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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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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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三人就一起结伴上山,不就就找到了水源,那时一个巨大的瀑布,粼粼的水流飞溅出来,如珠如玉,晶莹胜雪。

“这就是泉源?”我不禁惊叹道。

沈渝弯腰低头,拿出一个玻璃瓶子,收集了一小瓶水,大概是拿去化验用的。我们在附近走了走,发现这里的土地有松动翻新的痕迹,果然前几天一定有人来这里挖掘过了。

而且还是很多人。

“呀,秦大律师,你来晚罗,宝物全被挖走了。”我哼哼唧唧,觉得奚落了他,心情真是好不愉悦。

沈渝却说,“宝物还没有被盗。”

秦知年挑眉,静静看他说下去,“你看这里的土,从那边到这边,几乎每一天都被翻新,不同程度的,似乎挖了很多天,可是唯有瀑布那边,却没有动。”沈渝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那石头被一模一样的返了回来,“我猜,他们不是不想挖,而是根本进不去。”

“所以宝物一定还在瀑布后面。”秦知年抚掌,总结道。

我对两个男人完全不想说什么,忽然想起昨晚小幽的态度,她应该早就知道我们找不到的,我在心里默问,“小幽,你知道的吧?我们谁也进不去,对不对?”

小幽咯咯地笑,那笑,让我不寒而栗。

我知道,此时的我不过是线由小幽掌控着的木偶,喜怒都由不得我做主。

那么这一趟,自然是无功而返。

天色暗沉,沈渝和秦知年两个人说连夜要把收集的水化验一下。他们两个人觉得我甚为碍眼,就把我赶了出去。

我一个人回到无芳楼。

我心中暗自将这两个小人骂了来回很多遍,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无芳楼的门口。

月光惨淡,照在落了漆的朱门上,说不出的诡异颓靡,仿佛那月光中流泻的是一段往事。

我打了寒颤,推门进去,觉得今夜的楼阁很不同,风从肆意飘着的帐幔中掠过,那灯笼的红光映在布料上,竟有一种打翻了烛火的错觉。

我心中打鼓,终究还是上了楼,忽的对上了走廊深处的那盆上的白骨,马上避开。

我的心还是仍不住狂跳,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可是见到这样的白骨还是忍不住惊恐。

许久,我平静了许多,才敢睁开眼睛,却发现走廊尽头那鸢娘的房间却没有锁。

我走进去,借着窗户里透着的亮光,看见那铜镜前坐着一个人,她正拿着眉笔,对着铜镜,一点一点地勾画着眉线。

“鸢娘?”我鬼使神差的叫出这个名字,看见铜镜里的那张脸,分明是文梳,可是她身上的气质却与文梳完全不同,一袭天青色的刺绣旗袍,清而冷的眉眼。

恍然,我知道她是谁了,“你是文簪吧。”

铜镜前的女子转过来,点点头。

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就在无芳街上看到一个青色的身影,包括在无芳楼那次,想必都是她吧。还有,坠崖的那一次,也是她救的。

对于文簪,跟文梳比起来,总是想一朵精致婉约的绢花,而不像文梳那样,美得咄咄逼人。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文簪忽然开了口。“我想请你劝劝我姐姐,求她不要再动那个宝物的心思了。”

她的声音很轻,怯懦犹显得楚楚可怜,“那宝物是海神的祭品,很多年前,那群海贼,不就是触怒了海神而死的吗?”

我想起那个水源的瀑布其实留在纳笙祭台的山的背面,离当时那群海贼的死亡地点也是非常近的,原来这就是那群海贼死亡的真相吗?还有白天,跟着我和沈渝的其实不是秦知年,而是文梳吧。

“你不是说你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你姐姐了吗?你怎么知道她觊觎宝物呢?”我觉得奇怪,她一直在无芳街,怎么会见不到文梳,既然能见到文梳,又为什么说,很多年没有见过文梳。

文簪摇摇头,“我真的没有见过她,可是我就是知道啊。”

她说得真诚,似乎不是在说假,可是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吧,难道她们心意相同,或者说像现在的我和小幽一样?

