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情》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憾情- 第2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莫笑挑眉,双手环胸,犀利的问:“真好笑,你怎么不跟着她?”
  风不理睬,走了几步,往门外望去,莫笑掀起嘴角讽刺一笑,撇了撇嘴,搭上风的肩膀拖住他:“别看了,木村早就跟上去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耗子打喷嚏都听得见?”
  风不以为然的一笑,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文件。
  “我说,你抓到他几次了?他怎么说也是个大财阀的继承人吧,还是偶像?队长!天天干这样偷鸡摸狗的勾当,不三不四的藏起头偷窥偷看,丢不丢人?”莫笑讥讽的走上前,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我说你们看什么?”无趣的吹了声口哨,直接架腿坐在病床上。
  “偷鸡摸狗的勾当你也不差!”风头也每抬,头顶对着他说。
  “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听。”莫笑耸耸肩,满脸的不满。
  “绅士懂得避让。”风不愿再多言。
  “我才不当绅士,藏着心思的人渣!”莫笑不屑的撇嘴,又接着说:“演唱会就是圣诞当天,结束之后我要直接飞英国,和你说一声。”
  “你该和木村说。”
  “他?看着晦气!”莫笑不理,摆摆手,插着口袋离开。
  只是在病服外套着风替她披着的纯白羊毛开衫,芯瑶就这样一路走,离开了医院。
  走了好几条街,她一路像个游客一样,看着路边的风景,看着路边的人,偶尔停下来听别人的对话,或者会心一笑或者撇撇嘴。终于她来到这个熟悉的十字路口,滚滚车流的对面是莫氏大楼。
  等着红灯过去,她也跟着往街的那头走,手机响了,她低头掏出电话,继续跟着人流往马路那头走,直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震慑了她,她惊憾的双手发抖,怔怔的站在那里,忘了自己站在哪里,整个人瑟瑟如秋风中的落叶,披在身上的外套也显得格外的单薄。
  然后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被重重的推开,抱在怀里,巨大的轰鸣声,还有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眼睛上,她艰难的用手去擦,艰难的睁开眼,一片刺目的红沾染住她的睫毛,一双温暖的手抚摸上她的脸,替她,擦拭眼前的灰蒙。就那么一下轻微的碰触,恍惚间,她看见木村对自己笑,嘴角微弱掀起的笑。浓重的呼气声,带着微弱的声音,她听见,想了好久,才明白他是说:“我爱你。”然后他的手落在她的脸上,遮住她的眼。她颤抖的推开。却没有办法不哭泣。
  木村倒在血泊中抱着自己,温热的血,像是绽放的莲花,承托住他们,他倒在血泊中,再没有一句话,闭着眼,嘴角却是笑的。她被他抱在怀里,很紧很紧,她没有挣扎,只是呆呆的看着血泊越来越大,人群围得满满的,像她的世界一样,黑压压的一片,脑边还有邵梅的声音在回荡,电话那头,她听见她疯了一样的喊“芯瑶,杰克死了!他死了!”
  她的眼泪一直流,不受控制,这一次,却发不出声音。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
  “芯瑶,你这是在伤我的心,我们还分什么彼此,你不知道我的心时刻是为你跳动的吗?”
  “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我想爱你;如果我早一天认识你;我真后悔我没有早他一天见到你!”
