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随意地问了句,“你好像跟他们挺熟的?”
“……嗯,我跟佳琪是朋友,跟何总是校友。”
云景若有所思,“难怪昨天看你们一起在医院。”
苏馥低头,从包里找出音乐演出的票递了过去,“乔治&;8226;格什温的音乐票,这个月20号,晚上七点。”
云景带笑的眼眸望了眼票,并没有伸手去接,“你帮我收着吧,我住的地方正在装修,我怕一不小心弄丢了。”
“那到时我再给你。”苏馥将票放回包里。
“谢谢,到时别忘了提醒我,我怕事多缠身给忘了。”
电梯降落在地下停车场,云景掏出车钥匙走向布加迪。苏馥神色复杂的跟在他身后,昨天医院的那一幕无意间被他撞到了,他似乎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以为她在玩职场潜规则?
苏馥叹了口气,他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今后还是要小心点,千万不能被他的皮相迷惑了。女人长得漂亮是祸水,男人长得太帅,也不是件好事。
午饭是在日式餐厅吃的,腾天科技的刘经理似乎跟云景是多年前的校友,两人相谈甚欢,并没有在酒桌上谈公事,大半的时候刘经理都拉着云景谈过去的风华雪月。苏馥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偶尔碰一下杯子,在刘经理眉飞色舞的描述中,她大概对云景的大学时代有个模迷的了解。
不难想象,似云景这种得天独厚的男人,注定是上天的宠儿,会有不平凡的爱情故事。他是斯坦福大学的风云人物,却爱上一位索马里的“黑妹”。
提到黑妹的时候,向来不行于色的云景神态有些不自然,他举杯喝了口酒。苏馥从杯子的光线折射中注意到他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哀伤,眨眼即逝。
刘经理喝的有些多,滔滔不绝的说着2011年索马里的灾难,而云景却似乎不愿再多提,轻而易举的话题引开。
苏馥没有种族歧视,却真的很难想像站在他身边的会是一位来自非洲的黑妹。他身上,总是会发生很多耐人寻味的故事。
“云景,你回国后眼光也跟着正常了。”刘经理给苏馥倒了杯酒,“都学会带个美女助理在身边了。苏小姐,你不知道吧,以前围在他身边的助理,清一色全是男的。”
刘经理喝多了,谈到男助理的时候,直盯着云景笑,暧昧不清。
男助理?苏馥持起酒杯笑道:“刘经理,云总可是个百年难遇的好上司,他没有性别歧视,只要有利于工作,我想他应该不介绍助理的性别。”这话,怎么说怎么拗口,似乎带了点别的味道。
“苏小姐,跟你的云总好好干。”刘经理喝得红光满面,有点管不住嘴巴,“我告诉你,云景他工作上有两个习惯,他的第一个习惯已经被你破了,第二点习惯嘛,努力表现,待遇方面他绝对不会亏待你,哈哈……我绝对看好你,哈哈……”
云景抚额,汗颜。跟熟人谈生意,忌讳的事真多。
“呵呵……”苏馥有些发囧,有些无辜的看着云景。其实她对他以前的爱情故事挺感兴趣,当然如果有薪加,自是再好不过了。
吃完午饭时间还早,工地的工人有短暂的午休,刘经理请云景跟苏馥去泡脚。期间云景接了个电话,他出了房间,刘经理赶紧凑过脑袋,“苏小姐,你跟云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苏馥吓了一跳,以为刘经理发酒疯。
“你们两个,关系可不普通哦。”刘经理眨眼,“云景可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近身的,除了Alisa他几乎不跟任何女生来往。”
“Alisa是谁?”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索马里的那位女神吧。
“云景的初恋,高他两界的师姐,当年Alisa追他的时候轰动校园,足足追了一年云景才同意交往。Alisa毕业后就回索马里了,在国内从事政治活动,而云景一直留在美国发展。两人异地恋多年,云景在工作上步步高升,手头宽裕的他长期对她家乡进行各种捐助。去年她打算参加政选,云景特意过去帮她,却不料因为索马里爆发大面积旱情,难民死伤无数,摩加迪沙发生了暴乱,Alisa为保护儿童被流弹打中,身亡了。云景埋了摩加迪沙之后,将自己所有的资产都捐给了摩加迪沙福利机构,然后回美国,跟所有的朋友断绝了联系。”
门外传了轻微的脚步声,酒杯气熏天的刘经理似乎挺清醒的,马上闭紧了自己的嘴巴。他用眼神示意苏馥,机会是自己把握的!
