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沫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在他开口前扭头看着靳如歌:“先让方言送你回去!”
靳如歌闻言;后背直接靠在椅背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将椅子坐穿的架势;就是不搭理他。
靳沫卿被她闹得头疼;却坚持不肯当着她的面给那个少校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越是如此小心翼翼;靳如歌越是觉得有问题;越是跟他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个少校有些急;冒着风险小声说了一句:“首长。”
靳沫卿蹙着眉;冷着脸;拿过桌上的手机就往外走;看着那个少校:“出来;你出来跟我说。”
少校转身要走;靳如歌忽然拔地而起:“不必了;我回去了。”
不明情绪地丢下一句;她随即迈步大步而去。
等到靳如歌的身影彻底消失;办公室的大门被关上;上校急忙开口道:“首长;凌上校追悼会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灵堂设在他北山军校的公寓;花圈;墓地;全都准备好了;目前还差一个追悼词。凌上校是您的家人;这追悼词?”
下一秒;办公室的大门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掀开;靳如歌惨白着一张脸;却倔强地冲了过去:“你说的凌上校;是凌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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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我终于知道你有多爱我
靳如歌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上校;明明下一秒钟就要破碎的小脸;衬着白色的灯光更显憔悴;可是一双眼眸却生生带着痛楚与期盼!
那上校没想到靳如歌会偷听;一时间俯首;不言。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靳沫卿冷声道:“出去!”
上校顿时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靳如歌不敢置信地盯着靳沫卿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这对父女曾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了十八年!
靳沫卿心里也在悱恻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原本有些不信;但是听说要给凌予以上校的军衔开追悼会;他不得不信。
因为——凌予一年多前离开北山军校的时候;以转业为名去的纽约;如今只有出了事;才会承认并且恢复他是中**人的身份!
否则;他都转业了;不是军人了;部队干嘛还要给他开追悼会?
还是以上校的军衔!
靳沫卿一想到这个;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凌予一定是死了!
他缓缓伸出双手;想要抱着自己的女儿;让她坚强一点;可是靳如歌却将目光流转到刚才的垃圾桶;然后向猛虎扑食般扑了过去;抱着垃圾桶就开始掏那些被靳沫卿撕碎的纸屑!
靳沫卿看着她执念的模样;心疼的更厉害。
他大步走过去;强行将女儿从地上抱了起来:“如歌;别这样;如歌;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别这样!”
她头也不回地笃定道:“不可能!他不会死!”
她忽然被靳沫卿禁锢住;扳过她的身子捏着她的肩;他认真地看着她:“如歌;坚强一点;老爸在;你两个妈妈也在;你的孩子们也在;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凌予是个出色的军人;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
靳沫卿太过郑重的嘱托;字字句句敲打在靳如歌的心头。
她脑子蒙蒙的;一下子像是被天雷给炸开了!
那么疼!
靳沫卿仰着脑袋;自己深吸两口气;论交情;他跟凌予是多年的战友;是翁婿;是忘年之交;他这会儿真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可是他能哭吗?要哭也不能当着女儿的面!
他抬手擦擦眼泪;几个大步走回去抓过手机什么的;往兜里一塞;然后直接扣着女儿的手腕;带着她离开。
他领着她下楼;将她往方言的车里一塞;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回洛宅!”
他吩咐了一句;方言立即开车。
这会儿;靳沫卿自己的心绪都不宁;更不敢自己开车;女儿一个人坐在车后边;他也不放心;只有这样跟她一起。
一路相对无言;三月的天气还算严寒;车里开了空调;可是靳如歌却偏偏将车窗放了下来;让冷风丝丝灌进来。
明明在见到胥尔升夫妻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凌予;那会儿还替他担心;还会哭;怎么这会儿;自己的父亲告诉自己;确定了他的死讯;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靳如歌吹着冷风;微微闭眼;脑海中掠过重重凌予信誓旦旦对她许下承诺的画面。
靳沫卿看女儿这样;心疼;可是他知道她心里苦;咬着牙;陪着她;跟她一起吹冷风。
因为下午凌予的追悼会就要开始了;连墓地都买了;可是爆炸的一瞬;什么都成了灰;掩埋在大海里;哪里来的骨灰可以埋葬在墓地里?
