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皇后在此,我们又还年轻,哪个心大得想吞了天的敢诅咒我无嫡子可立?要谋夺东宫?此必逆贼!我必手诛之!”
将韩太后给镇住了。韩太后很想说,她不是生不出来儿子么?又怕叶皇后有后手来搅局,只得避开了这一条,开始胡搅蛮缠,指责吴贵妃奢侈!“前头打生打死,你在后头俏梳妆做狐媚样儿,要脸不要?!”
整个早上,比楚地战场还要混乱,以元和帝带着吴贵妃母子离去而告终。
到了吴贵妃那儿,她又不乐意了。她所恃者,不过是得宠而已。对上王才人,她敢闹一闹,抢个次序。对上叶皇后,人家是嫡,一条就能把她打倒了。吴贵妃心里最深的恐惧与渴望,还是中宫。元和帝搬出“嫡子”来,不过是为了堵韩太后的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吴贵妃就怕叶皇后生出个男孩儿来,那大家一块儿没指望了。
回来就哭了,先把上书挑明了的贺敬文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怎么不死在南边儿了?!活着回来就是叫他多管闲事的么?他管得也太多了!我都没管他家的事,他凭什么管咱们的事儿啊?”咒贺家全家不得好死。元和帝听了很不舒服,喝道:“休得胡言。”
往常又不是没咒过人,怎么这会儿开始说我不该咒人啦?吴贵妃哭得更厉害了:“您这是要我的命啊!”逼着要元和帝答应了立她儿子做太子,旁人谁生的都不行。元和帝莫名其妙:“不是为了你,我何至于此?”吴贵妃抽抽答答地道:“那要中宫有子,也不行?”
元和帝沉默了。凭良心说,叶皇后要真有个儿子,还真是特别的合适啊!虽然叶皇后让他不大舒服,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总透着“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的信息,明明应该是朕看别人都是傻子的!
吴贵妃急了,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将元和帝给哭得烦了,甩袖往前面看折子去了。一看,好么,又是请他早点给儿子找师傅读书的。到哪儿都不得清净!元和帝忿忿地一甩折子,跑去清凉观清静了。到了清凉观,越想越生气,他也清净不下来。伸手要捞本书来看,发现架子上的书少了一本!
元和帝借机生事,大大地发了一回火,直到内官小声地说:“您借给二郎了。”
宫里叫二郎的,就是姜长焕一个人,因他是南边儿来的,还带着这习惯的称呼。元和帝的次子,并不以此称呼。
元和帝便命人将他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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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长焕到了清凉观的时候,元和帝已经随手捞了本书看了好几页,心情渐渐平复了。看到姜长焕,并没有立时发作,面无表情地晾了他足了一刻钟,才说:“过来,坐。”
姜长焕见元和帝一身道袍,头上却还带着乌纱翼善冠,正盘腿坐在一张蒲团上。他便也不客气地过去,在旁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了。元和帝见这个族侄行止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怯场,眼睛里透着漫不经心的好奇,嘴角微微地往上翘着,歪着脑袋看自己。一看就是优渥又舒适的环境里生长出来的孩子,看着他的样子,也能让人舒适了起来,仿佛自己就处在他生长的优渥环境里一般。
元和帝的心绪更平和了,对他抱怨道:“你倒好,在外面玩得开心,也不来看我,小没良心的。”
【=囗=!这是又怎么了?卧槽!跟个怨妇似的,你够了啊!】姜长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小没良心的”,怎么听起来那么税。拷せ烂嫫ざ读肆蕉叮骸安皇撬岛昧耍俪ご蟮愣倮吹拿矗恳茨醋盼一拐饷炊〉愣焓指野我话危稍趺窗彀。俊�
元和帝被逗得一笑,又板起了脸:“你说你淘气,我还不信,现在看,果然是淘气的!你都做什么去了?”
姜长焕道:“哦,跟我娘说了,在京外买了块地,当地主呢。”
元和帝笑骂:“没出息!”
“哎~国以民为本,民为衣食为本,衣食以农桑为本,农桑靠的,可不就是田地么?我还要弄捶丸场子呢。他们都会玩的。”
“他们都有谁啊?”
“几个国公家,几位侯家里的,跟我年纪差不多,大也大不过几岁,可好玩的。”
“不务正业!”
姜长焕故意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元和帝被他翻得手痒,抽了他一巴掌:“你拿了我的书去,也不看?就自己跑去玩?不看还回来!”
