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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听到他这个话,愣住了,似乎从来没有想过白锦会如此猜想他与自己的关系。
男人沉默了,直到白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这个男人才说道。
“你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白锦听这话,也愣住了。但很快的,他便笑了,声音里充斥着嘲讽与冷意。
“那为什么你对待我跟对待那个男孩子是如此不同呢?我跟他都是你的儿子吧。为什么你能恨得下心抛下我,是不是我被那个女人打死你都无所谓的?哦,不对,你甚至还会在旁拍掌叫好的。”
“你的心,比我预料的还要狠。”
白锦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了。他终究还是把话都说了出来,他实在忍不了了,面对这个男人,他实在无法做到对这个男人的心狠而镇定自若,他无法做到不去质问他对他的不公平。
男人却笑了,望着白锦,笑得很开心。
“你啊,我本来就讨厌你,为了生你,我差点死掉。但是你却只能带给我不幸,是你的出生让她离开了我。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家破人亡?你说,我干嘛要对你好啊?你出生的时候,我没把你掐死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个时候,刚才已经上楼的少年,他突然从楼道里面走出来,望着白锦,再看了看自己的父亲。
“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少年脸上依旧是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看在白锦眼底却无比地刺眼。
男人却朝自己的儿子挥手。
“你怎么又下来了啊?赶紧上去吧,这儿没你什么事。”
说完,又赶着少年上楼去。
少年却是嘟着嘴,有些不高兴了。
“爸,是妈让我来叫你上去吃饭了。你再不上来,菜都要凉了。”
少年说这话,他的眼睛也至始至终都在打量着白锦。
白锦对他的打量没看在眼底,此时此刻,他最讨厌的人便是这个被宠得不谙世事,在父母双亲的关怀下安然长大的少年了。如此平淡安稳的日子,他却未曾能享受到。
白锦垂下眼皮。
年幼的他跟着这个男人有一顿没一顿地过日子,不断地搬家,不断地转校,他没有任何的同伴,他也未曾见过自己的母亲,男人连一张相片都没有给他留下来。
在他挨打的时候,这个少年躺在自己的父母怀里撒着娇。
在他哀求这个男人给他买件他看了很久,喜欢了很久的衣服的时候,这个少年却轻而易举地得到允许,甚至一起逛街去买衣服。
他的童年是灰暗无比的,而这个少年呢,在他的世界里总是艳阳高照,没有一丝阴霾。
他与这个少年的命运是如此地不同,令他无比地憎恨命运对他的安排。
少年在自己父亲的驱赶下,终于不敢不愿地回到了楼上。
男人转过身的时候,对他说道。
“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你可以去找你的母亲。”
这话,却让白锦震惊了。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
“母亲……母亲她还在世?”
男人低声笑了笑。
“对我来说,她跟死了没两样。你的姓氏便是她的姓氏。她的家以前是十分有钱,现在如何,我便不知道了。”
男人说完话,便上楼,再也没有回过头来看白锦。
白锦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男人的背影,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还是无法收回注意力。他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男人的话。
你的母亲,她还在世。
还活着?
他还有他的亲生母亲?
白锦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一样。
他看了看男人所在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一座老式的大楼了,里面挨家挨户住着很多人,楼道都十分地老旧了,很多人只要经济条件改善了,便不会选择住在这里面的。
这个男人再嫁的人也不是个有钱人,但他却甘愿如此过日子,果然,这次是遇到了真爱了吗?
白锦低声笑了笑,终于决定离开了。
他浑浑噩噩地站在路边招手叫车。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响着一句话。
他有母亲了。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白锦抬头的时候,只能看见刺眼的白光直射/入他的眼底。他被这股白光照射地睁不开眼,还没看清楚,耳边已经听见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痛意猛地朝他袭来。
他整个人已经被突然撞上来的摩托车撞出几米之外。
他在想。
这次,他躲不过了吗?
他仰面朝天,眼睛瞪得很大,连眼白都看得一清二楚,浑身是血,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一动也不动,静悄悄地,嘴里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三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已更新~
噩耗
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林旭秋正坐在办公室等待下班了。该她忙的东西,朱经理已经帮她忙完了。她除了回来准时打卡上班,然后等待下班,便这样过了一天。
“不好意思,我刚才听不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这年头的骗子多的是,特别是年关将近,骗子的骗人手段也不断提高。除去刚开始的慌乱,这个时候的林旭秋已经镇定下来了。
但她这么猜测对方是假的时候,对方却直接把白锦的身份证等重要的信息以及在哪里受伤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并告诉她,若再不来,恐怕见不到白锦的最后一面了。
说完,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也是这个时候,林旭秋才终于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她慌慌张张地出了办公室,她甚至已经忘了脚还没恢复的事情,硬是大力踩着脚,想加快速度去按电梯。她的脸已经因为忍痛而扭曲了。
这个时候还没下班,电梯打开的时候,林殊跟老徐等人刚从电梯里面出来,便见一人已经冲进电梯里面了。
林殊微眯着眼睛,抬眼望去,却见这个人是林旭秋。
“你要去哪里啊?还没下班呢。”
老徐已经率先开口问道了。但回答她问题的,却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
别说是老徐了,就是问这话的人即便是林殊,林旭秋也没心思应答了,她已经忘记这些人的存在,她的脑海里,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只有白锦一个人还死死地活在她的脑海里。
到了停车场,她才拉开门,拿着钥匙,想要开车,但钥匙却死活都戳不中钥匙孔。
“怎么回事啊?”
