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予没说话;抬眼看了眼胥宁;幽深的瞳孔;波澜不惊。
而胥尔升闻言;则是忍俊不禁地反问:“哦?误会?怎么误会了?”
胥宁当即说:“昨天在四楼就莉莉安的时候;凌予看见了一扇密码门;后来回了房间里;凌予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因为害怕妈妈还会针对莉莉安;更害怕万一下次把莉莉安藏进那个小房间里;就想着;如果能弄到指纹;有备无患。”
所以;胥宁的意思很明显;凌予弄胥尔升的指纹;没有别的意思;完全是为了莉莉安。
沉默了一会儿;胥宁又说:“昨天莉莉安差点被烧死在楼上;爸爸;幸亏她没事;不然;你可就等于亲手杀了你的孙子了。因为莉莉安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了。”
胥宁说着说着;便不经意间将话题从凌予身上扯开了。
凌予眨眨眼;心里有数;仇子洛从新加坡回来这才几天;就算是当天回来跟胥宁发生了关系;不到一周的时间;是不可能确认怀孕的。
胥尔升白了一眼胥宁;云淡风轻地拾起茶盏;喝了口清茶;然后放下茶盏;看着凌予:“你人缘不错。”
凌予眨眨眼;看着桌上的面粉掌纹;没说话。
心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是事到如今;是自己不小心;怨不得人。见招拆招吧。再说;凌予确定;胥尔升现在不会伤害他;也没想真的要他的命;不然;暗地里就做了;在他的城堡他的地盘;弄死他;办法多的是;又何苦多此一举来下棋;搞什么明喻暗喻地这么麻烦?
胥宁又说:“爸爸;我正要跟你说;我打算跟莉莉安结婚;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以后我在哪儿她在哪儿。爸爸;莉莉安从小生活的太艰苦了;妈妈就算心里有怨恨;那样对待一个女婴;还刻薄地虐待她长大;莉莉安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胥宁不敢想象;如果她年幼的时候遭遇到坏人;在渔村被拐卖;或是遇到qj犯什么的不好的事情;那么莉莉安现在会在哪里。
“爸爸;你们就当真的莉莉安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活着的;是为我而生的;不行吗?儿子浪荡这么久了;就认真过这一次而已;错过了;这辈子都遇不上了。”
胥宁扯开凌予的话题;一个劲地说着他跟仇子洛的事情;听的胥尔升直蹙眉头。
他瞥眼看着胥宁;瞪了他一眼:“出去!”
“爸爸?”胥宁忽而撒起娇来;口吻暧昧;眼神幽怨;活像个傲娇小青年:“爸爸;你就答应我吧。你要是点头;妈妈就不会说什么了。”
“滚出去!”
胥尔升加大了分贝;看着眼前不知死活般的儿子;幽深的瞳孔迸发出精光;似乎下一秒就能爆发出来。
胥宁一动不动;赖着不走。
在四楼的时候;他跟凌予说过;凌予救了仇子洛;所以他欠凌予一条命。
这种时候;他更不能离开凌予了。
抬手耍赖般;胥宁将面前的棋局全拨乱了;懒懒道:“下了这么久;和局算了;你说呢?”
他收回手后看着凌予;因为刚才胥尔升说了;要是和局;便放凌予一条生路。
凌予抬眼不卑不亢地看着胥宁:“我也想;可是;似乎不行!”
胥宁的眸光顿时犀利起来;心里将他骂了个半死:“你找死?”
凌予忽而一下;妖娆的大眼里弥漫着胥宁看不懂的雾气;清新的微笑;完美翘起的嘴角;水晶灯光下;这张脸;清隽迷人:“你出去;我跟你爸爸谈谈。”
胥宁一愣;得;他刚才都白用功了。
深吸一口气;胥宁转过身:“爸爸;如歌是个死心眼;凌予要是没了;如歌就算有两个孩子陪着;也绝对活不下去。如歌要是活不下去了;最难过的是妈妈。”
说完;胥宁大步而去;打开书房门的时候;又回头冲凌予说了一句:“我就在外面等你;给你守着门。”
说完;他出去;关上门。
凌予扬唇一笑;什么时候开始;胥宁对他如此推心置腹了?