  “知道为什么我要组rainbow要叫Messiah吗? 因为你曾经带着最美好的笑;在那个雪花飞舞的冬天对我说;音乐,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灵魂。因为我想让你重见光明;让你听见声音;我不想当上帝主宰谁;只想当你的上帝;让你死而复活。”
  “芯瑶;认识你以后;我变得喜欢看蓝蓝的天;就像看你的眼睛。”
  “我爱你,我从一开始就爱着你。为什么你不爱我,为什么从来不爱我。”
  “芯瑶,我不逼你了,就这样吧,你看着莫谦,我看着你,陪着你,只要你快乐就可以,我再也不强求了,这样,就醒过来吧……”
  那个永远阳光的天之骄子般的男人,会为了她,像个孩子一样在雨中等待,见到她,小小声的说“我在等你。”然后仓皇的拉着她的手,像要哭了似的,担心的说“我以为你不见了,不要我了;我打电话给你你都不接。”
  那个永远自信到没有惧怕的男人,为了她,竟然会悲伤到,那样绝望的说:“我在一个人的角落看你,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看不到我。我们曾经靠的那么近,却无法到达……我以为,我们,就可以这样在一起,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直到永远……现在才知道,属于我们的时间,那么短,它那么短,我却不知道省着一点过。”
  那个骄傲到,明明眼眶里有泪,却不流泪的男人,沙哑的嗓,却还是,坚定的像是在宣告,指着自己的心口,宣誓般的告诉他:“我这里,有你。一直都有,永远会有。”
  ……

  不能离别的离别
  
  剧烈的撞击,他抱着她,挡住所有的伤痛,重重的飞起落下。她却始终在他的怀里,毫发无伤……他的身体,却变得冰凉,后脑泛开的血如同流逝的江。还有惨白的,不愿再看到的液体。预示着,一个生命的结束,那么快,那么沉重……
  炙热的拥抱渐渐变凉,如同指尖逝去的生命,血把她白色的病服染红,像是一朵醉了的莲花,红的妖娆。木村的目光在没有温度,死白的如同他的脸,芯瑶去触摸他的鼻息,努力的听他的心跳,却还是,徒劳无功。她颤抖,她哭泣,木村却冰冷的躺在那里,没了一丝反应。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芯瑶却看不见,只能看着木村睁得大大的眼睛,泪水和炙热的血都迷了她的眼,她努力的半睁着,破碎的表情,看着那张如此熟悉的脸。
  “木村!木村!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莫谦不爱我,你,也许就是最爱我的人了。你知道吗?我还想,最后,用我的生命去爱你,也许我做的不会很好,可是,我真的以为,我们会相爱,会有婚姻,我想给你生一个孩子,想在你的怀里死去。而不是现在,现在这个样子。木村,木村……你不是说,你要当我的Messiah吗?你要当我的上帝,让我起死回生,那你起来啊!你起来啊!木村!木村!”
  喧嚣的街道,寂静的,只有永远不会再醒来的木村,和芯瑶的心。她不由的惨澹一笑。她以为,失去孩子,失去莫谦以后,她以为,知道自己要死了以后,就在没有什么不可承受的。她以为,她已经可以承受所有的失去。但现在,才发现,她已经无法再承载什么了……
  可是,她好想问,如果上帝,毁灭一个人之前必先让她疯狂、绝望,那为什么她绝望了这么久却还没有被毁掉。为什么是木村?为什么是木村?
  木村的身体慢慢变凉,紧拥着自己的力气却没有放开,芯瑶动不了,只能依旧看着用生命拥抱着自己的男人,仰起头,吻上他的唇。然后,她的额,感受到冰凉的液体,是他的泪。她恍然的抬起眼,木村的泪水划过他的脸颊,睁大的双眼却奇迹般的闭上。她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什么时候?她的一个吻,竟然能让一个男人死而瞑目,甘心的,用生命,看着她活着,看着她好好。而她,究竟给了他什么?
  这场离别,甚至连个悼念的场所都没有……
  她突然想,就这样靠在他怀里,忘记自己在什么地方,在他冰冷的怀里,在他鲜血流成的温床里,告诉他,真的想要爱他的自己,告诉他,不用担心,不用多久,我就去陪你。这样,似乎是,唯一的救赎……
  莫氏的员工,有的因为马路上巨大的碰想往外探出头去,被围观的群众挡住,看不清楚也都摸摸头,继续手上的工作,知道出外买咖啡的工读生咋咋呼呼冲进来,大喊“出车祸了,出车祸,天啦,木村锦和顾芯瑶啊!死人啦!死人啦!”这一喊,莫氏的员工也都忍不住又往窗边走,嘴里不断询问;“死人啦?”“真的看清了吗?”“是木村锦?还有那个顾芯瑶?”“夭寿哦!”