多次的尝试失败,已经让林旭秋的耐心全无,她甚至开始发飙咒骂。好不容易手不再颤抖了,她屏住呼吸,将钥匙缓缓地对准钥匙孔。
你再不来,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什么最后一面啊。
TMD,那个他又是指谁啊。白锦不是还好好地在办公室里面上着班吗?他怎么可能会没事去那种偏僻的地方干什么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谁能告诉她发生什么事了啊!
林旭秋踩着油门,车子飞一样地冲了出停车场。
她心底不断地念着白锦的名字。
白锦,你若敢给我死,你儿子我也不要了。
好不容易从塞车的潮流中挤出来,等林旭秋到了医院的时候,连天都黑了。医院的人却突然猛地增多,人挤人,林旭秋连走楼梯都有人挡住她,弄得她差点就要发飙了。
林旭秋好不容易在医院一楼的服务台找到护士问。
“护士,刚才有人通知我过来的。我想问下我丈夫在哪里?”
她将白锦的身份信息都报给了护士。护士低头查看了下电脑,才告诉她,人送来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了,情况十分危急,现在已经在急救室抢救了。
林旭秋问清楚了急救室的楼层,这才又慌慌张张地拖着已经痛得走不了路的脚,使劲地往前迈去。
林旭秋站在急救室的走廊上,看着那急救室的医生进去了又出来,然后又进去。她都来不及拦住医生,医生已经朝她摆摆手,表示医生现在也无法回答家属的问题。
林旭秋只能无助地望着急救室的红灯,心底急着发毛了。她在椅子上坐下,却又很快地站起来。站起来走了几步路,又垂头丧气地坐下。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无论是哪种,都无法缓解她此刻内心的焦虑不安。
她突然意识到,白锦恐怕该死的在她心中占有一定的位置了。在以前,她以为自己对白锦只是一种责任,白锦对于她来说,只是单纯为了完成人生大事的一个摆设罢了。但现在想来,却发现白锦的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十分重要了。
或许,她的人生少了白锦,那估计无法完整了。
想到此,她的脸突然僵硬了,然后慢慢地扭曲了。
过了会儿,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带着口罩的医生从手术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林旭秋赶紧迎上去,听到这话,她的头已经不住地点了点。
“我是他的妻子。医生,我的丈夫现在如何了?”
她迫切地想知道白锦现在究竟能不能活成?
医生望着她,眼神带着看透生死的淡定,林旭秋无法得知医生望着她的眼神是同情还是别的,她只听见医生说道。
“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陷入昏迷了,腹部那里由于外界的猛烈撞击,里面的肠子都掉了出来,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把肠子塞进去,伤口已经缝好了。但是病人的大腿骨粉碎性骨折,胫骨那里连肉也被尖锐的利器削掉了,脸部眼角下也划破了。现在最严重的是病人的脑部受到撞击,里面有积血。”
“由于接下来这个手术风险十分大,我们需要家属签名,才可以进行手术。”
医生的说话速度十分快,林旭秋只能勉强听见她最后一句话。
手术风险十分大,可能会永远无法醒来。
林旭秋的身体僵硬了,她的脑子都暂时无法运作了。
在医生把手术通知书递给她签字的时候,她甚至都没办法进行考虑这项功能,整个人都麻木了,她的眼神呆滞地望着手术通知书,手缓缓举起,然后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字的手劲十分大,甚至能穿透纸的背后。
医生又重新进入手术室,留下林旭秋一个人在走廊等待着。
许多经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望了望林旭秋,只能瞧见她一个人傻傻地站着,眼睛死死地瞪着手术室紧闭着的大门。
林旭秋在门外等了好久,差不多等了四个钟头,手术才终于结束。
几个主刀的医生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各个脸上都是充满了疲惫之色。见到林旭秋,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看病人的恢复情况了。至于病人的大腿骨折,因为现在伤口还有肿胀的现象,只能等消肿了才能进行骨头重组手术。还有脸部眼角的位置现在也缝合了,接下来几天会发肿,那是正常的现象,不用担心。”
林旭秋听到手术成功四个字,她全身的注意力才总算被拉了回来,不再茫然了。
她不住地点头。
医生走后,护士们才将白锦从手术室里面推了出来。
林旭秋只看见白锦脸色苍白,眼睛紧闭,他的头抱着纱布,上面还沾着血迹。大腿上也用固体物固定着。他的脸上右眼处缝合的地方还贴着纱布。
林旭秋慌慌张张跟着护士,一同去安置白锦的病房。
病房是三人间的,十分拥挤。靠近门口的两张床已经有人睡了,白锦的床在最里面一张,靠近厕所。床与床之间的走道只能容一张椅子放着。
林旭秋帮着护士,小心翼翼地将白锦抱起,还要避免碰到白锦的大腿。直到把白锦放上了床上,她的后背也出了汗。
护士突然指着她的脚,说道。
“你的脚肿成这样,要赶紧叫医生看看啊。”
确定白锦现在无生命危险,林旭秋才总算有空注意自己的脚了。
原先的脚踝有一点肿还没消的,现在可好了,经过林旭秋的连续走动,还很大力地踩着,她受伤的脚背又肿得跟馒头一样了。
林旭秋对护士的好心报以笑意,她表示等下就去找医生看看。
护士出去之后,隔壁床照顾自己老伴的大叔看她如此行动不便,好心地拿了张椅子给她。
“谢谢你。”
林旭秋笑着说道。?
☆、第三十一章
? 守望
她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白锦苍白的脸,她的心也安定了一些,没那么慌张了。她这才想起来,她忘记通知人了。
她拨通了自己父亲跟母亲的电话。
“爸,我是小秋。那个……白锦现在在医院……不是的,就是被车子撞到了,可能要住院短时间。”
林父一听,连忙问道。
“那严不严重啊?我跟你妈收拾一下,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