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祈看着母亲强颜欢笑的姿态;心里憋着难受。
晚餐之后;靳如歌就回房了。
她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除了出来吃饭;基本都是在房间里度过的。
余下的人;都在一楼大厅坐了会儿;十点的时候;凌予还是没有回来。
胥尔升叹了口气;心情不是很好:“明天还要上班;我回去睡了。”
于是;他开了口;余下的人也都散去了。
楼上。
靳如歌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窗外的夜色依旧够深了;她知道;就算凌儿拉着凌予说了一个下午;不至于这么晚了还在说吧;可是他始终没有回来。
凌公馆。
凌予跟母亲用完了晚餐;送母亲回房休息;可是母亲却又拉着他絮絮叨叨了很久很久;直到九点半的时候;母亲才肯躺下休息。
闭上眼的那一刻;凌儿还拉着他的手:“儿子啊;你别走;妈妈害怕;儿子啊;你就睡对面;不要离开妈妈!”
凌予从来不知道凌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既纠结又心痛;点头道:“好;儿子不走;儿子今晚就睡对面。妈妈;您放心睡吧!”
等到凌儿睡着了;凌予从套房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冠玉守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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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5】回家
凌予很是疲惫;看见冠玉之后;声音更是温柔地没话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有事?”
冠玉笑笑:“不是少爷说;有事情要问我的吗?呵呵;白日里老夫人拉着少爷说着话;我怕少爷找我有急事;所以等着了。”
凌予闻言一愣;顾自笑了。
抬手揉揉太阳穴:“是啊;我都给忘了;还是我让方言找你过来的。”
“不然少爷在书房等着我;我给少爷泡杯咖啡;再拿些小点心垫垫饥?”
冠玉狡黠地笑了笑;看着凌予这样;他也心疼;晚餐的时候;凌予只顾着给凌儿夹菜;自己倒是没什么心情吃一点。
凌予点点头:“嗯。”
冠玉转身赶紧去办;而凌予则是开门;进了书房。
打开灯后;套房里还是老样子;凌予走向书桌;远远地就看见了光洁如新的桌面上;很工整地放着几页信纸;还用钢笔压得好好的;一看就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靳如歌愈发漂亮的钢笔字赫然眼前。
大略地数了数;一共五页。
整整五页!
凌予心头一动;心里始终牵挂着她;从第一页开始读起;她还是那个她;那个坦率倔强;善良果敢的她。
她在信里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软禁凌儿的原因:一;怕凌儿自杀;毕竟冷云赫是凌儿眼中唯一的凌家后代;二;怕凌儿惹事;因为凌予还在被调查期间;生死一线;蕊蕊自杀住院生命垂危;靳如歌自己还是个孕妇;洛美薇不在家没人帮她处理洛氏的事情;她一个人哪怕三头六臂也实在没有空暇去管凌儿了;安全起见;只能软禁她!
靳如歌还强调;她吩咐过下人;除了不让凌儿走出房间之外;一切以礼相待;尽量满足凌儿的全部要求。
她写了那天洛天蕊自杀那天的全部经过;从凌冽跟蕊蕊从洛宅里决定分手;也要救出凌予开始;再到洛天祈气的揍冷云赫;再到后面的种种;靳如歌的字越写越急;好几段几乎是一气呵成紧紧联系在一起的;看的凌予心惊胆战!
那些字自决定给冷云赫还有蕊蕊办婚礼开始;就点点地落上了泪滴;原本平坦光洁的信纸;也被泪水侵蚀后;变得褶皱凹凸。
这不影响凌予认字;只是深深触动了他。
当他读到蕊蕊自杀的那一段;那些眼泪几乎是一大滴一大滴接连不断地落下的;乍一看还以为那一段的纸是从水里浸过的!
最后;靳如歌回忆了她跟凌予携手并进了一生;难忘的回忆不管是快乐还是忧伤;写了两页。最后一页;是靳如歌对凌予的抱怨;她说;且不论他回来之后会不会原谅她;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打算轻易原谅他!
最后的署名;或许是气极了;靳如歌写了:前妻留笔!
念完;凌予的一双大手轻轻发颤;几乎泪流满面。
冠玉端着盛满宵夜的托盘静静站在一边;心里也很难受!
