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涛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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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涛向晚-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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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扬停住脚步,回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等她说话。

“我没事。”应向晚略微扯扯嘴角,笑得挺勉强的。

陈扬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回头上几节台阶隐没在拐角处。鹭岛是一个非常浪漫的地方。飞机快降落时候,可以俯瞰到下面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和斑斓的小岛。

这个岛当年被列强殖民过,有无数两个世纪前留下的小洋楼。时间在每一块砖上刻下斑驳的痕迹,无数的故事被融进建筑里,宿旧,低调,华丽,庄严的感觉糅杂在一起,依旧以包容的心态看着世间。绿油油的枝桠散开了夏季的一些湿热,怒放的花朵平添了另一份清新幽人。

萧远订了临海的小旅店,店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妻,妻子苏子负责店里的运营,还会做一些手工,丈夫杨年是店里的厨子。两个人的心里有自己的乌托邦,这个旅店是他们的梦想。

应向晚心里的那些矫情和点点文艺被挖掘出来,心情变得格外沉静,连五官都变得通透起来。

很久以后,萧远说,他从未见过这样清浅的应向晚。他心里的应向晚一直带着炙热浓重的颜色,但在乌托邦里,她站在阳光里着一袭白裙笑容恬淡清新,却让人心疼又难过。

两个人安顿好的时候依然傍晚,应向晚坐在简约自然的餐厅里吃杨年做的意大利面,萧远点了薄荷羊小排。

杨年说:“意大利面看似做起来很简单,调调汁料的事情。但如果没有用心,吃的人就感受不到面和汁之间的绵绵情意。”

应向晚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笑着说:“很好吃。”

萧远当时没有回答,后来晚上两个人到海边散步的时候,他嗤笑:“贱人就是矫情。”

应向晚哈哈大笑了半晌才说:“不过确实挺好吃的。”

“羊排也不错。”

“萧远。”应向晚突然沉下来,语气有些认真,“你说,为什么我们这些人都没法像他们活得这么轻松自在呢?虽然贱人是有些矫情,但矫情得开心也不错。”

“因为有时候我们没得选择。”

不知为何,应向晚觉得萧远的声音难得地萧索,在呼呼的海风和哗啦的海浪声中一下子就被扑得破碎。

夜幕彻底拉开,露出的便是银河的舞台,星光闪耀,夜空确实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不远处的地方,苏子和杨年已经架起篝火,几个驴友围着坐在一起,又笑又叫。烤全羊的滋味飘了好远。

“我其实是个很记仇的人,受到的伤害和难过完全没法从记忆力抹掉。但我还是会原谅很多人和事情。我就是想给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让我自己觉得那些伤害是不可避免的,我受得值得。梁音和柏铭涛都一样。”

萧远心里有些颤动,发虚。他握着秘密,但他不想说。因为,他也记仇。

“如果柏铭涛给你的解释是你想要的,你会原谅他吗?”

应向晚淡淡一笑,“他昨天跟我解释了一句,我就走了。因为我不敢听下去。”她回过头看萧远,“就算他是不得已的,梁音还在牢里。”

☆、第七十一章 我的第一次都给你了

“如果他弥补了呢?”

应向晚懂萧远的意思,如果他能让梁音安然无恙地出来,重新风光地活着呢?

“如果我还没有忘记他,我会再尝试一次。”

萧远抿了抿嘴,没有继续问下去。

两个人安静地听着涛声走到篝火边,自然而然地加入载歌载舞的狂欢。应向晚的眼睛被火光映得晶莹发亮,她听着旁边的驴友说背包行趣事儿笑得前俯后仰,后又大胆地在他们的歌声中跳起桑巴,清亮爽朗的笑声在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萧远安静地拥着清凉的夜风喝下一瓶又一瓶喜力,看那株向阳花潋滟绽放。良久,他拿出手机在她不经意间拍下应式招牌笑脸。阳光,积极,乐观,向上。

虽然已经是六月,夜晚的海边依旧带着湿意的冰冷。

应向晚蜷缩在帐篷里,不知究竟是因为没有停下的呼呼海风和不远处永不停歇的海浪声,还是因为冷意,她不经意醒过来。瞬间,感官变得格外清明。她扯过旁边的大披肩随意裹在身上走出帐篷。

