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气的高静不由联想到陈杨踢开女厕大门后,朝自己不曾向男人开放过的玲珑身姿瞎瞅,虽然不清楚为何高静的思维跳跃能够达到这么惊人的程度,但这不妨碍高静新仇旧恨在腹腔内剧烈燃烧。即便在刘昊看来,高静依然保持着先前脸颊上的那股子笑意,只不过陈杨却嗅到了气氛的诡异,下意识瞅了眼高静,捕捉到对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陈杨背部原本消弭的冷汗再次扩溢,那种让人浑身犯冷的寒意第一时间侵入陈杨脑中的某条神经。
陈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又得罪了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姑奶奶,即便有着一肚子疑惑,但也没敢吭声质问。恰巧高静突然伸出两条白皙晶莹的玉臂搂着陈杨的脖子,在刘昊隐隐嫉妒的目光下,不知要让多少男人惦记的粉艳小嘴贴在陈杨耳边:“臭小子,待会老娘再收拾你,你给老娘小心点。”
高静的警告只有陈杨能够听见,不理会满脸苦涩的陈杨,高静说完就脱离了陈杨的臂膀,打量着前方含笑的刘昊,平静道:“你怎么来了?”
“是爷爷带我来的,他老人家常教导我,要我到外面多走走,多学学,别整天待在家里一无是处。这不,老人家对高小姐的评价极高,一直念叨着年轻人就该向高小姐学习,所以爷爷就带我来跟高小姐请教一些生意上的经验。”
刘昊似乎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只不过这类虚伪的客套也就只能哄哄涉世未深的少女,落在生意场上打滚多年的高静眼里,这种伎俩无疑相当的幼稚。高静精致脸庞上的不动声色让还欲卖弄的刘昊赶紧闭嘴,不管是想掩饰自己的尴尬,还是暗地里存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刘昊立马就将话题转移到陈杨身上,笑道:“高小姐,不知这位是?”
“差点忘介绍了,他是我男朋友,姓陈。”
“哦,原来是陈先生,不知陈先生有些什么生意上的业务?能不能提点提点小弟?”
即便刘昊早有准备,但当高静坦然承认,那种因惊愕意外不可避免的错愣依然在亲手伪装的外表下遗留了不少破绽。刘昊有着遗憾,当然,嫉妒这种男人惯来的通病不可避免,就跟男人天性的放纵与原始的本能一样相辅相成。只不过刘昊没有被嫉妒冲昏脑门,与温言那类不入流的公子阔少不同,家世背景远胜温言的刘昊自小就有着良好的家教,即便这只是在外人面前才会披上的羊皮,但只要能够博取外人的好感,就足以证明这张羊皮的价值。
像高静这么优秀的女人,刘昊很清楚即便大费心思甚至倾注心血也不一定就能讨好,至于暗地里的威逼利诱也无法用在高静这类身份背景同样恐怖的女人身上,更何况高静还是高家在上海所有业务往来的直接负责人,本身拥有的份量与能力,就不是目前的刘昊能够企及的人物。而且刘昊也清楚,他得不到的女人,不代表别人就得不到,鲜花插在牛粪上的爱情早已司空见惯,但不见得高静这朵鲜花就愿意成为插在牛粪上的奇萌,抛掉对方在圈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高傲眼光,就说那显赫的家世,就不会容许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草根染指这很有可能将接管高家产业的女强人。
能够被高静看中的男人,在早已被门当户对这种腐朽思想熏陶出毒瘤的刘昊看来,不可能是些碌碌无为的小人物,所以一厢情愿认为陈杨脸庞上的为难无非是手头上的生意不便透露,而这种生意刘家也有涉猎,比如偷运原油,或者从海外走私高档轿车,这些都是些逃避关税的违法勾当,但在刘昊眼里无疑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刘昊又哪会知道陈杨是不懂该如何回答这刁钻的问题,说到底陈杨只是个初到上海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的乡巴佬,要不是温言无端生事,现在的陈杨只是个刚进校门的大学生,不曾在商海闯荡,尤其还是那些能让这些个上海名流瞧得上眼的生意人。
左右为难的陈杨还没想好对策,就瞅见刘昊仿佛见到大舅子的惊喜目光:“看不出来,陈先生原来做的是这行买卖,不说也罢,其实我们刘家对这方面的业务同样有所涉猎,希望陈先生日后有大买卖能够提拔提拔我们刘家,我爷爷就在里面,相信你们一定会有相当愉快的经验交流。”
刘昊这种发自肺腑的真诚在陈杨眼里充满着不可思议,纳闷的同时也寻思是不是该坦诚解释,但捕捉到高静制止的目光,陈杨很冷静的将心中那股子骚乱压下,笑道:“刘公子客气了,不管怎么说,老人家在经验阅历上始终要比我们这些年轻人强上太多,如果日后真有买卖,我还指望能沾沾刘家这条大船,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对吧,刘公子?”