云景回到房间,刘经理热络的跟着聊些死党们的现况,他闭目养神,时不时应答几句。苏馥望着他一脸平静的神态,不禁感慨万分,Alisa遇到了世间最美好的男人。她似道璀璨的烟花,在他心间热烈的燃烧,却也留下了一道深不可伤疤。这一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像现在这样,平静的似Alisa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
泡完脚,三人直接来到工地。腾天科技毛胚楼已成,外围已陆陆续续在拆竹架,三人穿好安全装置,在工程主管的陪同下,一层层视察。
一个下午,刘经理对工程视察的结果挺满意的,未待云景开口,他已主动道:“云景,工程不错。我回去跟老板商量一下,若没有意外,第二拨工款几天后就可以打到你们公司。”
云景点头,与老友握手,“行,到时请你吃饭。一个月后记得来验收工程。”
“行,有你在骆氏,我哪敢马虎。”刘经理笑笑,给了云景肩膀一拳,“好了,我回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
“再见。”云景点头。
苏馥跟着他下楼,目送他离去,“刘经理走好。”
云景跟工程主管询了些细节的事,要他监督工程进度等,打算返回公司。
苏馥跟着并排走,甚是佩服道:“云总,我们公司为了跟腾天要到工程款,可没少费工夫,可腾天总以各种理由拖延。没想到由你一出马,没几下便搞定了。”
云景淡淡的笑,“我可没过人之处,只是刘经理碰巧是我的朋友,给了我一个薄面而已。至于其他公司,只怕得要下些功夫了。”
苏馥信心百倍,“头开好了,总会有个好结局的。”
“但愿吧。”云景感触道:“讨债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回去给我查查骆氏各项工程的跟进负责人是谁,通知他们该讨债的都给我讨债去,不准找任何理由偷懒。”
“没问题。”苏馥捂嘴笑,“要不到债,不给饭吃。”
云景止住前行的脚步,神经有些严肃。苏馥吓了一跳,以前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谁料他蹦出一句,“行,以后你监督一下,坚决完成任务。”
“云总,你吓死我了。”苏馥抹汗,“我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他的冷幽默,真愁死人。
云景的嘴角泛起,“要不,我给你压压惊,喜欢到哪里吃饭,你自己定。”这个时间赶回去公司,也到下班的点了。
“下次吧。”不太了解他的习性,饭还是别乱吃的好,“我家里还有点事。”她得回去瞧瞧,隐藏的东西有没有被骆秦天挖出来,以免天下大乱。
“行,那我送你回去吧。”云景莞尔,掏出车钥匙往远处的布加迪走去。
苏馥向左,打算在路口等他。她踏出腾天大楼,刚走没几步,只听到楼上一工人大喊,“小心。”
她潜意识的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大楼外部搭的竹架上,一支尖锐的竹篙直直往下坠。苏馥忙往旁边闪,却已是来不及,竹篙朝着她的头部插了下来。
两年的黑暗生涯,苏馥想过自己身亡的各种方法。跟田雅香同归于尽,杀了骆秦天再自杀,抵不住压力割腕自杀,车祸,跳楼,心情压抑不住的时候,她脑海都会浮现一些疯狂的想法。有时走在大街过马路的,她会忽然想,要是发生一场车祸,跟老爸一块沉睡算了。
人的思想总会有极端,苏馥想归想,却是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只竹篙插死……
不知她死了之后,老爸会不会有天突然苏醒过来,苏蓝安分守己的读完大学,找份好工作谈个男朋友结婚生仔,老妈身体安康,骆家得到该有的报应,至于何立凡……希望下辈子再也不要认识他……
不甘,真的挺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只怕是死不瞑目了。
飞来横祸,躲不开的苏馥,认命的闭上眼睛……
腰身突然一紧,被硬物紧紧箍住,苏馥的身体重重往旁边摔去,她被推出几丈远,身体磕在坑坑洼洼的粗地上,剧烈的疼痛蔓延开……
“砰”一声巨响,竹篙撞在地上,斜斜倾倒下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出事了,出事了……”竹架上方传来带着外省口音的工人惊慌而失措的声音。
苏馥顾不得撕心的疼痛,她用手肘撑在地上,眼睛望向自己刚才站的地方。一道颀长的身体背对着她而站,他左手紧紧捂住右胳膊,鲜血迅速浸染着浅色有衣服。