“你不说真话,我自然帮不了你。”我觉得她的话说得实在太不符合逻辑,漏洞百出,偏偏话语这样真诚。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我姐姐的个性很固执,她想要做成的事,就一定要干。就像很多年前,她说要杀了那几个海贼,为父亲报仇。结果就算那么困难,她还是办成了……”

我见她死死抿着唇的样子,忽然冷了笑意,“其实,你恨你姐姐的吧……”

“你说什么?怎么会?”文簪的脸上满是惊恐。

“你当然该恨你姐姐,她为了复仇,利用了你,任海贼那样对待你,仍然铁石心肠,冷眼旁观。你那时候,就该恨死她了。”我看她双手蒙着头,满目的绝望与悲伤,好像我的每一句话,都精确无误的戳向她的心脏。

“不!我从来没有恨过姐姐。”她的语调尖锐而决绝。

我紧接着听到了蹬蹬上楼的声音。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你是恨她的,最亲的人对你的伤害,恐怕是最难以忍受的吧。”我一直觉得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个心结,而文梳,就是文簪的心结。

“不!我从来没有恨过姐姐,她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极力强辩。

忽然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慢悠悠的话语。

“我信你,你没有恨过你姐姐。”

我回过头去,看见沈渝和秦知年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你自然不会恨文梳,因为你就是——文梳!”

☆、60

“你自然不会恨文梳;因为你就是——文梳。”

我回过头去;看见了黑暗中的沈渝;他一字一顿的说;“也是文簪。”

“你说什么;”我疑惑地望着沈渝;完全不知道沈渝在说什么;这个女子怎么会是文梳;“又是文簪”什么意思;在山崖下面的时候,分明是文簪救了我们;如果那时候的女子就是文梳的话,那她既然把我和二哥逼落悬崖,又为什么要救我们,

我努力回想,如果走廊里的那盆白骨真的是文簪的话,那文簪却是在很多年前被推了下去,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而我见到的文簪,都是文梳假冒的?

那女子立在铜镜前,青瓷旗袍包裹的胴/体窈窕而纤瘦,如同风雨里那飘摇零落的落花,月光映衬着她的皮肤,是不正常的惨白,神情怔怔着,许久发出一声笑。

“好笑,这位先生说得话可真有些好笑!”她嘲讽着,那神情俨然有些文梳的味道。

我开始相信,我面前的这个人,其实是文梳吧。

“你是文梳?为什么要假扮文簪,你刚才的那番话,又是为什么?”

可是对面的女子却忽然变了脸色,恢复了文簪胆小怯弱的模样,她说,“我没有假扮,我是文簪啊。”

原来这女子变起脸来,竟是这样迅速,

“她没有假扮。”秦知年忽然这样一句,四下寂然。

那个女子满脸泪痕,她早就不怎么年轻了,甚至鬓发之间已经有了零星白发,可是浑身散发着海棠迟暮的美,一瞬间惊诧了光阴,温柔了岁月。

我的心里满是疑问,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只需一言一语点破,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她没有在假扮,她既是文梳,又是文簪,准确的说,她身上有两个灵魂。”秦知年往了一眼沈渝,“还是让沈兄这个医学专家告诉你吧。”

“是双重人格。”沈渝望了望“文梳”,放缓了语调,“乔乔,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们见到的文梳只出现白天,而见到文簪的那一次,包括今天晚上,都是夜里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文簪出现的那几次,真的无一例外是在晚上的,包括那一闪而过的青衣人影。

文簪只出现在夜里,而文梳只出现在白天,而她们拥有同一个身体,自然不可能同时出现。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文梳说她妹妹早就死了,而文簪说数十年以来都没有见过姐姐的原因吧。

我被这个真相着实骇住了,张了嘴,半天才说出话来,“你那么多年前,把你妹妹推下楼梯,现在又扮作她做什么?可是心存愧疚?”

“文梳”竟然跟痴傻了一般,半天没有反应,转过身去,对着铜镜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文簪,呵呵……文簪,她恨我的?她恨我的?”

她歪着头,只是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竟好似不像在看自己,而是看另一个人,“我也恨她啊,恨她不是为什么不是文梳?为什么不能像文梳那样勇敢?”

我看得出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似乎是真的崩溃了,低声问,“你又是在发什么疯?”