刘昊原本就一厢情愿认为陈杨是个从事‘海上贸易’的大商人,对于陈杨这种回答,明面上看似是在给刘家戴高帽,但刘昊却误认为这是陈杨的一种变相承认。聪明反被聪明误,或许刘昊永远不会知道,陈杨的回答除了吹捧刘家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实质性的深意,更不要说还潜藏着话里有话的弦外之音。
陈杨的本意因为刘昊的一再误解,终于上升到偷天换日的无懈可击,只是高静却因为两个男人毫不避讳的交谈而陷入思索,她没有刘昊那么肤浅,在识人用人这方面有着相当丰富经验的高静,很清楚陈杨脸上那抹为难并不是刘昊误解的不可告人,而是谎言即将遭受拆穿的慌乱。可惜高静却不清楚陈杨的真实身份,除了姓氏,高静惊讶的发现就连对方的名字也是一无所知,因为从李国芸口中得知陈杨是徐静生的朋友,所以潜意识里也将陈杨的身份背景划分到二世祖的层面。
心思细腻的高静并不打算在这种节骨眼上追究陈杨的真实来历,瞧见刘昊屁颠屁颠邀功般朝着别墅内跑去,高静疑惑道:“看这家伙跟你扯了这么久,你到底是做哪行的?能够让这不学无术的白痴如此上心?”
“听真话?”
“你觉得我会有耐心听你说一大堆废话?而且这些废话还尽是些哄小孩的谎言!”
面对高静不怀好意的清冷目光,陈杨苦笑道:“说实话,其实我也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好像这家伙一厢情愿认为我做了某行生意,所以态度大变。可实际上我很想说,真的很冤,因为从头到尾我愣是没搞清楚到底是因为说了哪句话,会让这家伙产生这种误会。”
高静很清楚陈杨没有撒谎,甚至能归咎到坦诚这层环节,因为全程目睹陈杨与刘昊交谈的高静,同样捕捉不到能让对方产生误会的关键词汇。
对于刘昊的反常,苦思无果的高静只能苦笑道:“别问我,其实我同样搞不明白那小子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不过以当前的形势来看,我们俩的关系还没被这小子识破,这是好事,不过你依然得陪我演完这场戏份,直到那家伙跟他爷爷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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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刘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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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进入这幢别墅,陈杨立马就捕捉到一缕似有似无的视线,顺着这种让自己就像是遭受监视的根源处望去,只见一双黯淡的眸子正默默注视着自己,很平静,至少无法从这双眸子中揣摩到对方的心意,陈杨理智的认为这或许就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黯淡眸子的主人是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神态端详,静静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发一言,只是黯淡的眸子在瞧见陈杨的那一刻开始,似乎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
老人身后分别站着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身穿黑色的休闲西装,衣领处挂着副墨镜,派头十足,足有两米高的身材能带给弱小者一股无形的压力,像这样的孔武有力,这中年人应该是老人的保镖。至于另一个,鼻梁歪歪贼眉鼠眼,打从高静出现在客厅开始,两颗精于算计的贼眼就咕噜噜转个不停,两双保养得很好的白皙手掌捧着一叠文件档案,让陈杨不自觉联想到同样爱打扮的女人这种动物,喷了啫喱水的头发两分开叉,像极了解放前典型的汉奸走狗。
高静提到过,眼前的老人是刘家的实权者,作为与刘家交往甚密的高家,对于解放前就敢孤身前往香港码头扮演搬运工的老人充满着敬畏,这份发自肺腑的尊敬并不是出于晚辈之礼,而是这位老人白手起家,并将家族延续三代的辉煌。
上海许多名门望族对于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并不陌生,每当话题牵扯到老人,无外乎都是津津乐道念叨着老人以往的下手准,极少犯错,一些经典的投资案例更是被不少业内人士吹捧,但这些人知道的,想到的,以及谈到的,大多都是些老人发迹后的商业事迹,对于老人发迹前的酸甜苦辣,却鲜有人知。
人就是这么现实,若不能用事实证明自己的存在,即便与狗夺食,与猪同眠,也最多会成为风靡一时的笑料,这种饱含嘲讽嗤笑的观赏心态注定无法长期维持,事后也会渐渐被脑海中的细胞排放,只因这可怜人没有能让人仰视的资本。
卑微,往往是套在这些可怜人身体的枷锁,而打开枷锁的钥匙,却是要俯瞰众生的会当凌绝顶!
