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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倒没有什么,只是有一条奇怪,诏书中特意写到让容妃娘娘出宫,与景秀殿下同住,颐养天年。”
连战皱着眉头,显然是想不通。秦国律中有定制,皇帝驾崩后,新王的亲生母亲自然就是一国太后之尊,若新王不是皇后所出,就要尊皇后为嫡母,两宫并尊,钟离景程是皇后嫡出,这个没有问题。而皇帝的其他嫔妃则要移居太庙度过余生,若是嫔妃有儿子,就可以上书新王,要求离开太庙,由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容妃就是钟离景秀的母亲,钟离景秀是王爵,论爵位,在这秦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钟离景程想要他死,也绝对不会在初登王位时就下手从此背上不尊父命残害手足的恶名,钟离景秀若是上书请容妃,也不会有什么阻碍。可是秦王的遗诏中偏偏特意提到了这一条,确实令人费解。
“陛下素来宠爱容妃娘娘,是否是担心太子登基后会为难景秀殿下母子,因此才写在诏书中?”
“欣怡所说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先有秦王突然病危,现在这诏书又有古怪,总令人有些疑惑。”
“疑惑什么?”
“说不清。”
魏远逸心中的疑惑无法用言语说清楚,虽然看似正常,但他总是隐隐然感觉到有个人似乎站在阴影中。
“太子现在如何?”魏远逸问道。
“自那件事后就闭门不出,陛下虽令大理寺、刑部、羽林府共审此案,可杀死那老者的凶手却始终查不出,这案子自然也就审不下去了。”
说起来钟离景程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原本犯下大错险些丢掉了太子宝座,峰回路转的保住了太子位后被罚禁足思过,不过月余时间父皇就病危,眼看就要登上皇帝位从此再无人可以管制,也不知此时的钟离景程得知消息后是悲痛还是喜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钟离景秀,秦国的王子极少封王,好些的封个公爵差些的不过就是侯爵,而钟离景秀能受封为静平王,可见秦王对他的喜爱。可人死如灯灭,死去的钟离沐严再也管不了身后事,钟离景秀即使顶着个王爵也依然会步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只怕秦王一闭眼,钟离景秀和容妃就会被软禁起来。
“我去找景秀,现在已经是非常时刻,一定要说服他马上离开秦国!”
魏远逸站起来,此时的景秀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还是依旧保持着往日的风度呢?不论是哪种,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一旦秦王去了,景秀即便想走也走不了了!
“老大,俺们饿了,啥时候吃饭?”
正为景秀忧心忡忡时,木图木先从外面走了进来,魏远逸怕他们外出惹事,这段时间都约束着他们不许外出,好在连府的肉管够,两人也就安心的吃了睡、睡了吃,也不提找媳妇的事儿了。
“真是羡慕你们!”
看着木图木先,魏远逸倒有些羡慕他们了,没脑子的人就是好,什么都不用想,饿了吃困了睡。
“我见过景秀后就回来。”
魏远逸说完转身出门往景秀府而去。
第六十一节 :第61章
魏远逸的运气不错,在景秀府的门子处得知景秀此时正在府中,魏远逸松了口气,若是不在,他就只能去清音阁找景秀了。“魏兄,找我有何事?”
下人领着魏远逸来到书房,推门而入就见钟离景秀坐在书房中,品着香茗读着古册,一派悠闲自得。看到魏远逸来了,钟离景秀放下手中的书牍,站起身来,脸上有着好久不见的微笑。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倒是清闲!”
魏远逸上下打量景秀几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真不急还是故作镇定?
“急有何用,哈哈,魏兄,来来来,尝尝这茶,武夷山极品大红袍,我这府里也不过三、四两,当真是回味无穷。”
钟离景秀亲自给魏远逸斟了一杯茶,两人遥遥一举,一饮而尽。正所谓品茶品茶,越是好茶越要细细品味才能深得其滋味,而像齐国极品莒叶这样的名茶就更要浅尝辄止,方显风雅,若是像俗人般一口喝干,根本就是牛嚼牡丹,丝毫不通茶道,令人惋惜,但武夷山大红袍却不同,不是用品而是用饮的!秦国武夷山大红袍也是名茶之一,同其他名茶相比,大红袍产量极少,只在武夷山洪峰才有那么一小片茶树地,每年所产不过数十斤,而极品大红袍更是难求,每年能得一两斤已是万幸,都被进献给秦王,价比黄金,却有价无市。秦国土地贫瘠,大红袍堪称是秦地之宝,可惜这宝贝太少了,秦国先王就曾想大面积种植大红袍茶树,可惜遍请天下巧匠,也没能成功,只要离开那范围,茶树就会枯死。魏远逸在齐皇宫时也喝过秦国作为礼物送去的大红袍,可也并非极品,现在这一口饮下,魏远逸顿觉五脏六腑之内都有香气窜动,本有些焦虑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好茶!”