“啊,在家里呢,我慢慢儿地看。”姜长焕捞了元和帝的书,回去自己抄了一本,将自己抄的给了瑶芳,原书他扣下来了——十分有心计。
元和帝心情好了,便不跟他计较这些,忽然想起一事来:“你……认识贺家的人?”
“对啊,共患过难的,可好着呢,我才从他们家里出来的。他们家大郎不关翰林院里读书的么?今天有假,我就去看一看,饭还没吃上呢,您不管我顿饭么?”
元和帝胡乱答应着:“管管,传膳,咱们一块儿吃。”
姜长焕道:“我要点菜,要吃南边儿的菜色,要有汤。”
元和帝都满足了他的要求,上菜的功夫,元和帝就问他:“贺家的人,你都见着了?”
姜长焕心里咯噔一声:“啊,都见过的,不过我跟大郎以前在湘州府学一起蹭过课,跟他熟,他们家旁的人,都不大熟。那家里女人多,哪好往那里扎堆啊?”
“哦……不熟?”
姜长焕道:“嗯,没见过多少面儿。”心道,别是记恨上了吧?不就上了一本么?又没说错,你也太宠着吴妃了。
元和帝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故作平淡地问道:“你都见过?张真人似乎教导了他们家一个谁学道的?你知道不知道?”
姜长焕整个人都绷紧了:“好像是他们家的女眷,多打听了不好,我还给送了点符纸朱砂过去呢。”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啊,有锦衣卫,还要问我?姜长焕警惕了起来,元和帝再问什么,他都表示:“我娘兴许知道的多点儿,要不我朝我娘打听打听,下回来禀您。”
元和帝面色一变,忙说:“不用了。”万一提前惹到了贺敬文,再抽冷子上一本,可真是要了亲命了。还是等前线传来捷报,嗯,大家都开心的时候,遣使去贺家比较好。
想到贺敬文,元和帝又想起立储的事儿来了,和气地问姜长焕:“你看,朕的两个儿子,哪个好呀?”
姜长焕十分鄙视他,这种诱哄的语气!当我什么都不懂吗?
姜长焕转转脖子:“都不熟呢,不好说啊。”
“那就随便说说,”元和帝更逼近了一点,目光灼灼,“哪一个更像我?”
谁像你谁就不好,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姜长焕挠挠头,苦着脸道:“我真没见过啊,皇长子好像还见过一回,他兄弟我连一面都没见着呢。我都在皇后娘娘那儿,才人和贵妃过去的时候,我都得避着呢,她们很少带儿子过去的啊。”
元和帝的心,咯噔一声,这是在暗示皇子“不敬嫡母”?他狐疑地打量着姜长焕,眼睛里充满了评估,这是在为皇后鸣不平,还是别的什么?
姜长焕一看他那个眼神儿,就知道他又想歪了。他到宫里的时候,几个皇子都还小,抱来抱去的不方便。哪怕想要显摆儿子,也得先顾着儿子的小命儿,一个一个的,攥得比什么都紧。这样的话,还是别对元和帝解释了,越描越黑。姜长焕坦然地跟元和帝对视:你在想什么呢?
元和帝对上侄子一双好奇的眼睛,放下心来: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实在。故意叹一口气:“唉,他们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
“啊?我爹娘也常说,我不懂他们的心,我看我还挺懂事儿的。我也常愁呢,怎么叫他们知道我的好呢?”
元和帝笑道:“我不是说他们……唉……是啊,怎么叫他们知道煦儿的好呢?”
这名字有点熟啊,好像是吴贵妃那个胖儿子?
姜长焕微笑道:“我就想着,多孝敬孝敬他们,应该行吧?多在他们面前晃悠晃悠,跑跑腿。反正,多做好事呗。”心里却想,好人不一定能当太子的,礼法在那里呢。
一语提醒了元和帝,他现在也不绷着了,伸手拍拍姜长焕的肩膀:“好孩子,来,陪我用膳。”
俩人吃了一餐饭,姜长焕就请求要见一见叶皇后:“”
元和帝的心情微妙了起来:“你还想着皇后呢?”