靳沫卿想了想;最后决定把凌予最宝贝的那只碗;放在骨灰盒里;就当做是他了。
一想到凌予最后连点灰都不剩了;靳沫卿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剜下了一块肉!
疼的根本不能呼吸!
到了家里;靳如歌自己一步步上楼;靳沫卿担心她;跟着她;可是她却进了自己的房间;掀开被子脱了鞋子钻进去;淡淡道:“爸爸;我累了;想睡会儿。”
靳沫卿一愣;他一个大男人都快撑不住了都想要痛痛快快哭一场;她怎么会这么冷静?
咬咬牙;还是怕她出事;于是点点头:“你睡会儿吧;我在外面书房;你有事叫我。”
靳如歌没说话;闭上眼。
身后忽然传出一道轻轻的关门声;她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空着的半边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明明空空的;却一点也哭不出来。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傻了;或者神经系统出现了问题;她想;她这会儿不是应该要死要活跟滩烂泥一样堆在地上的吗?
她的冷静;让自己都感到奇怪。
很自然地她的小手摸上了胸口的海洋之心;她想起跟凌予签下的《白首契约书》;上面约定过:就算有一天;全世界都说他不在了;不会再回来了;也要相信他绝对不会丢下她跟孩子不管;不要跟任何人争辩;只需要安静地等着;坚定地等着;他就一定会回来。
心口一暖。
原来;在那个时候;凌予就已经反复地催眠过她;她的心;不会恐惧他的死亡;因为他们约定过;会携手到白首。
她在想;他;一定是怕她会崩溃;怕她受不了;才会提前提醒她。
她嘴角一弯;一个人在被窝里缩成了一团;呢喃自语:“我终于知道你有多爱我。”
说完;她就睡着了。
靳沫卿中途不放心;怕女儿一个人在被窝里哭的背过气去;还悄悄地开门进来看了两次;两次都看见女儿嘴角带着浅笑酣甜地睡着。
心里越来越着急了;他记得凌予跟他说过;靳如歌在巴黎患过精神分裂症。
想着女儿知道凌予死讯后的种种反常;靳沫卿吓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心里打定了主意;忙完凌予的后事之后;一定要找个心理医生给女儿好好看看。
他站在窗台边向下眺望着;看见洛美薇的车子回来了;这才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退出去;下了楼。
洛美薇迎面看着靳沫卿:“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急?”
靳沫卿叹了口气;忽然一把拉着洛美薇;再也扛不住了;心痛地放声哭了一场;哭完之后;他沙哑道:“小予;小予他;没了;呜呜我的孙儿们;没有爸爸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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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女儿;是不是太现实了?
洛美薇闻言;一下子明白了;她看着靳沫卿:“确;确定了?”
靳沫卿点点头:“疼啊;我心里疼死了;呜呜”
洛美薇的眸光不由自主瞥向楼梯口;比起靳沫卿;毕竟他是个大男人;此刻她更担心的;还是女儿靳如歌。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洛美薇眼里掉下泪来;凌予要是不在了;女儿跟他那么相爱;这辈子可怎么办?孩子们还那么小;又该怎么办?
她蹙着眉;轻声问:“如歌呢?”
靳沫卿从洛美薇肩上抬起头:“睡下了;不哭不闹;特别安静;她这样;让我都害怕!”
洛美薇这下心里更疼了;伸手拍了拍靳沫卿的后背;随后推开他:“别哭了;我去看看女儿。”
她是女儿的妈妈;如果女儿有什么心事不好对着靳沫卿这个大老爷们发泄的;可以对她说;她一步步上楼;每一步都陷入回忆。
初见凌予的时候;他才五岁;跟那对双胞胎现在一样大。
眨眨眼;当洛美薇走到三楼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走到昔日洛振宇的房间门口;忽然转过身背对着门板;身子一点点地滑落;一边失声痛哭;一边怕吵着里面的女儿。
她在心里后悔;自责:“爸爸;我没有照顾好弟弟爸爸我跟他最多的时间都是在赌气;都没有好好让他享受过家庭温暖我从来不肯接受他呜呜爸爸我错了”
忽然间没勇气去推开洛振宇的房门;她哭的太过专注;太过伤心。
这时候;凌予点点滴滴的好;全都如泉涌般袭上心头;压的洛美薇喘不过气来。
忽然;身子往后一倒;身后的门就这样一点点飘开了。
洛美薇背后生生冒出一层细汗;扭过头;就看见靳如歌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妈妈?”