良久;冠玉将手里的东西搁在茶几上;然后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给凌予:“少爷;您不在家的这两天;少夫人跟祈少他们都受了很多委屈。我不清楚老夫人是怎么跟您说的;但是您在冠玉心里一直是个明事理的人。少爷;并不是冠玉一直跟着小凌少;所以才向着少夫人他们说话;可是事实就是;这两天他们过得都很苦。”
凌予闻言;不语;眼眶愈发泛红。
冠玉眨眨眼;身为下人;不能说的太多;但是此刻凌予跟靳如歌见不上面;凌儿又拉着凌予说了一下午;让凌予对这两天的事情;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这印象肯定是对靳如歌不利的;要是冠玉这会儿再不为靳如歌说邪;冠玉心里急!
挣扎了一会儿;冠玉又道:“赫少房间的浴室;还是原来的样子;三小姐割腕自杀;警方来拍了很多照片;当时张副厅长说;赫少的房间封闭起来;不要出入;所以。。。少爷要不要去看看?”
凌予深深吸了一口气;沙哑道:“好~!”
那一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轻飘飘的;却透着无尽的苍凉。
冠玉领着凌予去了对面;一直往里走;打开了浴室的门。
只那一眼;凌予整个人震惊的无法形容!
他的心一瞬间落到无尽的深渊!
看着雪白的地砖上;那一朵朵早已干涸且肆意绽放的火莲;几乎吓得魂不附体!
因为是夏天;冠玉怕这些血迹有异味或其他变化;浴室里的冷气基本上没有断过;等于给凌予将当时的画面保险储存了起来。
当时那场面;祁夜跟冠玉看的都腿软;别说现在凌予亲眼见到女儿自杀的场景了。
好一会儿之后;凌予闭上眼;抬手抚摸着冰冷的墙壁;转过身一点点往外走。
冠玉上前搀扶;凌予问他:“小凌少是什么时候带三小姐私奔的?三小姐的身体怎么样了?”
冠玉道:“是在冷云赫的贴身助理追到了医院;还找到了三小姐跟欧少住的那一间病房;当天晚上小凌少就把三小姐带走了;到现在音讯全无。”
说完;冠玉又补充了一句:“三小姐送进医院后;医生给她大量输血;终于渡过了危险期;可是一直高烧不退;天亮的时候打了第二支退烧针才退下的。”
走出冷云赫的房间;冠玉送凌予回套房。
冠玉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少爷;这些天冠玉只要一见少夫人;每一次;她都在哭;眼泪就跟断了线一样。”
站在华丽的长廊上;凌予忽然觉得空气格外憋闷。
他停下脚下的步子;看着冠玉:“备车;回洛宅去。”
冠玉闻言;当即连连点头:“好!”
当方言亲自给凌予的车打开洛宅大院的铁门时;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整个洛宅的灯几乎都灭了。
凌予从车里下来;看着月色下的洛宅;眸光幽深。
夜风起;丝丝缕缕牵绊着他的心;却吹不散他眼眸中凝聚的歉意与心疼。
这一路走来到这一步;他想;这一次;真的是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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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6】老婆
当方言亲自给凌予的车打开洛宅大院的铁门时;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整个洛宅的灯几乎都灭了。
凌予从车里下来;看着月色下的洛宅;眸光幽深。
夜风起;丝丝缕缕牵绊着他的心;却吹不散他眼眸中凝聚的歉意与心疼。
这一路走来到这一步;他想;这一次;真的是他错了。
为了不惊扰到家里其他人;凌予小声吩咐方言;将走廊的小地灯打开;能够看得见台阶即可。
方言会意;当即照做了。
凌予一路拾阶而上;来到他与靳如歌的套房门口;轻轻打开书房门;开灯。
眼前;是他们夫妻俩携手并进十多年的景象;不过是两天没有回来;可是再次踏入这里;凌予却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动。
缓缓走上前;大手轻轻触上了门把手;缓缓转开卧房的门;昏暗而温馨的小床灯的光亮清浅地透了出来。
靳如歌安静地躺在床上;身子半蜷缩成虾米的形状。
她披着他们的毯子;她枕着她的枕头;她睡在她的那半边;另一边空空如也;似乎始终在给他留下位置。
凌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酸了鼻子。
他脱掉鞋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来到她的身侧;只是轻轻一瞥;就心疼地发现;她瘦了!