岛上的万家灯火已经熄灭,小路上的夜灯被隐匿在葱葱的树叶里。天地间漫无边际的黑暗遮掩了一切事物的轮廓。她慢慢地凭着直觉朝着海的方向走去,深夜里海浪前仆后继的声音在耳里格外分明,风也似乎更烈了一些。

越走,便越感觉湿意从脚底升起,带着阵阵恐惧和不确定。如一个怪兽张着巨大的血盆大口,这个怪兽的口里甚至没有猩红的舌头,一切都是黑的,带着喉咙深处呜咽的咆哮,仿佛在瞬间便可以吞噬一切。

海水漫过脚踝的时候,应向晚整个身子一缩,睫毛颤动地闭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尖叫道:“铭涛!铭涛!铭涛……”

一个海浪打过,她害怕颤抖的声音便彻底淹没在了白色的泡沫里。

眼泪因为恐惧而飚出眼眶,应向晚甚至迈不开腿往回跑,黑暗带着腥重的血气和重重拍打脑海的回忆汹涌而来。她哑着嗓子尖叫,边哭边叫:“铭涛!铭涛……”她那么渴望那个让他温暖又安心的怀抱。她那么想念他。

萧远完全是被吵醒的,自然产生的噪音让他一样无法忍受。当他越往外围,那个熟悉的声音听得越真切的时候,便发了疯似的边跑边吼:“应向晚你在哪里!妈的!你在干什么!”

他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找到应向晚的时候,只见她蜷得跟刺猬一样浸在海水里哭得肩膀和背都在颤抖。萧远一把把她抱起来回帐篷。

就仿佛一场带着可怕梦魇的梦游,应向晚怔怔地流干了眼泪便睡去了。

萧远回帐篷把运动外套拿过来盖在她身上,躺在旁边一宿都没有闭眼。

他突然想起一句他以前嗤之以鼻的话: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而现在,他似乎是可以理解应向晚的。喜欢一个人,又得不到,的确很难受。

萧远想了很久,才说服自己心里挣扎了很久的事情。

应向晚醒来的一刹那,就看到躺在旁边刀锋冷峭般的侧脸。她才伸手揉眼睛,拥有那张锐利的脸的主人就开口说话了,声音又凉又怒:“我的初夜都献给你了。”

还没彻底醒过来的应向晚被吓得更是神志不清。

“我从来没跟女生在一张床上睡过!你知道多难受吗看着你一整晚!你大晚上跑去海里做什么?如果出事了今天的头条就会是梁音之女无法接受家庭变故跳海自杀,我不想也跟着上头条!应向晚你太过了!”

应向晚在萧远的阵阵咆哮后,呆了半晌才回过神,然后笑得无谓地看他:“你以为你抢头条抢得过汪峰?”

“应向晚!”

萧远真的生气了。

应向晚立刻收回表情,认真又心虚地解释:“sorry……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我……”

“不用解释。”萧远又冷又利的表情直看得她发憷,“你以为你这样能改变什么吗?不能。只会有无数的人继续嘲笑你,挖苦你,给你落井下石,然后孤立你让你绝望想死。如果你死了,他们会假意说真可惜,其实心里开心得恨不得立马回家开party。”

应向晚短短抽了口气,眨了眨眼睛,用有点儿空的声音说:“你别这样挖苦我。因为你挖苦错了。我承认我是很难过,但昨天晚上的事实真的是走到海边的时候那种黑暗让我恐慌到崩溃,我吓得都忘记逃跑。”

她的眼神很实诚。

萧远沉默着伸手过来拥抱她。从很松软的拥抱变成保护般的紧紧相拥。

应向晚拍了拍他的背,“我会以为你上辈子是我爸,然后投胎失误我们变成了这样。昨天晚上我喊柏铭涛了吗?”

