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其无聊地转了转头,看了看各个办公间。似乎每个人都急着下班,她路过的座位上都是一片狼藉,文件什么的,甚至是纸巾零食也都全部零散地堆放在桌面上。
她一边看着,一边在心底嘀咕着。直到她来到一个办公室,她的脚才终于停了下来。
令她惊奇的是,这个时候这个公司除了朱凤祈在干不务正业的事情还在公司的时候以外,竟然有人还在。
办公室的门微微开着,并没有锁上,里面的灯也亮着,整个办公室透露出橘色的光线,在入夜之后显得格外地温馨。
她好奇地探着头,往里面瞧。但她没有看见人,只得悄悄地挪动身体,小声小声地走了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是她所熟悉的。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来纠缠她的白锦。
林旭秋望着坐在位置上努力工作的白锦,突然有些不认识这个人。她不太确定这个人是否真的是白锦。
白锦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他的面前堆放着一沓文件,他埋头在文件里面翻找着资料,一边对着电脑输入账号,似乎在登记什么。
在她面前的这个白锦,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平日里对着她装出害羞的笑容,或者是苦涩的笑容。而是面瘫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显得特别冷漠,不容易亲近。
因为他的表情,使得林旭秋不得不好奇他在干什么。她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东西,是一个表格,表格上面有很多的数据,似乎是预算之类的东西。
她记得白锦在读书的时候一直很擅长于数学的,连高等数学这种高难度的学科,她想想都觉得头大了,但当时的白锦却一脸微笑,很乐意地埋头进了高等数学的题海中。她同白锦都是理科生,但她是因为选择理科分数比较容易拉大差距。实际上她并不喜欢理科,而白锦才是那个真正享受理科生活的人。
她站在白锦旁边好一会儿,但白锦似乎一直没发觉,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电脑屏幕上。
直到把预算表格全部做好,白锦才终于舍得扭动下脖颈,按了按发酸的脖子以及被眼睛框架压到的鼻梁骨。
结果他这么一转动脖子,却看到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人。
林旭秋望着白锦,白锦也在看着她,而且还带着一副被她吓到的表情,眼睛低垂着,直盯着似乎长出黄金的木板。
“你……你怎么在这里?”
一出口,刚才异常高冷的人瞬间变回了平时懦弱的样子,瞧得林旭秋有些不爽了。
“我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了,怎么,不欢迎我吗?我看你刚才似乎工作得十分忘我呢,看来是十分满意这份工作呢。”
她随意地找了一张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翘着腿,好笑地盯着白锦。
白锦没有出声,似乎是默认了一般。
林旭秋盯着他,两个都沉默了很久。直到过了会儿,林旭秋才主动开口。她看见白锦,倒是记起了一件事。
“喏。你还没吃晚饭吧。这个给你吃吧。反正是我不要的。”
她将手里一直拎着的便当放在了白锦面前的桌子上,将便当推到了白锦的面前。
白锦这个时候终于舍得将眼睛才地板上挪开,慢慢地落在了他面前的便当上面了。
便当是被放在保温瓶里的,虽然保温瓶能保温,但林旭秋在朱凤祈门口站了那么久,又慢悠悠地在朱凤祈的公司里找电梯下楼,便当早就已经过了保温的失效了。这个时候吃,估计是冷掉了吧。
林旭秋原本以为,就算她不提醒白锦,白锦也会自己去公司的水吧台那里用微波炉加热饭的。
但是她想错了。白锦竟然没有这个打算,而是在她的注视下,将保温瓶打开,将便当上面一层的菜拿了出来,就着冷掉的白米饭,默默地吃了起来,且吃得很急促,似乎是饿极了般。
“你……你就不能慢点吃吗?”