床头柜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白开水;一瓶孕妇钙片;还有一瓶叶酸。
大概是长久以来习惯被凌予抱在怀里睡了;靳如歌的面颊始终朝着另半边空空的床;身上的毯子也被她在睡梦里紧紧裹在身上;像个蚕蛹般将她包裹着。
凌予仰起脑袋大口呼吸着;心中的悸动与纠结却无论如何都平复不了。
他走到衣柜前取了一套自己的睡衣;迅速换上;来到床边躺在她身侧;他抬手轻轻将她身上的毯子一点点拉开;然后伸出手臂想要将她拥入怀里。
他说过;他的手臂;就是她的枕头。
可是;当他的手臂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枕头;那冰凉的湿意袭来;瞬间让凌予的心狠狠抖落了一下!
耳畔忽然回想起冠玉说过的那句;这两天每次见到少夫人;少夫人都在哭。
凌予喉结动了动;闭上眼;悄悄将她拥怀里;下一刻;已是泪流满面。
靳如歌哭的累了;早就睡的熟透了;她下意识在凌予的怀里蹭了蹭;如同一直慵懒的小猫;习惯性地唤了一句:“老公~”
很轻的一句;唤完之后;她又一次沉浸在她的梦乡。
听见她这一句;凌予更是自责;他曾经说会给她全世界的幸福;曾经不止一次脱口而出;让她好好养胎就好;其他的事情有他在;天塌了有他顶着。
可是如今呢?
他拍拍屁股做孝子去了;余下的烂摊子全都砸在她一个柔弱的孕妇的肩上!
他还算什么好老公?
记忆里有次跟祁夜偷听她跟靳沫薇聊天;靳沫薇问她爱凌予什么;她想也没想就答:“他是个神一样的男人。”
那一刻;凌予心中的骄傲与满足是难以言喻的;仿佛全世界的幸福都在那一刻将他紧紧包围了。
而现在呢?
“老婆~”凌予紧紧抱着她;忍不住自责地哽咽了起来:“呜呜~呜呜~”
时间;就这样妖娆地绽放着;一点点穿透他的心;他确实是贪恋母爱的;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便更加贪恋了。
有时候他也会想;凌儿爱他吗?
他看着靳如歌怎么对待孩子们;便知道;没有个一母亲是不爱自己孩子的。
当那天胥宁跟他说;凌儿跟冷云赫一起让他用蕊蕊去换冷家的资料的时候;他想心有那么一瞬痛到了极致;他掉下过一滴泪。
每当他觉得凌儿不爱他的时候;他就会回忆起在新泽西的一幕幕。
那时候凌冽骗凌儿说他晕倒了;凌儿亲手给他煮了牛肉馄饨;让凌冽给他端过去。
他不记得母亲是否哺育过他;也知道母亲彻底错过了他的童年与成长;他想着母亲的好;贪恋母亲的爱;于是在新泽西的那碗馄饨;便一直成为了证明母爱确实存在的象征;永久地镌刻在他的记忆里!
然!
除了那碗馄饨之外呢?
凌儿身为母亲;又为了他做过什么?
而靳如歌呢?靳如歌这些年为凌予所做的;又岂止是一碗馄饨?
很多事情;确实是当局者迷;非得经历了什么;尝到了痛的滋味;现在重新将整个事件回想一遍;才会看得更加通透全面。
就在凌予的睡衣渐渐袭来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蹙了蹙眉;害怕吵醒靳如歌;于是轻轻放开她;掀开毯子下床去。
他打开套房的门;诧异地看着方言;却发现方言此刻的面色比他还难看。凌予忍不住问出声:“怎么?”
方言道:“少爷;刚才冠玉打电话过来说;他一回凌公馆就发现老夫人醒了;老夫人说她做噩梦了;四处找您;找不到您就在家里哭闹;还说;您要是再不回去;她就不活了。”
其实;刚才冠玉送凌予过来之后;一回去凌儿就闹了。
冠玉本能地不想要凌儿找凌予;因为凌予才跟靳如歌见上面。
可是凌儿在家里闹得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哭了砸了就不说了;他能唬弄一会儿就多糊弄一会儿;他只是觉得;凌予跟靳如歌见上一面不容易;这大半夜地回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说上话;怎么着他也得死撑到天亮;让凌予夫妻俩说上话。
偏偏凌儿像是看出了冠玉的心思一般;给凌予打电话;他手机早没电关机了;她拉不下脸来打去洛宅;就bi冠玉;说凌予再不回来;她就死给冠玉看。
这一下;冠玉实在气的不轻;也没办法了;才找了方言。
凌予面色沉了沉;扭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关上门;回了房里;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