“娘娘抚养我好几年呢,怎么能忘?做人得有良心啊,”姜长焕理所当地说,又加上一句,“淘气一点也是可以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元和帝哭笑不得,让他去见叶皇后了,自己却去吴贵妃那里,勒令吴贵妃,以后要经常带儿子以叶皇后请安问好,体现出孝的一面。却不知道,姜长焕到了中宫,转手就把他给卖了。
叶皇后默默地听完,对姜长焕道:“这个我已知道了,你不要多管。赶紧回家,叫你爹娘上贺家接亲去。”
姜长焕在亲近的人那里,又是个正常的少年了,不好意思地道:“她还不想嫁人呢。”
叶皇后冷笑道:“这会子不嫁,以后就没机会嫁人了。圣上这是,看上她了。”多年夫妻,元和帝喜欢什么样的人,她是知道的。瑶芳生得就合他的胃口,又是好道,性情也好。都说元和帝喜欢骄蛮的吴贵妃,不喜欢解语花一样的王才人,其实叶皇后才是知道的,吴贵妃从来不在元和帝那里无礼,她绝不踩元和帝的痛脚。对于元和帝来说,吴贵妃才是知心可意的人,王才人就是叽叽歪歪不痛快的烦心鬼。
姜长焕大惊:“这个,怎么会?”
“怎么不会?她要来了,哪里还有吴妃什么事儿?我还能添一助力呢。可是她原该五男二女,夫妻和睦的,何必来受这个苦?快去!回来,你那是什么脸儿?给我镇定一点!”
姜长焕答应一声,保持镇定地回了家,先让简氏下帖子,力邀韩燕娘携媳、女去京郊玩耍避暑。自己赶到贺家混晚饭去,顺手便将帖子捎到。男一桌女一桌,饭桌上,姜长焕就极力说了自己到了宫里面,遇到了元和帝,皇帝特别虔诚地信道。果不其然,贺敬文两毛眉毛都气得竖了起来。
第二天,姜长焕来接了贺家女眷去京郊,贺敬文又发难了,主题——你儿子老师还没选,前面仗还没打完,你跑去修的什么道啊?!您修道也就罢了,大家劝来劝去的,没劝住,捏着鼻子认了。可大家退让了,您也得让一步,有大事儿的时候,先顾着大事儿行不?
贺敬文自认十分讲理,没让元和帝从此不信道。
元和帝的脸色,十分的精彩。
那一头,姜长焕倒也绷得住,还问瑶芳:“你带了好些书啊。”
瑶芳笑道:“嗯,要重开书坊的,拣几本书看看,哪些更合适印来卖,你给我看看?”
姜长焕心里焦急,面上用力绷道:“好啊!”
☆、第88章 十足的诚意
骏马低嘶,车声碌碌。
瑶芳的心情很不错。
自打到了京城,她的活动范围就很有限。在湘州的时候,还能出个门看看铺子,又或者还去彭家住过。到了京城,就是窝在家里,姐姐家就住一条胡同里,从这个门到那个门。近来多一个去处——老君观,也不能经常去,自打在那里遇到了元和帝,她就再没去过了。
今天能出门,她就觉得很开心了。京郊多林山田地,景色很好。沿途的行人并不多,田里依稀有几个人影在劳作,一路蝉声相伴,偶尔还能听到蛙鸣。哪怕车厢里很闷,只要能将车帘打开一角,瑶芳都觉得心情舒畅。青竹与绿萼一人拿一把团扇给她扇风,车厢里好赖还有一盆冰,比不得当初太妃的车驾出行时舒服,胜在自由自在。
姜长焕并不乘车,一会儿往两位母亲的车边凑凑,介绍下面要走哪条路,一会儿往丽芳与容七娘车边应个卯,告诉她们出了城。剩下的时间,就一直钉在了瑶芳的车边。他的心里已经急得恨不得爬到屋顶吼两声了,面上还要撑住了,不敢跟父母说实话,就怕爹娘太忠心,不给他提亲了。也不敢跟贺家人说,就怕有个万一。
他打定了主意,早早地问瑶芳一声儿,只要她不乐意进宫,那自己就帮她到底。嗯,这可不是趁人之危占便宜啊……
瑶芳仔细打量着他,凭良心说,长开了的姜长焕,很是赏心悦目。抛开了心结,再看这个人,倒是发现了不少优点。瑶芳顶在意的,是他一直在长进,心性越来越好。有的人,小时候看着不错,可一辈子都不再长大,小时候什么样儿,长大了还什么样儿,都不带变好哪怕一丁点儿的。譬如贺敬文,以前是只会读书,什么俗务都不明白,小时候这样行,到了现在还这样儿,全家跟着提心吊胆。要遇到这么个人,不掐死他,那就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