林旭秋在旁看傻眼了,她忍不出出声提了下醒。结果,她话刚落下,白锦就因为吃得太急,饭粒卡住了气管了,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白锦的皮肤本来就很白,且白得苍白吓人,这会因为咳嗽而整张脸都涨红了,弄得林旭秋不得不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喝下水吧,你也真是的,用得着这么急吗?又没有人跟你抢,慢慢吃便是了。”
林旭秋忍不住抱怨道。
白锦喝着她倒的水,嘴角的笑容浅浅地上勾着。
“饭……饭很好吃。”
一向看起来胃口不大的白锦,竟然把她带来的便当吃得一点也不剩。
林旭秋不屑他这种恭维似的话。
“至于么?不就是一顿普通的饭菜而已。别人不要的,我才给你的。”
她又开始嘴贱了。刚才郁闷的事情这会儿见到了白锦,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一样,满腔的怒火就想朝白锦喷出。她郁闷地抑制着愤怒。
结果却听到白锦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
“家常菜很好吃。”
她看着白锦的笑容,一脸迷惑。
窗外开始下了雨,雨势越来越大,雨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偌大的办公室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旭秋沉默了会儿,突然说道。
“你若能一直如此,倒也是好的。 我只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设计我?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人并不是你。”
她可不相信白锦不是冲着她的家境来的。
然后,她又开始脑抽了。
她紧着说了一句话。白锦瞪了眼睛,带着惊喜又带着困惑地望着她。她也充满吃惊地瞪着白锦。
她说。
白锦,要不我们结婚吧。?
☆、第十章
? 我的答案
林旭秋站在白锦办公室等待着他的答案。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听见白锦的答案,便被林父一个电话给叫了回去。
“爸,怎么了?”
白锦刚想开口,林旭秋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白锦办公室的信号很不好,林旭秋只得转身去窗户边接电话。
她的眼睛瞪着窗外的大雨,心底暗暗焦急。
“小池发烧了。已经叫了医生来家里看了。你送完饭赶紧回来吧。”
林父还不知道林旭秋这边的状况,并不清楚她拿来的便当最终进了谁的肚子。
“我现在马上回来。”
林旭秋挂断电话,便打算下楼去取车。
等她进了电梯,发觉电梯里还多了一个人。
“你……你能别吓我吗?”
白锦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她进电梯,还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旁。电梯里的灯光不太明亮,白锦的脸色苍白吓人,大厦外面又黑乎乎得在下雨,白锦看起来比鬼还吓人。
“我……我想去看……看小池。我……听见你说小池……小池不太好……”
白锦淡淡的眉毛紧紧皱着,眼睛径直望着林旭秋,似乎迫切地希望林旭秋能答应他这个请求。
林旭秋皱着眉头,很是犹豫。
在她的心底,她压根没有过要让白锦去父母家见林小池的想法。她的父亲逼问过林小池的父亲是谁,她都没有轻易说出口,更何况是让白锦去见他们二老呢。
“你……你刚才不是问……问我,要不要……跟你结婚吗?”
白锦又重新提起了刚才被打断了的话题。
林旭秋微微抬起头,以俯视白锦的角度瞪着他。
“你想说什么?”
白锦连犹豫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结巴,反而是挺直着腰杆儿,迎着她的目光,坦坦荡荡地回答道。
“我想说,我愿意,我答应你。”
他此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去见林小池。
林旭秋取了车,一直故意没有见到身后跟着的白锦,直到白锦还傻傻地站在她车子后面,而她准备倒车出停车场。
这下,林旭秋彻底火了。
她按下车窗,头伸出窗外,朝车后面站着的男人大声吼道。
“你要上来就赶紧上来。像白痴一样傻站着干什么?博同情吗?”
连雨伞都没有带,还直接站在那里淋雨。原本怒气平息了下来的林旭秋又开始满腔怒火。她没有比这一刻更容易动怒了,她真的觉得白锦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克星。看见了怒大,没看见也火大,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他的存在。
她瞪着白锦。
白锦听见她这话,被雨水淋了有一会儿惨白惨白的脸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真正印证了笑靥如花四个字。
林旭秋看着这样的白锦,竟然傻掉了。
在她回过神的时候,白锦已经拉开车门,坐在车子后座了。湿哒哒的头发上的水珠子还一直往下掉,不用看,林旭秋都知道白锦已经把她这阵子刚洗过的车子给弄湿了。
也亏白锦这一刻还的懂得做人的耻辱心,没有毫不客气地靠在她车座的椅背上,反而是挺直着腰,竭力阻止湿透的背部弄湿椅背。
林旭秋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从车后座的暗格里扯了一条大毛巾出来,扔给了白锦。
“赶紧擦擦。别再弄湿我的车子了。出来也没留个心,没看见我带雨伞了吗?你是傻了啊,也不回去拿雨伞的。还有,你真当我是你司机啊,一上来就坐后面。”
白锦被她这么一说,抱着大毛巾还没擦头发,又赶紧想起身挪位。
“你……坐好!”