胥尔升面色沉了沉;看着凌予:“明天;你可以带着如歌跟孩子们一起离开。”
凌予面色诧异。
胥尔升却说:“放你是必然的;你不需要诧异。就算没了你;这些年来我这里别有目的的人也不再少数。放你走;总比再派别人来的好;至少对我来说;你已经是名牌;而非暗箭了。”
凌予面色沉了沉:“我要带走莉莉安。”
胥尔升却继续说:“莉莉安也可以带走;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凌予眸光一闪;深吸一口气:“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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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凌予失声痛哭
凌予心里有数;能让胥尔升愿意违背慕烟的意思;让他们把仇子洛也带走;那胥尔升口中的条件必然不会简单。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胥尔升;只要能先把仇子洛跟老婆孩子都带走;余下的事情;再艰难都好说。
胥尔升叹了口气;目光渐渐悠远:“第一个条件;未来两年;不要来打搅我们的生活。如果烟儿想你们了;我会带着她去巴黎小住;看望你们。第二个条件;两年后来把烟儿接走;让她回到慕家去;回到她亲人的身边;将慕家祖坟里的那些青铜器;都还给慕家人;以你洛家家主的身份;回到慕家的老家去他们的先祖坟上拜祭;认错。第三个条件;帮我保住胥宁的一条命。”
胥尔升说的很恳切;可是凌予却懵了。
很长一段时间;胥尔升沉静的双眸很坦诚地看着凌予;而凌予眼中的雾气也渐渐散去。
奢美的灯光落在中年与青年却同样妖孽级的男子的身上;说不出的华丽。
凌予蹙眉:“如果昨天我没及时救到莉莉安;或者无意中碰了铜线;她会不会被烧死?”
胥尔升没有眨眼;紧抿的蔷薇色唇瓣淡淡道:“所有的潜艇模型都是有通电的开关的;莉莉安的身体重力压在潜艇上;是断电;只有她离开了;才能通电。”
也就是说;她不管怎样;都不会被烧死!
凌予挑了挑眉;想要问个究竟;胥尔升却是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向他叙述了自己与慕烟相遇相爱的全部过程;包括慕烟曾经在中国最后的时光里;受过的苦。
凌予听的心惊肉跳;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洛振宇还做过这样的事情!
太毒了!
凌予有些接受不了:“我的生父残忍地对待了我妻子的生母;我妻子的生母又残忍地虐待了我无辜的外甥女?”
胥尔升没说话;给凌予消化的时间。
凌予终于知道慕烟为什么那么憎恨洛家人了。
胥尔升看他渐渐明亮的眼神;又说:“烟儿心里很苦;胥宁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却因为烟儿左右为难;也很苦。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烟儿看见;让她知道胥宁对莉莉安是什么态度。只有烟儿因为胥宁的这种挣扎表现出心疼;胥宁跟莉莉安才有可能在一起。凌予;烟儿其实还是个善良的人。如果如歌跟两个孩子都可以经常陪着她;用亲情守护她;我相信她将来回到中国;也会很幸福。”
“你?”凌予深吸一口气:“可是胥宁毕竟在走私文物;虽然他们现在相爱;可我并不觉得胥宁就是子洛最好的选择。”
胥尔升叹了口气;茶盏里的水已经凉了;却还是端起喝了一口。
眼眸里流淌过愧疚;对儿子的愧疚;胥尔升说:“胥宁本就是个善良心软的孩子;他之所以会走私文物;还是我授意的。凌予;如果我只是个正正经经的古董商人;美**方用我;又怎么会安心?只有我的孩子从事非法生意;有把柄抓在他们手里;或者看似非得依靠他们;他们才会对我感到放心。
凌予不再说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指着他;半天吓得没说话。
胥尔升却是忽而笑了起来:“二十年了;凌予;我在这里孤军奋战二十年了。谢谢你能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两年后我的妻子跟孩子;要怎么办。我一直在替他们担心;现在遇见你;不必了。”
凌予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双手架在跨上;就在胥尔升的书桌前来回不停地走;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他自己不嫌累;胥尔升的眼睛都花了!
闭上眼;胥尔升道:“设计图必须出世;你不能盗走;更不能在设计图出世前杀了我。凌予;这次的新型核潜艇成功出世之后;对于美**方是如虎添翼的大喜事;多少美**方的领导人都要亲自登艇检阅;而我是总设计师;整个核潜艇哪里可以隐匿危机;只有我知道;我等了二十年了;就在等这一天。凌予;别让我二十年的青春与热血前功尽弃;行吗?”