发迹前的老人,只是个因遭受战乱而颠沛流离的难民,偷渡香港的初衷,仅仅是为了避开北洋军阀抓壮丁的义务服兵。躲过了灾荒,避过了战场,挺过了海啸,却没能逃过资本家的剥削。到了香港口袋里的钱尚不足买两个最廉价的窝头,仗着年轻气盛,在码头做着一些搬运重物的闲工。后来存了些私房钱,买了辆人力车,就开始蹲守在各种名流出没的娱乐场所,不论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年轻时的老人往往总是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的廉价工人。
当时的香港没有遭受战乱的波及,但由于鸦片战争后清政府的愚蠢,洋务派的无能,被迫与英国签订《南京条约》,所以华人在英国人的管制下毫无人权地位,一些娱乐性场所更是挂着‘狗与华人不得入内’这种耻辱性的横幅,甚至一度被洋鬼子引为时尚的潮流,只要是西方资本家在香港投资的产业,大多都会附带上这类歧视华人的标杆。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压迫,暗地里却是势力割据,像老人这种依靠体力谋求生计的底层贱民,也不能避免遭受流氓恶霸团伙的骚扰,层层盘剥后,老人起早贪黑的血汗钱就被两方人剥夺了将近九成,余下的一成还不够买食物补充消耗的体力,可以说当时的老人算得上社会底层的不幸者,愤青口中遭受剥削的穷苦百姓。
忍无可忍的老人终于彻底抛弃老实人的身份,与其窝囊着饿死,还不如轰轰烈烈揭竿起义,与那些流氓恶霸斗上一斗。
当时拉人力车的并不仅仅只有老人,通过这个行业老人也认识不少掏心窝的朋友,正所谓一人牵头八方来迎,再难办再危险的事情同样会有人响应。一传十十传百,不少平日里就憋着口窝囊气的车夫一个个抡杆子举砖,开始与这些剥削车夫的恶霸团伙拼斗,当时的混乱不言而喻,只要有人的街道,往往都是鸡飞狗跳,双方更是打得难解难分,老毛子把持的政府坐不住了,最后由英国皇家警署的警督牵头,这才让两方人罢手言和。
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恶霸团伙的话事人很清楚老毛子的枪支是不是能眨眼间就将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至于一大伙由老实人组成的车夫群体,自然没有打倒老毛子解救香港的思想觉悟跟胆量,之所以敢抡杆子拍砖,无非是为求生存而已。
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两方人很融洽的罢手言和,为了避免日后还出现类似的争端,老人就提出建议,组建一个能让这些弱势群体团结在一起的组织,也就是香港第一所由人力车夫募捐组建的工会。
而老人,就是这所工会的名誉会长。
当工会落成之日,也是老人发迹的开始。当然,这所工会至今仍保留着,也是刘家最为仰仗的资本,老人在1960年返回大陆,并且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上海。这时的老人已经迫近五十岁的关卡,当初的被迫离开或许是颠沛流离狼狈不堪,但回归之时也算得上衣锦还乡,而恰巧,老人的第一个孩子也在上海顺利出生,算得上老来子。
借助于香港那所自己建立的工会,在商业的情报以及码头的交接自然不会像外商那样遭受刁难,有鉴于此老人就开始尝试着海上贸易,生意也越做越大,刘家的香火也越来越旺。
这位吃过苦,流过血的老人,就是刘景林,一个在上海、香港上流圈子中享誉盛名的名流,一个曾获得英国皇室颁发太平绅士勋章的商人。
对于刘景林的过去,作为高家嫡系子孙的高静一清二楚,尤其要被派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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