她不再出声了,直接踩了油门,直接奔往父母住的地方而去。
直到车子停入了自家的车库,她扯着白锦往大厅赶去。
林父在接到她的电话,早就等在大门口了。见到林旭秋手上还扯着一个人,还是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这下,林父再也淡定不了了。眼睛不断地往白锦身上飘。
“爸,小池呢?还睡在楼上原来的房间吗?”
林旭秋抓住林父,焦急地问道。
林父看了看站在林旭秋旁边的白锦。白锦脸上的表情与林旭秋此刻的表情完全可以说是重合在一起了。看得林父傻愣愣地望着他们,然后才慢半拍地点点头。
林旭秋带着白锦上楼的时候,林小池还在床上睡着,额头上还放着一袋冰块。
林小池整张小脸都红通通的,嘴里一直在嚷着热。身上盖着的被子时不时就踢掉一下。
林旭秋见状,又伸手替林小池将被子盖上。
林旭秋刚做完这个动作,已经有人自发靠近林小池,手还摸上林小池的脸,用手探了探林小池的额头。然后轻声唤了唤林小池的名字,扶着林小池半坐了起来,拿起床头林父已经倒好的一杯温开水,哄着林小池吃药。
林旭秋微微眯了眯眼睛,双臂抱在胸前,冷眼旁观地瞅着眼前白锦亲自导演这一出。
她与林小池亲近了的这几年,都摸清了林小池的脾气。林小池表面看着是个乖乖孩子,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生病的时候要吃药,只要是他不愿意的,没有人能强迫他吃药。当初林小池因为感冒需要吃药,就算她如何硬逼着他吃药,林小池死都不肯吃,还坐在地上,把穿在脚上的鞋子都踢烂了。
然后林小池靠着自己的毅力,硬生生地挨了过去。
而对于这些过往的事情,一直没什么机会来见林小池的白锦自然不会知道,她也不会好心地告诉白锦。她就等着白锦如她当初一般,被林小池气个半死。
但这个事情的结果却没有她预料地那般发展,而是以她没想到的结果结束了。
她看着白锦轻声细语地哄着林小池,即使林小池将含进嘴里的药丸吐了出来,将他的衣服都弄脏了,白锦还是像刚开始那般,很有耐心地继续哄林小池,直到林小池肯松口,配着水,终于将药丸吞了下去。
林旭秋在旁边瞧着白锦,门外的林父也在看着屋里面的白锦。
直到林小池重新睡下,林旭秋跟白锦才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让林小池好好睡觉。
一出房间,林父已经示意林旭秋,让她带着白锦到客厅坐着。林父跟林母则一脸淡定地坐在主位上,候着他们两个。
“秋儿,你能跟我们介绍下,这位是?”
林父问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盯在白锦身上的。在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已经重头到尾,将白锦整个人从下看到上,都一一瞧仔细了。
“你不是去给凤祈那孩子送饭去了吗?那现在是闹哪一出呢?”
林父以为,林旭秋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在毕业之后,就开始四处勾搭陌生的男子,但却没想过跟他们结婚,都是玩一玩便算了。虽然这些年也收身养性有一段日子了,但女人嘛,有些事情还是没办法改变的。
林旭秋眼睛也随着林父,看向了身旁坐着的白锦。被林父这么一提醒,她倒是终于又记起了朱凤祈那个男人以及他在她面前上演的那一出十八禁。
当然,她也想起了一时冲动对白锦脱口而出的话。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转过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