他最后都辨不出味道了,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卢燕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回去了。“这里的床睡着不舒服,晚上还是回去吧。下次不要这样了。”卢燕展颜一笑,“其实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在解决郑锦绣那件事的时候给予我很多帮助,前几天还特意跑去我家里,确认我是否平安回家。我除了廉价地说声‘谢谢’,其他的真是无以为报。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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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燕开车的时候,右眼皮狂跳,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有些心绪不宁。临近电视台的时候,有一票记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她的方向奔来,卢燕看了看后视镜,后面并没有别人,卢燕心想他们该不会是专程采访她的吧。卢燕暗笑自己太过自恋,不过刚接了一两支广告,就觉得自己是大明星啦。卢燕笃定地认为绝对是自己想多了,记者来这里肯定是来蹲访大明星的,她这样的小鱼小虾他们哪会有兴趣。于是,卢燕打了方向盘,慢悠悠地将自己的车开进了电视台的车库。正在艰难停车之际,右侧居然有个鲁莽的记者举着话筒扑了上来,卢燕立刻紧急刹车,车堪堪在记者跟前停住,卢燕惊出一身冷汗。
卢燕惊魂未定,透过车窗,发现那一票记者已经将她团团围住,有些还趴在车窗外朝她喊话,卢燕暂时不明状况,不敢贸然下车。一大群人动静极大,外面嘈杂成一片,他们竞赛似地发问,卢燕坐在车内只看见他们的嘴巴不断地开合,忍不住就扶了扶额。作为新闻系科班出身,卢燕很了解记者究竟是怎么样的生物,他们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会一起来采访她,肯定是因为她身上有他们兴趣的采访点。从记者的数量上来看,这绝对是个大新闻。
重磅新闻也有好坏之分,卢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最近有值得特别关注的新闻,她接的那两个广告,企业都不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效应。卢燕隐隐觉得不妙,既然她身上没有好消息,那他们肯定是为了负面新闻而来,而且这个负面新闻还和她有关。
金家最近风雨飘摇,难道真的如传闻所说的撑不下去了?这是卢燕所能想到的唯一与自己沾边的负面事件,可是她怀疑,仅凭金少博的前妻身份值得记者动用这样的阵仗吗?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卢燕一时也理不出什么头绪,也把握不了面对记者的分寸。卢燕对传媒是很谨慎的,话出如风,一旦对着媒体说错点什么就很难挽回了。她在车内和他们僵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记者们的耐心是出了名的好,他们埋伏在电视台这么久,如果空手而回的话回去肯定交不了差。卢燕却不可能这么耗下去,嘉宾们的通告时间是一早就敲定了的,等会儿她得准时出现在录影棚。她只好妥协似地下车,双脚刚踩到地上,那些记者已经身手敏捷地拥了上来,瞬间就将话筒举到她眼前,他们为了抢到靠前的位置,现场难免有一些推挤冲撞,就连卢燕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
没有人对卢燕怜香惜玉,连珠炮似的发问逼得她无路可退。
“卢小姐,请问你认识祥发食品公司的老板郭耀祥么?”
这个问题让卢燕稍稍安心,她接广告还是很谨慎的,因为是食品公司,她格外留意食品的安全性,不但要求对方公司提供质检报告,她自己也在超市里买过该公司的产品,确信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问题。
“认识,他是我刚接洽的一支广告的老板。”卢燕的回答尽可能地简短,避免他们给予他们断章取义,衍生出别的故事的机会。
“有传闻说你为了得到这次广告的机会,不惜和他发生不正当的关系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请问传闻是否属实?”
这是一项很严厉的道德指控。郭耀祥都四十多岁了,他这个年纪自然早就结婚了,如果公众认为她为了支广告不惜出卖肉*体,勾搭已婚男人,那么这将对卢燕的形象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她的主持生涯甚至可能被迫中止。这种无中生有的指控让卢燕气得脸色发白,她愤怒地吼道:“没有!”
很多时候这个社会对女性存有偏见。男人成功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一个漂亮的女生一旦在某个领域上有点成就,就有无数的猥琐男恶意地揣测这里面肯定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可是有媒体拍到照片,照片显示你当时很主动搭郭老板的肩,对于这一点,请问卢小姐有什么解释?”
卢燕瞪大了眼睛,这个问题,她比记者还要疑惑。什么照片,什么主动搭肩,这都是什么鬼东西?语言是再锋利不过的东东,杀人于无形,所以自古就有一句老话,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现在却要想方设法地自证清白,这事听起来可不可笑?卢燕最近的日子刚刚平顺了一点,就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掉入了深渊。
卢燕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况,因为那则广告的关系,她才和郭耀祥有过几次正面接触,每次碰面都有旁人在场,他们都不是惹人注目的大人物,怎么会有记者刚好捕捉到那样的画面呢?这些问题在卢燕脑子里一直盘旋,脑袋嗡嗡的,记者再问什么她都听不到了。
就在卢燕已经无力招架的时候,有一群人自外面奋力挤了进来,看制服似乎是电视台里面的保安,卢燕立刻精神微振,舆论的巨浪打来,她这艘小船快撑不住了。混乱中他们一阵推撞,有个人左冲右突一马当先,等到卢燕看清他的身影,眼睛立刻湿润了。温嘉言今天到电视台的时间比卢燕稍晚,是他察觉到这里的异状,紧急CALL了保安过来解围。
温嘉言永之前一直衣着得体,一身贵气,现在却是头发乱了,衬衫皱了,笔挺的西裤也走型了,他的模样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不过他的身姿依然很挺,目光镇定从容,倒是把不少质疑的目光都挡了回去,原本咄咄逼人的态势也因此收敛了些。他缓缓开口,语声温和,却态度明确,“各位传媒界的朋友,我们还要录影,时间很赶,有什么问题请录影结束再访问好么?”
这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提议,卢燕能按时工作,记者回去也能交差。记者们小声商议了一阵,最后基本上是同意了。他们慢慢让开一条路,温嘉言当下也未多想,立刻拖了卢燕的手疾步快走,卢燕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温嘉言握得很用力,微微疼痛的力道却让卢燕感到振奋,她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她都将不再孤单。
温嘉言给卢燕倒了杯热水,卢燕急忙喝了几口,滚烫的水顺着喉咙一路热到胃里,让她多少回复了几分精神。
温嘉言目光温柔,“现在好点了么?”
卢燕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立刻走。这件事情,咱们回去再慢慢商量。”这是温嘉言想出来的缓兵之计,媒体固然还是要面对,不过眼下并不是时候,人不可以打无把握的仗,他们需要回去理一理思路。温嘉言在传媒界一向口碑很好,估计他们也料不到他会使诈。趁所有的媒体记者还在录影棚守候的这段时间,他们悄悄从化妆间的后门溜走,再从安全楼梯离开。
卢燕刚绑好安全带,温嘉言猛踩油门,把车开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