洛美薇一看女儿这样;赶紧擦擦眼泪爬起来;然后将她搂进怀里:“宝贝女儿;咱不怕;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咱不怕;爸爸妈妈都会陪着你;不怕的;不怕!”
靳如歌眨眨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云淡风轻道:“我知道;我不怕;我等着凌予回来。”
她说话的神情一如往常;那双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辉;格外认真;粉雕玉琢的脸蛋因为刚刚休息了一下;所以恢复了一些生气;不再如之前憔悴不堪。
她这样安好;却让洛美薇生生吓了一跳。
洛美薇放开她;然后捧着她的小脸:“如;如歌;凌予他;他没了。”
不管女儿多么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洛美薇都必须让她看清楚这一点!
毕竟女儿还太过年轻!
她以后还要嫁人的;她要是不认清楚凌予不会再回来的事实;难道这辈子就这样带着三个孩子过到老?
靳如歌歪着脑袋看着洛美薇;看了会儿;眨眨眼;不说话。
她记得;她答应过的;不去争辩;安静而坚定地等着他回来就好。
于是;她一脸平静地说着:“妈妈;不管凌予如何;孩子们还太小;我不要他们听见任何风吹草动;不要他们的情绪受到任何影响;所以;关于凌予的消息;暂时不要跟孩子们说;好吗?”
洛美薇定定地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好奇怪。
尤其这副歪着脑袋;面无表情地说话的模样;让人觉得慎得慌!
她忍不住说:“如歌;妈妈;妈妈有点头疼;你陪妈妈去趟医院;好不好?”
其实;是她想要带着靳如歌去一趟精神科;或者去看看心理医生。
靳如歌双眉一挑:“妈妈;你先答应我;不要在孩子们面前提起凌予的事情。”
洛美薇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仿佛只要她不依;女儿就不会罢休一样。
这时候;靳沫卿走了过来;也不知道他在一旁听了多久;忍不住开口:“可是;凌予死了;做子女的;怎么可以不到场披麻戴孝?这后事还需要孩子们参加的啊!”
“不必!”
靳如歌直接拒绝:“你要搞追悼会的话;你自己去好了;我不参加;我的孩子们也不会参加;你爱怎么搞就怎么搞。还有;墓碑上不许把我跟孩子们的名字写上去!”
靳沫卿懵了。
洛美薇也懵了。
洛美薇理所当然地以为;女儿应该是考虑到以后了;毕竟她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知道她跟凌予领结婚证的并不多;尤其她还没有办婚礼;她应该是怕参加了凌予的后事;又在墓碑上刻了名字;对自己的以后再嫁不利?
洛美薇擦擦眼泪;尽管心里因为凌予的离去而难过;但是死了的人毕竟死了;活着的人还要向前看啊!
她忽然赞同地点点头:“对对对!女儿说的对;凌予的后事;我们自己办好了;不让女儿跟孩子们参加了。”
靳沫卿不高兴了;板着脸道:“凌予最爱的就是如歌跟孩子们;这是他最后的一件事情了;如果他最爱的人都不能亲自送他一程;这岂不是太荒凉了!”
本来凌予死的连灰都没了;靳沫卿心里难过极了;同位军人;他对凌予更加敬重了;现在;居然连最爱的人都不送他;像话么?
靳如歌面无表情地摇了摇脑袋:“要去你去;反正我跟孩子不去。还有;晚上我让方言开车;我去接孩子们放学。对了;你怎么闹都行;别影响了这幢房子的气氛。我要出门了;我答应过给我哥那边送手机跟电脑的;我要去买。”
靳沫卿看着女儿;越来越觉得她不对劲。
这种时候;更不放心她出门了;心疼头疼浑身疼;最后他一咬牙:“行;都依你;凌予的后事你别cha手;你在家里呆着吧;我会让方言去接孩子们;这几天;你别出门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也行。”靳如歌轻描淡写地说完;关上了房门。
洛美薇面色煞白地拉着靳沫卿的袖子:“女儿;是不是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