发自真心的赞叹,莒叶香味清淡,细品则心旷神怡,正如齐人,身处江南繁华地,生活舒适安逸,而大红袍茶香浓郁,豪饮方能得其中滋味,如同秦人毗邻燕国,国力虽不盛,但民风豪放。
“魏兄还没有说明来意呢。”
钟离景秀没有打扰沉浸在茶香中的魏远逸,过了一会儿才笑着问道。
“景秀,去齐国吧。”
魏远逸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直接道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为什么?”
魏远逸和钟离景秀二人彼此看着对方,魏远逸表情严肃,钟离景秀依然嘴角带笑。
“你应该知道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你的父皇随时可能驾崩,等到太子继位,你认为你还会有活路么?”
“我可是父皇亲封的静平王,钟离景程莫非还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我杀了!”
钟离景秀此时终于再无笑意,语气中也再无半点文雅,那恶狠狠的语气仿佛是在质问着谁。
“钟离景程那样的废物只因为出身高贵就能继承王位,我心不甘!”
这是钟离景秀第一次在魏远逸面前如此赤果果的表露自己的心意,倒是令魏远逸有些诧异。看来秦王病危的消息终究是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看他面上镇定,只怕早就心乱如麻。
“甘与不甘又怎样?事情已成定局,景秀,走吧!”
魏远逸语气正常,实则心里还是有愧疚的,钟离景秀被逼到眼前这个地步,他是罪魁祸首,连欣怡嘱咐连战那天朝堂之上站在太子一边最终导致景秀功败垂成,这件事魏远逸事先并不知情,完全是连欣怡自作主张,他是在事后才知道了事情经过,但连欣怡那么做的原因还是为了他魏远逸,若是他没有出现,连家始终会坚定的站在钟离景秀这一边,那么此时面临困局的就不再是钟离景秀,而是钟离景程和孙伯平。
“我哪里也不会去!就要留在这羽林,看他钟离景程登上王位,看他孙伯平一人之下飞扬跋扈!我就在这里看着!”
钟离景秀坐在椅上,表情有些呆滞,不知是在对魏远逸说还是喃喃自语。
“你何必这么执着!景秀,听我一言,走吧!”
钟离景秀突然洒然一笑,重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微笑着说道:“魏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景秀铭感于心!不过,还请魏兄不要再劝,我是大秦的王子,死也要死在秦国!”
“你!唉…”
魏远逸知道他一定不肯走,没想到景秀居然偏执到这种地步。
“魏兄,欣怡近来可好?”
钟离景秀岔开话题,这又让魏远逸诧异了一把,自从一个多月前魏远逸连欣怡一见钟情狼狈为奸之后,钟离景秀和魏远逸二人的对话就很默契的避开连欣怡,后来连家朝堂倒戈,钟离景秀在连欣怡小楼大发脾气,那以后,魏远逸就以为景秀一定极其痛恨连家和连欣怡,没想到现在他又主动开口问起了连欣怡的近况。
“一切还好,景秀,前些时候离开也没有当面和你说一声,你不要介意。”
魏远逸不是真心想说离开时没有当面告别的事儿,只是涉及到连欣怡,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魏兄,没有关系的,我和欣怡虽然青梅竹马,但是我们之间更多的是兄妹之情,魏兄人品才华都是极好的,欣怡选择了你也是她有识人之明。”
钟离景秀这么大度,倒真是让魏远逸更加的愧疚了,抢了人家女人,坏了人家当皇帝的好事,那人还祝福你们,这胸怀…
“魏兄,前些时候早朝时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魏远逸知道景秀所指的是哪一次的早朝,轻轻点头。
“魏兄与欣怡关系亲密,”
说着,钟离景秀看了魏远逸一眼,魏远逸很淡定没露出丝毫异常神色,景秀接着说道:“欣怡聪明过人,她也知道太子登基后秦国将彻底沦为孙家天下,于国于民于己都是大大的不利,因此欣怡原本是支持我的,合则双赢。在下不能理解,欣怡的态度怎会突然发生转变,加入了太子的阵营。不知魏兄可知道其中缘故?”