“是。”

“潜意识反应。说明我还爱他。”应向晚自嘲地笑笑,“但我是怕死的人,谁也不能阻止我好好活着。”

萧远:“……”

应向晚和萧远经历了一个火花四溅的起床时期,终于在回到旅店洗澡修整后稍微平缓下来,当他们吃着杨年做的撒着细海苔的金枪鱼三明治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情已经彻底平静。

鹭岛的生活步调很慢,小资又文艺。处处都是文艺青年铸造起来的盛世太平的假象,但人人都不愿揭穿。

萧远的安排本来就是早晨逛逛小岛,下午飞机回榕城。

这里的蓝天一碧如洗,白云像棉花糖一样膨胀松软。应向晚披散着一头长发,摇曳着花长裙,荧光色的人字拖在沥青小路上只留下声音没留下痕迹。

这里的一切都安宁柔软,应向晚心里的纠结似乎也被泡软、松开、融化。笑容如阳光般绽放在她的脸上。她拉过萧远,站在一家摆着招财猫的奶茶店门口自拍了一张合照。

应向晚的笑容明媚,手搭在她肩上的萧远依旧又酷又冷的不羁。

“拍得很不错诶。棒极了!我们两看起来还有点儿情侣范儿。”她满意地把手机递给萧远,抬头……

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就站在拐角处,柏铭涛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依然温文尔雅的翩翩摸样。

萧远那句简单干脆的:“去死。”完全被隐匿在背景里。

应向晚的表情仿佛被抓住的镜头一样被固定得没法动弹。

柏铭涛放在口袋里的手蜷在一起,几乎灌注了全身的力量。他不知道用了多久时间才压抑住波动起伏的情绪,开口:“晚晚……”

低迷磁性的柔和嗓音。魅惑动人。然而,此刻,这样熟悉又甜蜜的感觉如一记耳光,又疼又辣。

应向晚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淡淡瞥他一眼,便拉着萧远走了。

他们就像距离遥远的过客,连擦肩而过都是一种奢侈。

柏铭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再唤一句她的名字,都不再有勇气。

阮艳就在旁边的饮品店里,良久,她才走出来提醒柏铭涛:“柏总。差不多时间去机场了。”

“呵。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柏总……你别把事情想得太极端,不能都怪你的。”

“阮艳。”

“恩?”

“如果还有下次,你一定提醒我,不要再让我和她连句话都没说就错过了……”

阮艳向来是女强人,现在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来驱散涌动的湿意,“我一定会的。”

“……”

应向晚感受着如芒刺背的目光走了好久,才低声跟萧远嘀咕:“你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后面跟着我们……”

“有什么好看的。”

“看一下啊……”

“……”

“求求你看一下好不好?”

萧远微微侧头,余光扫过的,是空荡荡的小路。

“在吗?”

“他跟我挥了下手,走了。”萧远淡淡地说。

应向晚立刻回头,哪里有柏铭涛的身影,她脚步欲迈未迈,犹豫了好久,只是紧紧扯住萧远的袖子,红着眼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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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作弊事件

两个人中午回到旅店修整一下,下午便直飞榕城。虽然不远,也觉得舟车劳顿,甚是疲惫。

回到宿舍的应向晚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直接睡了过去。一觉直到第二天早晨考试前二十分钟,她看着手机直接傻比。舍友全部走光了,她起床随便洗漱了一下,拖个人字拖拎个包就往考场跑,边跑还边气喘吁吁地打电话问考场在哪儿。最后,总算是在快开考的时候,踩着人字拖呱唧呱唧地冲进教室,把包丢在讲台边的地上,直接找到唯一的空位就一屁股做下去了。

概率论是公共课,大教室里混着金融班的人。前排的萧远和白磊十足十地默契,同时转过头送给应向晚一个大拇指,外加四分之一白眼。

整场考下来,应向晚啥也不知道,一出考场忘得一干二净。

萧远问:“你脑子是空心的么?”

应向晚气壮山河地吼了一句:“滚!”

这个学期的期末考安排得过分紧凑,应向晚还折腾了好几天没复习,这几天都抓紧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看书,趁着第二天短期记忆力没消失冲进考场里,拿着刚发的草稿纸就是刷刷刷得狂写关键词。

本以为这个学期最后的几天,会在紧张,充实中安全结束。怎料,最后一天,应向晚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萧远和白磊就等在门口一脸严肃的样子。

应向晚还来不及发表一句彻底解放的感言,白磊就先说话了,“尹倩作弊被抓了。”

“什么!怎么可能?她没跟你们一个考场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尹倩可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学霸,对她来说作弊的情况只有一种,就是别人抄伸着脖子斜着眼抄她的答案。这种情况一般叫做被作弊。

“证据确凿。桌子上全是小抄。”

“她人呢?”

“教室。”

应向晚一拨人赶到的时候,尹倩坐在椅子上已经懵了,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流。

“怎么回事啊?”应向晚蹲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

尹倩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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