  正和高级干部巡视公司的莫谦,听见对话,黯沉的眸子微微一挑,握着文件的手猛然握紧,魔魅的眼瞪着窗外,听见顾芯瑶这三个字,仿佛灵魂都被震动。转过身,大喊一句,“老陈,备车!”推开身后的高级干部,如同中了魔咒一般,连电梯都忘了等,竟是疯了一般往下跑。
  才走出莫氏大楼,视线移向马路,一辆大货车横在街口,他急促的往一边看,几米远,血泊已经把大地染红了一大块,他失焦的眼如黑洞一般死目,脸色一片雪白,重重的咳了几声,全身僵直的往前走,人群中间,两个人,躺在那里,血泊之中。他的心颤抖着,僵硬的向前,脚步却变得虚浮,紧皱着眉头,手心不住的颤抖,再走近,直到听见那压抑的哭泣声,突然,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芯瑶以为要在这个怀抱里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她被人拉开,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她。莫谦深晦的眸子望着她,轻轻的说:“瑶儿,别怕,没事了。”然后试着把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口。她可以感觉到,这个坚定而又淡然的男人,抱着他的双手却微微发抖。
  她看着莫谦的眼睛,突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用尽了力气推开他,站在离木村最近的地方,她看见让出一道口的人群,被围在血泊中孤零零躺着的木村,破碎的……死亡的……她走过去,走的很慢,慢的像她的希望,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可当她蹲下身,拉着木村的手,冰凉僵硬的手,在看着惨不忍睹的局面,她知道,原来,真的是,死亡……
  仰起头,看向已经被自己染着一身血的莫谦,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悲伤还是自嘲,那种难言的表情,就像莫谦看着她,再无法自制的担心和提心吊胆……她却再也无法快乐了……“我,是来找你的,想和你,去祭拜父亲的墓。”垂下脸,不去看他,只是看着木村有着泪痕的脸,“你不该来。曾经,倒在你公司外的我,你不来。倒在你婚礼外的我,你不来。现在,又做什么来呢?木村不会想看见你的,一直没有赢过你的他,死了,把我抱在怀里,都被你拉开,这样是不是太残忍。而你,如果不能给我什么,就远远的走开吧!也许,我也是,到死都不想再见到你了。莫谦,我,不爱你了。”她的心,只感觉到低沉的压抑和冰凉,再也不要爱了,再也不要……
  场面变得复杂,赶来的记者,还有路过的rainbow的歌迷,惊叫声,吵闹声。沉重的乌云清晰地在莫谦眉心浮现,他推开人群,再一次走近芯瑶,一语不发,只是强硬的拉开芯瑶的手,强制的抱起她,不顾她的泪水,和控诉的泪眼。二话不说,钻进已经开在一边的车里。
  然后,车门被锁死。
  然后,所有的一切,如同慢慢向后退的街景,宽而长的皮椅,他们一人坐在一头,看着对方,坚定的,对峙的。芯瑶像个僵硬的布偶娃娃,同样惨白的脸看着莫谦。控诉的带着怨愤!
  “送我回去!”她蔚蓝的眼,对上他,有的,只是坚定。
  “谁都不能保证,激烈的歌迷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记者怎么样编撰事情伤害你。还有,警察到了以后,会怎样逼迫你去回忆,让你一遍一遍的去重复木村是怎样死的。所以,乖,我送你回去。”莫谦眼里,只是仔细的看着芯瑶,看到她毫发无伤,弯下身,从车里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葡萄酒,倒在高脚杯里,手一扬,递给芯瑶。“我知道你吓坏了,喝杯酒,定定神。”说着,自己也小酌了一口。
  芯瑶无法置信的瞪着他,手一摆,酒杯打在莫谦身上,顺着已经被鲜血染晕的西装上滴答的流下来。“为了那些该死的可能,我就要这样把一个爱我男人弃尸街头吗?”她举起双手,额上青筋暴起,“我的手,都是血!他为了救我,替我死了。被车撞到抛出几米远,我却依旧紧紧被他抱在怀里,毫发无伤!我却丢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大马路上?一个为了我,血流成河,脑浆都蹦出来了的男人,我却丢下他,自己跑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我和你莫谦一样冷血吗?他也是你的朋友啊,从前,他也是你的朋友啊!”
  “对!就是为了那该死的理由!”莫谦晦暗的眸子对上芯瑶,不顾她的控诉“对于要死的人来说,活着的人才是重要的。更何况,木村锦已经当场窒息了。所以,你才是重要的。我要确保,把对你的伤害降到最低。”莫谦扶起滚落在座椅边的高脚杯,放在一边的桌案上。
  “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芯瑶自嘲的放声大笑,笑中去参杂着泪水,滚烫的,落在鲜血染红的病服上,再次绽开一朵渲染如死的冥花。她抬起指头,指向莫谦,“我从来,没有恨过你。纵使我找不到你。纵使我失去了我们的孩子。纵使,你和别人有了孩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