听到钟离景秀发问,魏远逸心中了然,景秀还是怀疑过自己的,毕竟连欣怡的态度转变太过突然,而这种转变又是在与自己相识了之后,这个问题只怕在他心中已经有些时日了。不过魏远逸却不担心,论起关系来,自己与景秀相处融洽,而与秦国太子钟离景程的唯一一次碰面就是那次自己和小羽路见不平将太子揍得人事不省,因此自己是完全没有理由支持钟离景程而祸害景秀的。
“在下也不知。”
魏远逸只能这么回答,答案是有的,但不能说。
“是否我哪里惹恼了欣怡,还是孙家那边有什么动作?”
钟离景秀对此依然很纠结,他真的是想不通,魏远逸没动机没理由,那么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孙家那边搞了什么花样出来,难道孙伯平也许了连欣怡皇后之位?景秀也明白,连家实际上是连欣怡在做主,难道她看不出自己登基对连家更有好处么?同样是皇后,若自己成为秦王,则连家极有可能取代孙家成为秦国除皇室外第一家族,而钟离景程若是登基,即便连欣怡是皇后,连家依然要屈居在孙家之下,这是很简单的道理,钟离景秀并不认为连欣怡看不出这些,那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钟离景秀没有想错,阴九确实给孙伯平出了这主意,让孙伯平许诺连家尊奉连欣怡成为皇后,以此作为筹码得到连家的支持,只是连欣怡已经打定了主意助太子继位,阴九的这招也就没用上。
“即便欣怡选择了站在太子那边,我也不恨她,依然将她当做妹妹看待,魏兄,你可别辜负了欣怡。”
钟离景秀见魏远逸无语,只当他也不知道其中详情,于是也就不再多想,转而开始叮嘱起了魏远逸。
“我会的。只是你就不再考虑考虑去齐国的事情?”
魏远逸此刻心中有些担心,景秀的话怎么像是临终遗言?他不会是动了轻生的念头,准备以死了结吧?
“我已考虑的很清楚了!”
钟离景秀的语气异常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魏远逸暗叹一声,也就不再多劝,默默的吃起茶来,心中却暗暗想到,回去后是否要让木图木先随自己前来,将景秀打晕了带出去。
“景秀,我这就告辞了。”
魏远逸眼看时候不早,站起来就要走。
“魏兄!”
走到大门处,魏远逸听到景秀叫自己,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景秀似乎有话又说,只见他踌躇半晌,说道:“欣怡说天意弄人,请魏兄代我转告欣怡,事在人为!魏兄保重!”
从景秀府出来,魏远逸边走边在琢磨钟离景秀的最后一句话,今天的景秀确实与往日不同,行为举止都有些怪异,尤其那句事在人为,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连欣怡抛弃了他而选择了太子么?看起来好像是这样…
第六十二节 :第62章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什么都看不见,我在摸索中前进,试图拨开眼前的迷雾,找到能行的路。但这该死的大雾,遮住了我的眼,拨开一层还有一层,似乎永无止境。我只能继续走下去…哎?那边似乎有个人,虽然看不清楚,但依稀却能看出他的轮廓,没错,那里确实有人!“喂,兄弟!你也是迷路了吧?”喊了几声,他不理我,没有听见么?算了,过去找他吧,两个人在一起总好一些。那人站在那里不动,是在等我么?哈哈,我来了!这该死的雾似乎稀薄了些,看那人也越来越清楚,怎么我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是我认识的人么?过一会儿就知道了,还是接着走吧。近了,近了,我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层薄雾似轻纱般挡住了他的脸,还是看不清楚,这该死的雾!
“兄台可是找我?”
好熟悉的声音,萦绕在他脸上的雾逐渐散去,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你!?”
魏远逸猛然睁开了双眼,“哗”的一下坐了起来,身上隐有冷汗。
睡在旁边的连欣怡睡眠轻,给魏远逸这一闹腾,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此时,外边的天已经蒙蒙亮,连欣怡也跟着坐了起来,轻声的问道:“谨言,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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