凌予停下步子看着他;眼眶一下子都红了。
先进的武器对于一个国家的强盛又多么重要;凌予身为军人自然非常清楚。
早在几十年前;在中国研制原子弹期间;美国曾费尽心机对中国研究所进行长时间地面轰炸;派遣了大量间谍进入中国;企图阻止中国成功研制原子弹。直到1964年;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历尽千辛万苦成功爆炸了;美国当时的总统约翰逊当即对外宣称:当中国拥有第一颗原子弹之后;他不得不跟中国保持友好关系;并且撤走了在中国的武力威胁。法国政府也因为中国拥有了原子弹;而在那一年跟中国签订友好合约。(这些都是可以百度到的真实的历史。不是杜撰
由此可见;在这个弱肉强食且科技日新月异的大环境下;武器就是比经济更有发言权的硬道理!
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愿意相信:“你骗我!胥尔升;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如果真如你所言;为什么我现在还会站在这里?”
胥尔升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苍凉:“我曾经的首长;就是靳沫卿的老对手;当年他参加完演习之后;牺牲了。我一直没有担心过什么;因为我知道那是个幌子;直到七年后;缅甸边境的毒枭亲手灭了一个卧底;当我在美国得到消息的那天起;我病了三天。因为我知道;我没有根了。”
胥尔升说完;无视凌予沾湿的睫毛;伸手触上那张已经变成石膏块一般的面粉掌纹;顷刻间捏碎:“凌予;谢谢你能来。”
凌予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敢去看胥尔升的眼睛。
在这一刻;胥尔升在凌予心里的形象就是凄美的。
他打开了胥尔升书房的门;一口气走回自己的房间;胥宁在门外错愕地看着他;追过去之后;却跟靳如歌一起眼睁睁看着凌予将自己锁进了洗手间里;却无人知道;他正在里面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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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军人的承诺
胥宁跟靳如歌在洗手间的门外等了很久;不见他出来。
靳如歌当即看着胥宁:“怎么回事?”
面对妹妹的疑惑;胥宁其实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不知道要说什么。
门内;凌予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哭了好久;凌予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胥尔升;在胥尔升的首长死亡后的十三年里;他跟中**方完全失去了联系;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完全凭借自己的信仰在苦苦地坚持着!
这样的男人;太过完美;让凌予都感到折服。
这就是中**人!
凌予在洗手间里发泄了一通之后;忽然想起来;靳沫卿今天凌晨就要到了。
他掏出贴身带着掌上电脑;解密之后发送邮件给自己的上级:“靳沫卿来纽约了;让我凌晨四点去接他。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他不能来;我也不能接他;我跟他不能碰面;胥尔升周围肯定有眼线;若是美**方知道胥尔升跟中**长接触;事情只会更糟糕。”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安。你继续你的事情;靳沫卿不用管;我来处理。”
“好。那我不去接了。”
“四楼藏了什么?你昨晚上去了?”
“一些核潜艇的模型;想要拍照;可惜触了机关被火烧了。有个封闭的房间;大门要密码;密码是指纹;正在想办法。”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别急;安全第一。”
收好掌上电脑;凌予紧紧闭眼;胥尔升是个人才;更是个合格的中**人;本来凌予就有心不想杀他的;现在听他一说;凌予的大脑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胥尔升。
若是核潜艇出了意外;美**方遭受了损失;就算胥尔升在潜艇里给自己留个后门方便逃跑;怕是逃出来之后也会成为美方追杀的对象。
所以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胥尔升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他跟凌予说的三个条件;其实就是他心里最在意的三点:1;核潜艇;2;慕烟;3;胥宁。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分毫。
凌予打开洗手间的水龙头;用冰凉的水冲击自己的双眼;企图消退一些红肿的印记。
他抬头;看着自己妖娆的面庞在镜子里反衬出的姿态;看着滴滴晶莹的水珠肆意地吻着他的脸颊;颗颗坠落;抓过一把毛巾擦擦脸;打开门就出去了。
靳如歌跟胥宁正相对无言地坐在床边等着他。
他看见他们;忽而不好意思地笑笑:“肚子疼;在里面蹲了会儿。”
胥宁深深看了他一眼;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终于说了:“没事吧?