沈渝却道,“她逃避了数十年,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实,情绪崩溃也是正常的。其实很多精神患者,跟不同人,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不正常,他们不过放大了人内心的欲望,一个人的内心最渴望什么,就会在患病的时候,放大数十倍的表现出来……双重人格也是如此,患者会把平时,主人格不敢做,不敢尝试的事情,在副人格的时候表现出来,最渴望什么,她就会变成什么人?”他顿了一下,继续补充,“她患病依旧,怕是根本不能区分,哪个才是主人格。”

我不了解,真相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相依为命的双生姐妹花,一个命丧黄泉,一个却双重人格,代替另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

沈渝继续说,“不过,我想,拼命想要隐藏起来的那一个人格才是你的主人格吧,多年死去的那个,怕是你的姐姐吧?对不对?文簪?”

我心中一惊,原来活下来的那个竟然是文簪?而大家都以为活着的文梳却早已死去。

“多年前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那个女子恢复了几分神智,冷笑,“真相?根本就不存在真相,日子久了,连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文梳和文簪……”她忽的转头,惨白的脸上已经落下两行清泪,她说,“上半辈子我是文簪,下半辈子我是文梳……”

我惊诧,这算是默认当年死的那个人是文梳了。其中一人早已死去,可是我想不到活下来的是怯弱胆小的妹妹。

“他们以为死的是妹妹文簪,其实不然,其实,你才是文簪,而文梳,早就被你从这座楼里推下去了。”

沈渝这样一句话,显然是刺激到她了,她眼神痴痴,走出了房间的门,走到了那盆枯骨面前,伸出手去抚摸,口中喃喃。

“小梳啊,别人都以为,我们是最相亲相爱的姐妹,事实上也真的是这样,我们一直在一起啊,从出生起,因为你比我早几分钟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你就成了姐姐,因为你比我活泼聪明,讨人喜欢,所以父母总是多疼你一些;别人看到我的时候,总是说,喏,那个厉害丫头小梳的妹妹呢;甚至到了这无芳街,你仍旧比我勇敢,坚强……”

“其实我最最羡慕的人,是你啊,可是我永远不能成为你那样的人,勇敢而自信,我怯懦呆板,除了这张脸相似,我们没有任何相似……有时候,姐姐,我这样想,为什么不是你在我的羽翼下遮风挡雨,为什么我不能是你……”

“如果你不死,是不是我永远成不了你?”文簪的手轻柔,好像对待的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凭什么,只有你是文梳,我就不行吗?”

“好了,如今,我终于可以成为你了……”原本悲恸的神情忽然变得决绝。

“其实,文梳早就死了?”我问,“你推她下楼?”

“是。”她的身体蜷缩着,“那一日,我们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她表面若无其事,可是她却说心疼我,要终止这一个计划。哼……开始我并不想复仇,只想安稳一世,可是她却坚持复仇,坚持把我卷入这个漩涡,可是她如今却说要放弃,我的牺牲,我的委曲求全就是一场笑话……她不知道吗,游戏一旦开始,就已经万劫不复,再不能回头。”她看着楼梯许久,做出了一个滚下去的手势,“我不过轻轻一推,她就这样,咕噜咕噜滚下去了……膨——血水四溅!”

我看着她满脸凄怆,“你不信你姐姐是爱你的吗?她是真的心疼你吗?”

“那在我什么都不要,不要复仇,不要宝藏的时候,她当初为什么不说?是她撺掇着我走这条路的。”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我的背后,用手掐住我的脖子,“如今,仇已经报了,告诉我,宝藏在哪?”

文簪的这个举动,将情势立即扭转,秦知年和沈渝见我被挟持,也不敢靠近,“文簪,你干什么?放开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文簪冷笑,“她不知道,你们知道罗,”她望着我一眼,作势要掐下去的样子,“紧张她?听说她是你们的心头宝?我这一辈子没有被男子宠在手心里的福分,我倒是要看看,男人的真心值几个钱?”

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抵在我的喉中,我觉得脖子间又汩汩向外流的液体,温热却不知疼痛。

“你想要什么?”秦知年突然说。

“我想要什么?秦先生最清楚不过了,前几日秦先生带领这样一帮人在泉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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