“云总……”苏馥吃力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向云景。
竹稿横在两人之间,她从来没有想过,云景会在她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出手相救。他的胳膊被从天而降的竹篙撒裂出一道口子,肉被生生剜去一块,血如泉涌般喷了出来。
她奔向前,赶紧用双手覆在他捂住伤口的手背,手叠着手止血。惊悚的红色黏稠液体从苏馥的指腹间渗了出来,“啪嗒啪嗒”的滴溅在地上。
第九十四章 流产
事故发生的太过突然,苏馥一时间六神无主。云景咬牙忍住痛,“别慌,我左手口袋时有条手帕,帮我掏出来扎紧胳膊,我只怕是伤到血管了。”
带血的手哆嗦的在他口袋里掏了数下,洁净的裤子上染了几个血手印。
冷汗直冒的苏馥扯出手帕,将云景的胳膊扎紧,血流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腹部抽痛得厉害,苏馥抬手擦拭额上豆大的冷汗,手上的血染在额头,随着汗珠扩散开。
大楼内的工人一窝蜂地跑了出来,慌张无措的围了上来。云景弯腰捡起地上的车钥匙,忍住受伤引起的剧痛及失血带来的眩晕,“大家不要慌张,谁会开车,送我跟苏小姐去医院。”
“我我……我会。”工程主管从扒开人群挤了进来,颤栗着接过的车钥匙,他扶住云景往车上走去。
云景止住步子,回头对苏馥道:“你有没有受伤,跟我一块去医院检查……”他的目光,在苏馥身上打量,愕然的落在她的小腿上,“你……”
苏馥循着他的目光低头,只见有股红色的液体顺着小腿往下流。她愕然,忤忤的缓不过神来,忙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身上虽然疼却并没有外伤出血。
莫非……摔了一跤将自己的经血给摔了出来?
苏馥的经期向来不准,有时会提前有时会推后,但总来说前后日期不会差的太远。这段时间在骆氏上班,压力比以往大了些,经期推后了几天也算正常。不过她猜算着也是这几天的事,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往包着放了护垫跟日用装,以免姨妈突然造访。
肚子一阵阵的绞痛,似尖刀扎进腹内拼命绞动。之前顾着云景受伤的事,只是意识到自己身体剧烈疼痛,并没有多想……
被云景一提醒,苏馥才觉得腹部抽痛的无法忍受,她捂住肚子紧紧咬牙,膝盖一软“啪”一声跪在地上。
“快,快送她去医院。”不妙的预感涌向心头,云景急步走向苏馥,他拽住她的胳膊扯了起来,“苏馥,你怎么样?”
工程主管忙让两工人挽扶苏馥上车,他开着车急急往医院赶。
苏馥见他满脸担忧的望着自己,她打起精神露了个苍白的笑容,“没事,你别担心,我只是姨妈来了。”只是这次的姨妈比起往常很是厉害,肚子抽痛得跟打饺子馅似的。
“姨妈?”云景愕然,难道不是……
“姨妈”是广大女性同胞给月经起的隐讳名字,苏馥想着云景自幼在美国长大,自是不懂它的含义。她忍痛吸了口气,强打起精神解释道:“月经。”
“可是……”云景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跟Alisa在一块多年,女孩子的身体构造他很清楚,她的情况似乎并不是来月经这么简单,而是更似……
或许真是他瞎想,毕竟她的身体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流堵的厉害,幸好工程主管整天在工地里混,对这一带的路况非常熟悉,他打转方向盘,调头走小道抄近路。
布加迪一路疯狂的开进医院,苏馥的意识开始模糊,她隐约感觉不妙,两腿间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似乎有生命在抽离她的身体。
云景被苏馥分别被送进急救室,医生将剪开他胳膊四处的布料,打了麻醉想要清洗伤口再进行缝合,不料一护士从隔壁的急救室冲了进来,工程主管紧随其后。
“你是苏馥的家属?”护士急急的发问。
'文'云景问道:“怎么了?”
'人'“她流产了,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书'流产?云景愕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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